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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笑容更加灿烂:“小弟已在盟主面前夸下海口,带不回人,小弟提头去见。各位不会如此为难小弟吧!”
那王姓男子道:“我等也在军师面前立下军令状。兄台既然要他,一路同行而来,为何不下手?”
年轻人奇道:“一路同行?”他目光一转,看见那小叫化,已知其中端倪。朗声道:“我若要拿他,自然会光明正大,还不至于暗中下手,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王姓男子手一挥:“阁下无须多言,你我手底下见真章吧!”
年轻人一怔,道:“这,风云盟与瓦岗寨素来交好,……好!在下便空手领教一下诸位英雄的高招。”
王姓男子见他如此托大,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柄软剑,迎风一抖,已是笔直。他手一挥,软剑已直没入地,丝毫不肯占他便宜,双臂一上一下,直取那年轻人。
那年轻人微微一笑——他哪里是礼让?只不过是没带兵刃罢了。
双拳到处,只见他不闪不让,微微挺起胸膛,那王姓男子不由一怔,拳头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
电光石火之间,那年轻人已闪电般出手,刁手扣住他脉门,向怀中一带,错步间,右掌已搭在他背心命门大穴。
他缓缓松手,道:“得罪了!”
这一仗,那王姓男子输得可谓难看之极,对方抬手之间将他制住,他不禁又惊又怒,又不能说对方使诈,忿道:“兄弟军令在身,说不得以众凌寡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十余名“伙计”已将那年轻人团团围住,各亮拳脚兵刃,开阖之间,法度森严,哪里还有半分泼皮无赖相?
那年轻人看上去颇有些忌惮,竟是不敢伤人,转眼已是十余招,无一式重手,招招点到即止,也居然不落下风。
“程兄接剑。”
那伏在地上的李靖忽然一跃而起,手中宝剑已当空飞去,半空中剑刃脱鞘而出,激射入人群之中。
那年轻人劈手接过宝剑,朗声清笑道:“好一把‘日冲剑’,药师,你既然无恙,何必要我出手?”
他说话间,手腕一圈一点,日冲剑上白光大盛,当当两声,已将面前两把剑搅得粉碎。他骤得神兵,如虎添翼,身形顿时腾挪开来,倚仗剑锐气盛,出手愈来愈快,若非手下留情,只怕当场就有人要命赴黄泉。围攻诸人久攻不下,心中恼怒。忽地,那领头之人一声唿哨,飞镖弩箭一起向那年轻人下盘招呼过去,那年轻人猝不及防,只得硬生生凌空跃起,不待他势尽,诸般兵器又一起向他招呼过去。
在旁观战的李靖早已按捺不住,他左足斜挑,地上的剑鞘已在手中,李靖轻轻一按剑尾,一柄墨黑的软剑弹了出来。他带剑轻撩,一个反手,竟已将那王姓之人的左手斩了下来。
“啊”的一声惨叫,那名男子停了攻势,手一挥,鲜血顿时洒得满天都是。
那年轻男子一下怔住,他呐呐道:“这位王爷,李兄是救人心切……”
那男子也不答腔,冷哼一声,就向外走,顿时那十余条汉子走得干干净净。
李靖忍不住道:“程兄为何如此忌怕他们?”
那年轻人顿足道:“李兄……唉!我哪里是风云盟的人?这下,朵尔丹娜麻烦大了……”
李靖皱眉道:“人是我伤的,瓦岗寨若有什么动作,冲我来便是。”不知不觉的,他的脸庞上已经渗出了一丝黑气。
那年轻人摇头道:“李兄有所不知,瓦岗寨和风云盟一向互相忌惮,得了这个罅隙,他们必然会向朵尔丹娜发难。”
李靖奇道:“这朵尔丹娜,究竟是什么人?”
那年轻人道:“她就是风云盟新上任的盟主。你们汉人都称她为‘向燕云’。”
李靖不由得向那年轻人多看了几眼:“你们汉人?”
那年轻人哈哈一笑:“在下突厥咄?。”
他双手奉上那把日冲剑,微微一笑:“李兄不会责怪小弟以假名相欺吧?”
李靖紧紧握着他的手:“我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姓名。”
两双修长而有力的手紧紧我握在了一起,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这一握,却留下了两个令风云变色的名字,留下了一段改写了青史的传奇。
窗外,日已落。
(二)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篷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侯?,都护在燕然。
——唐。王维
黄河古道上。
一驾双辕马车正绝尘而驰。赶车的是个年轻人,一双极亮的眼睛深深陷入眼眶,显得很是坚毅和深邃。车是好车,马是良马,车马的速度已达到极限。
无论谁都看得出,这一人一马都已极是疲倦。
长河尽头,落日正圆。
这已是第三个日落,已替换下来了四驾车马。而这个年轻人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夕阳将血一般的悲壮染在他年轻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帝王般的威严。
转眼间,黄河已被甩在了身后。
金乌西逝,天幕上渐渐显露的黑色中不屈的燃烧着一抹血红。
驿马一声长嘶,古道一侧静静的站着两个华服异族胡人。他们见到这年轻人,立即跪下,单手抚胸,行着族内最尊贵的大礼。
他们身后,一架双辕马车已等候良久,两匹漆黑锃亮的龙驹正不安的咬着嚼子,每一块跃动的肌肉都显示着他们蓬勃的生命力。
那年轻人跳下车,撩开身后的帘子,马车里躺着一个英俊魁秀的年轻男子,双目紧闭,嘴唇已是紫黑。
那年轻人轻声叫道:“李兄……李靖,你一定要坚持!”
李靖的嘴唇嗡动了一下,仿佛是在轻唤:“咄?!”
咄?不再迟疑,他匆匆将李靖抱上另一辆大车,沉声道:“酒!”
跪侍在一旁的随从立即从腰间解下一个大皮囊,恭敬的递过头顶,虽然满脸的犹豫,但主子的命令绝不会有丝毫的拖沓。
咄?不禁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这才是草原上的雄鹰,是真正的战士。
咄?连饮三大口烈酒,精神也为之一振,他翻身上马,那个随从若不住喊道:“三王子,就让属下……”
咄?手一扬,乌黑的鞭鞘在空中炸响,骏马飞驰而去。
夕阳已没,只天边依稀浮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红。
当太阳又一次升起,马车已奔驰在一望无垠的千里沃野上,北首山脉连绵,阴山已在望。
咄?摇了摇皮囊,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这就是草原!
咄?放眼遥望天边,撮唇,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长啸。
“走——”他大喝一声,这个年轻的男人血液中到底流淌着多少生命,多少酒和火?
第五个日落的时候,咄?终于赶到了阴山脚下。
阴山,恶阳岭。
千里一片青青。
咄?把不省人事的李靖放在马上,一刀砍断了车辕,纵马上山。怀里的李靖黑气已经蔓延到额头,咄?不禁大为着急,黑气若是过顶,只怕大罗金仙亦难施救。
胯下的骏马虽然神俊,但此刻已是疲态尽显。忽地一跌,将李靖和咄?重重摔了出去。
以咄?的身手本可跃开,但他的体力实在已到了极限,只来得及将李靖往外一托,下身已被马牢牢压住。他试着抽了抽腿,但双腿一阵刺骨的疼痛,竟是断了。
“朵尔丹娜——”他长吼。
群山跟着响应:“朵尔丹娜——”
“朵尔丹娜——”
“朵尔丹娜——”
一袭白衣在山颠上飘扬!
咄?扭头道:“李靖!李靖!我们总算……来得及!”
当朵尔丹娜出现在咄?的视线里时,他的眼睛竟还是睁着的。
“朵尔丹娜,先救李靖!”他微笑而坚定。
“李靖?”
“是的,李靖。他似乎不行了,你快一点。”咄?补充道:“他是我的……朋友!”
他终于晕了过去。
“朵尔丹娜”在突厥语中是“白色的鹰”的意思。
她确实很像一头鹰,桀骜不驯,明亮的大眼睛中总是忽闪着骄傲与坚定。
李靖看见她的时候,忍不住皱了皱眉——她的眼睛那么大,那么亮,一万颗星星之中也找不出这么亮的一颗星来,似乎能看穿人的一切。
朵尔丹娜穿着一身雪白的箭袍,她还那么小,身形远远没有发育成熟,但一举一动已有了千军万马之统帅的风范。
李靖微笑:“你穿白色的衣服很美!”
朵尔丹娜淡淡道:“我爹爹,妈妈都死了。”
李靖的笑容凝结在脸上,他歉然道:“抱歉……我……”
朵尔丹娜依然淡淡:“你没有说错,他们本来就死了。我穿白色衣服也确实不错。”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腰挺得笔直。
李靖喃喃道:“这个……孩子!”
“咄?”,朵尔丹娜皱眉道:“你给我惹了大麻烦了!”
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