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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浪排空。
巨龟玄武驮着阿蛮等四人也不知道前进了多久，总之是久到了姜炎与百灵都讨论得累了，两个人坐在龟背上看着天空发呆，阿蛮虽然没跟他俩似的在那坐着，却也是盯着天空发呆。
“阿蛮，你过来。”
常先独自立在龟背的最前端，他像是被心头的巨石给压得喘不过气来，连声音都有些沉闷。
阿蛮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常先，这个放眼天下都是一等一的修道高手为难，他也不知道对方将要对他说什么。
“待会见到了烛老怪，不管那个老东西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顶撞他，千万千万不要，”常先的语气冰冷得好像空气中飘零着的海水一样，“不然我也不一定能保住你。”
烛老怪是谁？他要对我说什么？为什么不能顶撞他？什么叫你也不一定能保住我？
一瞬间有无数个问号充斥了阿蛮的脑海，尽管自己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可阿蛮嘴上还是对常先说道：“我记住了。”
“记住就好。”
常先舒了一口郁气，又开始负着双手，站在那只顾往前眺望了。
阿蛮对着常先的背影行了个礼，然后转到了姜炎跟百灵的身边，往地上一蹲，先是扫视了这俩人一眼，然后才开口说道：“听见了没，咱们待会儿要去见的是什么烛老怪，你俩谁知道些情况？”
“烛老怪？”百灵“啧”了一声，“谁知道呢，八成又是个修为奇高的老疯子吧，据说他们那些修为达到一定境界的，脑筋都不是很正常，所以经常被别人叫做老怪……”
“你这丫头可别乱侃，”姜炎心头一动，“烛老怪……该不会就是说那传说中的烛九阴吧？”
百灵一巴掌扇在了姜炎的脑袋上，说道：“什么叫我乱侃，你这才是乱侃好吧，烛九阴烛九阴，你也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烛九阴’，你还真敢猜！”
“我看八成就是那烛九阴了，”姜炎一拍手，作了个信誓旦旦的表情，“你想啊，连北方灵兽玄武都在脚底下驮着咱们呢，我猜咱们即将要去见烛九阴了，还不是合情合理吗？”
“别吵别吵……”阿蛮赶忙制止了那即将从语言对抗升级为肢体对抗的两人，“这还没到哪跟哪呢，怎么自己人就先乱了阵脚，甭管待会儿要去见的是谁，只要咱们抱成一团，就都不惧他。”
姜炎强忍住了自己的嗤之以鼻，而是换了个更为礼貌的方式劝诫阿蛮道：“我说蛮哥，这次的情况可真有些不同了。”
“你看，蛮哥你也知道，南方灵兽朱雀是从一团火精当中诞生的，”说到这里，姜炎故意停顿了一下，给了阿蛮一点理解的时间，“那现在我告诉你，这天地间最为精纯的一团火精，就是被传说中的烛九阴，给衔在了嘴里的，这下你能明白了吗？”
阿蛮皱着眉头，说道：“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七拐八绕的闹个什么东西。”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就老老实实听常先的话吧，不管那烛九阴要跟你说什么东西，你都不要顶撞他，不然的话，咱们这些人都会死得很难看，包括他常先！”
可能是姜炎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引得一直站在前面看海景的常先都回过了头来。
“这次姜炎说得很对，”百灵先是歉意地对着常先笑了一笑，然后盯住了阿蛮，“如果真如传说中的那样的话，四灵都不会是烛九阴的对手，那就更别说咱们几个了……只不过，我倒是忍不住好奇起来，烛九阴要咱们几个去章尾山干什么。”
“章尾山？”
阿蛮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此刻真是痛恨自己对于一些常识的无知起来……
“对啊，”百灵点了点头，“据说烛九阴就是栖身于极北无尽海中的章尾山上，不过千万年间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不仅是因为他古怪的脾气与通天的实力，还因为这无尽海绝非常人能渡……”
“到了。”
常先的一句话，打断了百灵的常识普及。
第三百三十四章 烛老怪
章尾山，据传是一座悬在无尽海外的孤山，山上无草木，无生灵，只有一头形似巨龙的烛九阴盘踞其上，无分日夜，只顾看海浪起伏。
阿蛮闹不明白，既然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章尾山与烛九阴，那有关这一切的传说又是怎么来的，不过时至今日，阿蛮总算是有了些许明悟，——没有人见过，那总还有些别的东西见过吧，比如自己脚底下踩着的那玄武巨龟。
玄武本为四灵之一，竟然也能够被自己踩着当船，这事要是换个时间地点，阿蛮肯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谁叫自己是跟常先在一起呢。
通过这一路上与常先断断续续的交谈，阿蛮听他言语间的种种暗示，再加上自己的猜测，居然得出了一个还比较有说服力的结论，——这常先该不会就是自己那所谓的“师兄”吧？
段水流那一日的话语依稀在耳，阿蛮记得他曾跟自己说过，逐叶道人在很久以前的确收过一个徒弟，但后来发现那徒弟却不是人类，而是一头舍弃了肉身修为的兽类。
至于是灵兽还是恶兽，段水流没有提过，可阿蛮觉得，能够刻意有舍而为之的，多半是一头灵兽，因为恶兽那一类，都是私心极重的，不大可能为了什么理由而舍了一身修为……
之后段水流又说他预感阿蛮一路向北，肯定会遇到那个只存在于一张泛黄账本残卷上的师兄，对此，阿蛮本来是没放在心上的，直到常先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了他不太应该出现的地方，阿蛮这才意识到，也许常先真的是自己的师兄吧。
对于自己的猜测，阿蛮是没有，也没打算询问常先，因为阿蛮认为如果能够告诉自己的话，常先早晚会告诉自己的，如果不能，那自己去问了也是没有结果，还不如先留着这层窗户纸，否则难免会有些尴尬。
从玄武巨龟的背上下来之后，常先就一直领着身后的三人沿着章尾山上崎岖的小路前行，期间姜炎频频回望已经返身游出去老远，只剩下一点点龟壳还露在海面上的玄武，嗟叹连连。
“你哪弄那么多气好叹的，”百灵本是在看着满腹心事的阿蛮，结果被姜炎那一声接一声的叹息给闹得烦躁起来，“有话你就说，别再叹气了。”
“哎……”姜炎一看百灵的眉头皱了起来，立马干咳了一声，“那可是玄武啊，百年生一枚‘字甲’的玄武，啧啧，没想到我姜炎也有见到四灵之一的福分……”
百灵摇摇头，她对着姜炎说道：“还四灵之一呢，就算是四凶之一，你不是也见到过了吗，那会儿我也没看你跟现在似的，还福分呢，不就打了个照面吗，这算得上是什么福分？”
“你不明白，”姜炎摆了摆手，“这是一种‘福缘所至’，能够见到四灵便是一种……怎么说呢，大概就相当于冥冥之中的缘分，——只有能见识到这些东西，日后才会有大作为……”
姜炎摇头晃脑地一阵乱侃，没侃晕百灵，倒先把他自己给侃晕了，一个不留神，便撞到了前面已经停下脚步的阿蛮身上。
“哎哟蛮哥，你这怎么走着走着停下来了……”
一个眼神阻住了姜炎接下来的废话，阿蛮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这对身后的二人说道：“咱们已经到了。”
姜炎跟百灵刚刚只顾着说话了，也没注意到脚底下这崎岖转折的山路会通向何方，现在抬眼往前一瞧，眼前竟是一个黑得没有一丝光亮的巨大山洞。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之当阿蛮他们踏上玄武的龟背并开始往无尽海深处进发之后，这天空就布满了黑灰驳杂的阴霾，时而还会有几道矫若惊龙的雷光闪电窜行其中，那副景象，还真与别处不同。
“又要进山洞？”
百灵如今不免是对山洞有些抗拒，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只要是个山洞，而且还是这种黑得一塌糊涂的山洞，那在山洞尽头肯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自己这些人呢，绝对的。
常先没有去理百灵，他甚至都没有再回头去看身后的三人，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便径直迈步进去了。
“蛮哥，咱们进吗？”
姜炎人在阿蛮的后面，不得不将目光跳过阿蛮的肩膀才能看到山洞内的景象，他跟百灵一样，对于这种浓的要滴出水的黑暗有种抗拒心理。
“进，为什么不进，”阿蛮激动得连声音都有些颤，“其实不进也可以，你要有能耐把玄武给召回来，叫他驮着你游回去的话，那你就可以不进了。”
阿蛮说完话，当即也跟着常先进入了山洞。
“把玄武召回来？能召回来吗……”姜炎一下子没听出阿蛮话语之中的揶揄，直到百灵满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阿蛮话语中的意思，“这种情况了还拿我逗乐，你俩这都是什么人啊……”
这山洞从外面看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