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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壁梵才不会理会他,一等洋人二等官是不假,但是下面抵触很强烈的话,他顺应民意,顶了洋人也就顶了。
关键是,北崇自己就趟出了一条对外销售的路子,没有日本人照样卖得动,对于庄局长来说,招商引资可能成绩差一点,但是外贸的单子是实打实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庄壁梵是省工商局的局长,不是招商局的局长,他若是一条路走到黑,硬要支持日企,那北崇的其他成绩,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若他支持的是北崇苎麻产业,北崇出了什么好事,他都能分享,这次北崇的产品在巴黎大放光彩,外贸的路子似乎也趟平了,他自是要支持恒北的地方产业。
事实上,只要是有点头脑的人,都知道能把产品送到巴黎参展,意味着什么样的能力,恒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人了——若是闪金六格包能上巴黎时装节,现在怕是卖得也脱销了,而现在闪金的六格包,也偶尔只能在朝田暴风镇的小商品集市上见到。
恒北不缺少货物,缺少的是这样的能人,庄壁梵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看完资料之后,他非常果断地决定,改变支持对象,身为省工商局局长,他不缺这样临机决断的能力。
至于他和陈太忠的矛盾,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同志们在工作中有点争议是常事,各抒己见嘛,于是他笑着发话,“太忠,北崇藏得很深啊,我就觉得这里的苎麻很有搞头,幸亏这次专门下来了,你给了省里一个很大的惊喜。”
那个啥……我跟你很熟吗?陈区长四下扫一眼,发现这货确实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是干咳一声,清一清嗓子,“订单是保密的,对不起了,庄局长。”
“你这话说的,没有订单,省里也要支持的嘛,”庄局长微笑着回答,“能把面料送到巴黎时装节,就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需要省里做什么支持,你尽管说话。”
“咳咳,”野田课长实在有点受不了啦,狠狠地咳嗽两声,拜托,这次是我来跟北崇谈合作好吧?诸位好歹让一让,“我们三松公司也有支持的诚意。”
“你们三松用什么支持呢?”徐瑞麟冷冷地发话,“生物脱胶吗?”
要说这文化人说起这尖酸话来,也确实刻薄,但是野田课长久经锻炼了,脸皮也非常地厚实,他微笑着回答,“我们真的有合作的诚意,条件是用来谈的,难道不是吗?”
第3946章 举例错误
“不用谈了,”徐瑞麟摇摇头,断然拒绝,要不说他不合时宜呢?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他根本没有请示在场的陈区长,“你们此前提的要求,有太多的不合理,我一直希望你们自己能悔改,遗憾的是,你们不珍惜。”
“条件可以重新谈过的,”野田有点着急了,其实公司对北崇并没有必得之心,开出的条件也是中规中矩,但是耳听得北崇的苎麻布在巴黎时装节上大放光彩,他自己首先就不能淡定了——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产品,怎么能放弃?
“首先,你不要想控股了,”徐瑞麟也想开出一些条件,但是想一想之后,还是放弃了,“其实我跟你谈这些也没有意义,北崇的苎麻,自己就能走向世界。”
“到点了,吃饭了,”陈太忠招呼一声,带头向外走去,“谈得成谈不成的,回头再说,不能饿了大家的肚皮。”
野田次郎也站起身向外走去,嘴里却是不服气地辩解,“徐君,产品走向世界,是要冒风险的,不是你想就可以的……这还需要营销手段。”
“嗯嗯,”徐瑞麟一边收拾手边的资料,一边随口胡乱应对,“比如说呢?”
“比如说,让我想一想……曲阳的黄酒你知道吧?”野田次郎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才选出一个他认为比较合适的例子,这是中国产品,能增强说服力,“这是亚洲产品在欧洲营销,一个非常成功的典型,他的成功策略在哪里呢?是产品很好吗?错了!”
说到这里,野田课长有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表示,“经营者很好地利用了中国元素和饥饿营销,在你想买的时候买不到,这种心理暗示不是很高明,但确实实用,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最终成功的原因。”
说到这里,他顿一顿,又轻叹一声,“你知道那个黄酒最终大卖的原因吗?”
“这个……曲阳黄的成功啊,”徐瑞麟听到这里,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关于这一点,可能王主任会更清楚,小王你过来,听一听曲阳黄成功的原因。”
“她还年轻,不懂得这些,”野田课长看一眼王媛媛,微微一笑,笑容里带了明显的不屑,“曲阳黄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他们在欧洲有足够的销售网络,也许你想不到,在正式营销之前,曲阳黄的销售网络,已经让他们的产品,铺到了所有四星级以上酒店的橱柜上。”
顿得一顿之后,他微笑着解释,“没错,他们在销售之前,就把网络铺好了,所谓的缺货,所谓的中国元素,那都是假的,只是概念炒作……”
说到这里,他微笑着一摊双手,很诚恳地望向对方,心里却是不无自得,你明白营销网络的重要性了吧?
“我想,我有必要指出一个事实,”王媛媛怪怪地看他一眼,“出产黄酒的曲阳,是天南省凤凰市的一个县区。”
“哦,”野田课长点点头,做出一副你继续的表情,心里却不屑地冷哼一下,我有必要知道它是哪个省市的吗?我知道它是中国的就够了。
由于这几个人在结束之后都不离开,走出去的人有些好奇,就陆续又有几个人返了回来,听他们在说什么。
“我们的陈区长,就是从凤凰来到北崇的,曲阳黄销售的时候,他兼任凤凰市驻欧洲办事处主任,办事处在巴黎,”王媛媛缓缓发话,清脆的声音在小会议室里回响着。
“纳尼?”野田课长登时就石化了,枉他还想着,自夸一下三松公司在欧美的渠道呢,听到这话,他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愣了足有三四秒钟,才又问一句,“你是想说……”
“你的想法没错,曲阳黄就是陈区长运作起来的,”王媛媛看他一眼,不引人注目地摇摇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不可能吧?”野田次郎差点被这一眼看得暴走,那样的眼神……是可怜我吗?但是紧接着,他又被这个重磅爆料震惊了,连生气都忘了,只是傻乎乎地站在那里,低声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唉,”徐瑞麟看他一眼,又是一个怜悯的眼神,然后转身走了——你是专门往枪口上撞,自家找虐,怪不得谁来。
这番谈判一开始比较沉闷,但之后却是越来越精彩,唇枪舌剑过后,北崇又是大爆猛料,所以等到晚宴开始,就到了六点半。
由于已经接待了两顿饭,现在的酒桌就散开了,主要领导坐了一桌,三松公司的一帮人也是独自坐了一桌——他们还有事情要商量。
陈市长不在,庄局长就是最大的领导,于是他笑眯眯地发话,“陈区长坐这边吧,你们这个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啊。”
真不愧是厅级干部,陈太忠对这货的脸皮,也是相当地佩服,要知道就在今天上午,两人还因为防空警报的事情,差一点掐起来,现在却是能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但是他能计较吗?上午的争执好歹还能看做是理念之争,他表现得有点出格,可以被认为是有点执拗,但是现在拒绝,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干部了。
他坐到这桌的尾巴上,隋彪站起身,要把他的位置让出来,陈区长自然是坚决不许,这个时候,又是庄壁梵发话,“陈区长坐我旁边来吧,正好有点事情要请教你。”
请教二字出自一个厅级干部的嘴,真的是很难得,庄局长的态度不可谓不端正。
他的左手是归晨生,右手是刘局长,刘局长见状,主动站起身下挪一位,归市长则是站起身打电话去了——两人梁子结得太大,连表面客套都不可能有。
坐就坐呗,陈太忠也没客气,走到位子上坐下,他不会刻意破坏规矩,但也不至于没胆子接受好意,年轻人嘛,狂一点就怎么了?
酒菜上来,庄壁梵先招呼大家干三个,他表示说,“今天的座谈很精彩,令我们大开眼界,没想到北崇的苎麻产业,不知不觉就发展到这样的高度,看到我省的苎麻产业复兴有望,我除了高兴,还是高兴,大家干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套话了,陈区长却是不说话,机械地陪着大家。
庄局长发现了他的沉默,心说这个口子还得我来打开啊,于是笑着发问,“陈区长,既然没有外人,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咱们北崇已经可以做高支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