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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就出来了,拿下魏得一……谁上?
陈区长的夹袋里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初来北崇的时候,就将自己定位在“做事”上,心思就没花在北崇的干部上,除了跟他亲近和敌对的几个人,其他干部的枝蔓,他真的懒得知道。
还是等见了隋彪再说吧……没错,他今天晚上的客人不是外人,是隋书记。
隋书记这两天也挺坐蜡的,不管媒体怎么传,大家都知道杨孟春是他的人,而有意思的是,由于目前风声太紧,杨局长跟孟区长一样,也躲出去了。
不过杨孟春躲得不远,大约就是在阳州市内,用隋彪的话来说就是——杨孟春辞职了,咱没必要骚扰他,但是谁敢说杨孟春牵涉了什么事,我保证半天之内找到他,可若查明是诬告的话……后果自负。
这就是陈太忠欣赏隋彪的一点,敢承担责任,其实他俩的处境类似,一个想保杨局长安稳,一个要为孟区长脱罪,大家都顶着沉重的压力,同时面对着共同的敌人新华北报。
糟糕的是,敌人似乎在增多,六点十分,隋彪出现在了陈太忠的小院,虽然旁边还有廖大宝,但是他一点都不忌讳,“太忠你倒是坐得住,咱北崇这是捅了马蜂窝,京城那边,我姐都问我了,咱北崇到底干啥了。”
隋书记嘴里的“我姐”,不是他的姐姐,而是少将的女儿,她的老公,是他最大的靠山,这就是靠山都关注到了北崇。
“有屁的事儿,”陈太忠听得有点恼火,反正没外人,他就直说了,“不就是一起强奸杀人案吗?难道是你指使的……你那么心虚干什么?”
“行行行,我听你的了,”隋书记满腔的不甘,听到这话也只能苦笑着表示,“接下来怎么办?”
凉拌,还能怎么拌呢?陈太忠叹口气,也懒得跟他计较,“搞个千丝脆?”
千丝脆就是猪耳朵,切得细细的,又是软骨,就叫千丝脆,隋彪摇摇头,心说你还有心思谈论这些,“现在的猪不能吃了,都是饲料猪,来个群英会吧。”
群英会就贵了,那是老鳖的裙边,一盘群英会,抵得上五十盘千丝脆,不过这点钱,还真不在两人的考虑范围之内,陈区长点点头,“行,群英会,班长你这早早说过来……不是图这点吃喝吧?”
“下午你没开手机,”隋书记看他一眼,很肯定地发话。
“我就在办公室,何必开手机?”陈太忠很随意地答他一句,“正好手机没电了。”
“我的手机差点被打炸了,”隋彪叹口气,“我不是一定要来找你蹭饭,我是压根儿就不敢回去吃饭……就是今天,阳州来了起码不下五家以上的省级媒体。”
省级媒体,那起码是《天南商报》和《地北晨报》那种级别的,陈太忠略略思索一下,就捋清的眉目,“都是看了新华北报来的吧?”
“嗯,”隋彪点点头,无奈地叹口气,“新华北报这个点……抓得太缺德。”
“有省领导的意见没有?”陈区长问一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市里的意见基本可以无视了,陈正奎一定是要趁乱作怪的,李强肯定会包庇北崇,至不济也能坚持底线,堂堂的市党委书记,总不可能跟着媒体的指挥棒乱转。
我怎么可能接触得到省领导?隋书记看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并无异样,才笑着摇摇头,“这个倒是没听说,大多是打听消息的,还有人想采访我。”
“真是莫名其妙,”陈太忠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他对此事并是很担心,只是觉得有点腻歪,闹心罢了。
然而他不担心事情,并不代表事情就会放过他,七点半的时候,北崇区党政一把手正坐在桌边小酌,有人按门铃,廖大宝过去问一声,回来汇报,“是《恒北经济导报》的记者,想采访您。”
“这又不是上班时间,”陈区长抱怨一句,“告诉来人,想采访我,去宣教部申请,半夜来家里不合章法。”
“这个报纸,是恒北日报的子刊,”隋书记在一边出声提示。
“那又怎么样?”陈太忠不以为意地摆一下手,“媒体采访就可以不讲流程了?这个案子他不去警察局,不去北崇电视台,偏偏找上我家来,我有接待义务吗?”
说完之后,他又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子刊……是承包出去的吗?”
陈区长在天南文明办挂职一年多,对省里党报的运作还是比较清楚的,有些党报下面的一些子刊,根本就是承包出去了,这种报纸良莠不齐,有的就打着日报社的旗号四处生事,反正只要把承包费交上去了,不出太大的方向问题,日报社也不计较。
“这个不太清楚,反正他们也敢曝光一些东西,”隋彪摇摇头。
陈太忠的傲慢,彻底地引起了《恒北经济导报》的愤怒,第二天上午的报纸,就播报了发生在北崇的案件,不但转发了新华北报的内容,记者更是强调,自己亲自下去调查,北崇区委区政府却讳莫如深,态度很不友好,确实是官僚习气作风严重。
文章没有做什么定性,但是搁给不明真相的群众来看,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此事定有蹊跷——最起码,用这种态度来对待媒体监督,怪不得干部选拔中会出问题。
真是活得腻歪了,陈太忠翻看着报纸,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想不到啊,除了新华北报——恒北居然也有报纸,敢玩儿这么一套,我要你完善采访流程,不让你夜里进家,就是讳莫如深?就是态度不友好?
那哥们儿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态度不友好,于是他抓起电话拨通陈文选,“陈部长,这个《恒北经济导报》,是否申请过采访我?”
第3729章 手硬手软(上)
陈太忠相信,陈文选没有接到这个申请,否则的话,他就算当时自作主张推脱,事后也总要跟自己打个招呼——我可是是拒绝了某人。
果不其然,陈部长明确地表示,对方自报家门说我是恒北日报的,想了解杨孟春和孟志新的情况,陈部长说杨孟春引咎辞职了,孟区长请了病假。
这些我们都知道,导报记者有点不耐烦,我们想知道其他的详情,比如说这个孟志新由计委主任提拔为副区长,走了什么样的程序,言下之意则是:你们是怎么考察干部的?
当然,干部作风有问题,组织未必一定考察得到,但是记者冠冕堂皇地问出来,却也不能说人家问得不对。
这个你得去市委组织部问去,孟志新是市管干部,陈部长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他并不是很在意此事,媒体还没报道,北崇这边已经是该病假的病假,该请辞的请辞了,并且上报了市党委,不管再怎么变化,区里都经得住各种诘责。
隋彪头疼此事,是因为他担心被调离北崇,杨孟春也确实是他的人,而对陈文选来说,这两点都影响不到他,他自然无欲则刚。
吃了这么一鼻子灰,导报的记者转身就走了,说你宣教部门槛高,我去找别人采访,倒不信问不出个名堂。
我就知道是这样!陈太忠哼一声,又信口问一句,“有报纸申请采访我的吗?”
“有,中原时报,但是他们申请采访的内容不合规定,”合着陈部长还是帮区长挡过驾,不过他也是在行使宣教部长的权力,“他们想知道,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我告诉他们,案子尚未了结……区政府不能左右市警察局,更不能试图用舆论绑架执法机关。”
这陈文选也有两下啊,陈区长放了电话之后,反手就打个电话给朱奋起,“把《恒北经济导报的》记者阳春拘了,理由是恶意中伤攻击政府。”
“这个……”朱局长那边传来哗哗的响声,明显是在翻报纸的,“哦,阳春……看到了,您知道他的住址吗?”
“你打听一下吧,市局就应该有人知道,”陈太忠随口回答,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老朱这或者是有别的顾忌,“你就说是我指示的,你只是执行。”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朱局长那点小心思被区长发现了,只能干笑一声,“这个新华北报的报道,可是更恶毒,找到杜俊才了。”
“那个报纸,我还没看到,”陈太忠信口问一句,“他们怎么报道的?”
“我也只有个标题,”又是一声纸响,朱奋起回答,“深度报道:《对话惨死女主播费荷之夫——柴君度:我的家庭早已不完整》,这个要不要抓?”
“等我看了报纸再说,”陈区长轻描淡写地回答,“说起来玩措辞,这个阳春差人家起码八条街,跟新华北报搞,手里证据一定要充分,不打则已,打就一棍子打死。”
放了电话之后,陈区长心里有点微微的难受,杜俊才啊杜俊才,我用了那么长时间,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