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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商的最终结果,要交由区政府存档。”
“区长,有些事情太小,存档好不好呢?”白凤鸣举手笑着发言。
这个问题,还是针对私企去的——有些人就是借着程序,在小环节上微微地卡一下,只要领导过问马上就放,而此种小事还是最常见的,区里存档合适吗?
“只要反应上来,区里就存档,我不相信下面的同志连协调点小事的能力都没有,”陈区长冷冷一笑,“这个协调步骤分四步,问询、承接、解决并存档和后续观察……”
这种流程他轻车熟路,问询就是过问企业反应的情况,下面要是没能力处理好,或者搞得企业再度告状,那协商机制就启动,这是承接,至于后两项,那也就不用说了。
陈太忠大致介绍一下,相信大家也不会陌生这些东西,然后他又看一眼白凤鸣,“凤鸣,要是下面的同志总办不好小事,总要增加咱档案厚度的话……”
“那就让他们去处理更小的事,能力不足嘛,”白区长笑着回答。
陈区长最信得过的,果然还是白凤鸣啊,不止一个人心里感慨,就连葛宝玲暗暗庆幸:亏得是这家伙手里握的项目太多,要不然我还真的争不过他。
经过这几天的细细品味,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为什么白凤鸣紧跟陈太忠,却是还呆在原地,而她有望上一步,说来说去,还是姓白的手里大项目太多,想走都走不了。
换个角度说,白凤鸣一旦升任常务副,必然不能操心这一摊了,陈太忠放心交给谁?
这个猜测,在区长问她是否舍得坛坛罐罐时,她就曾经灵光一闪,不过遗憾的是,当时她开啤酒动作过大,洒了区长一身,再也顾不得多想。
回家之后几天内,她终于想通了,想不通的话,这个常务副她也当不安生——官场里最可怕的不是已知的敌人,而是未知的情况。
按说,猜到了陈区长不选择白凤鸣的可能原因,她就不该这么感激了,然而事情并不是这么回事,葛区长知道,区长对自己不是很满意,这种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徐瑞麟扶起来。
对于一个异常强势的区长而言,她比徐瑞麟强的那么一丁半点儿,真的不算什么优势,而徐区长最近的工作,也确实很出彩。
所以她心里还是认为,陈区长很公平,事实上,她都不认为白凤鸣有多吃亏,北崇的工业一旦上去,显赫的业绩摆在那里,只要运作得当,姓白的捞够了之后,直接破格调任某个县区的一把手,都很正常——北崇目前运作的工业项目,盘子太大了,大到别人不服不行。
第3684章 阴阳婚(下)
又商谈一些其他项目之后,办公会就结束了,不成想才宣布散会,林桓从屋外走了进来,他浑身湿淋淋的,“呀,紧赶慢赶,还是不赶趟儿啊。”
“刘海芳把该记的都记下了,”陈太忠笑眯眯地回答一句,“你回去看一下就行了,嗯……还有,你跟卓孟明通个气儿,今天的办公会,给他找了点事儿。”
卓孟明是区政协副主席,工商联的主席,不过林桓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我还是先看一下会议记录吧。”
林主席看记录,不会找刘海芳,刘助调的记录,怎么都赶不上李主任的完整,别说,李红星这货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写的字儿还是不错的,又快又好。
陈太忠出来之后,抬手看一看已经五点了,想到一会儿林莹和董飞燕会来,他禁不住食指大动——藤缠树啊,好久没有体验小林总的层峦叠嶂了。
可是越是期待,时间便过得越慢,他走进办公室,看了一阵文件,发现才过了五分钟,他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对,站起身要出去走一走,却见林桓推门进来了,“太忠,卓孟明这货,他也能有协调能力?”
“这总得有个平台,哪怕是样子货,”陈太忠无奈地撇一撇嘴,他理解老林的愤怒。
卓孟明这货,确实是个奇葩,原本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丫有个爱好,就是喜欢裤裆底下那点事儿,结果有一次被人堵住门了,那女人的夫家又挺强势,有做混混的,也有混政府的,还有做买卖的。
男人家弟兄十几个,追着他光屁股跑了三条街,最后大冬天跳进河里才脱身,结果摔断了一条腿,他花了好几十万,才摆平了这件事。
卓书记裸奔被很多人看到了,还衍生出很多版本,这个书记是干不下去了,他养了半年的腿伤,就来了政协,正好工商联主席不干了,他就兼了这个差事——北崇的工商联,比党史办还有所不如。
林桓就挺看不起这人,想他堂堂的区委副书记,跟光屁股裸奔的镇党委书记平级,那真是不能忍受,“他要是跟你呲牙,你跟我说,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要不你来干这个工商联主席吧,”陈太忠建议了,“北崇下一步,工商肯定要发展,这么个恶心玩意儿,我看着也头疼。”
“他干跟我干是一个样,”林桓信心满满地回答,“敢不服气,我打断他三条腿。”
“咱北崇人做事……也太野蛮了,”陈太忠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其实我想规范这个协调机制,大家还是讲理的好。”
“遇尧舜,讲礼乐;逢桀纣,动干戈……政府工作要讲道理,但不能只讲道理,”林桓叹口气,“像我下午遇到这结阴婚的……真他妈的。”
“怎么,林主席你出面都搞不定?”陈太忠听得就笑。
这个结阴婚,是北崇甚至阳州都非常流行的风俗,像廖大宝和扈云娟结婚,那是俩活人结婚,叫阳婚,两个死了的人结婚,那叫阴婚。
“啧,搞定好说,大家心里不服,”林桓叹口气摇摇头,以他的年纪、身份和资格出马,要是不能服人,那就是失败。
这前屯的阴婚纠结,是源于一个李姓老汉,李老汉婚姻几次,总是若干不顺,有个儿子也被前妻带走了,后来又得一个儿子,前一阵白血病死了。
这死了的孩子只有十二岁,但是李老汉已经六十二岁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眼瞅着李家要绝嗣了,他就想着办个阴婚,让孩子在地下成亲,也算对李家祖宗,对自家孩子的交待。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四处打听,知道二十里之外姜家村死了个女娃,才二十一岁,女娃娃平常有点疯癫,掉进河里淹死的。
疯傻不要紧,这些都是皮相,北崇人讲这个,疯傻一辈子,哪一天猛地正常了,这就是你该走了,人间呆不住了——所以这女娃娃已经死了,她生前是什么样子,那并不重要。
关键是李家也没钱,跟人攀不起阴婚的亲家,也就没得挑——在阳州,阴婚阳婚都是要交彩礼的。
姜家的女娃儿埋了一段时间了,李老汉为了自家儿子在阴间的性福,也为了对得起列祖列宗,就在前两天的夜里,把棺木悄悄刨出来,运回来跟儿子合葬了,阴婚不说洞房,但合葬是必须的……阳婚还说合葬呢。
姜家一看,自家女儿的坟被刨了,棺材盖子大开着人没了,那立刻就不干了——谁把我女儿抢走,结阴婚去了?
两家离着二十里地,说远真的不远,再细细一打听,李老汉的小娃娃最近结阴婚了——阴婚也是要操办的,场面肯定赶不上阳婚,但是多少要走个仪式。
于是姜家就找上门了,李老汉见苦主来了,一口否认自己干过这事儿,阴婚的亲家,认不认真的无所谓——阳婚的都还扯淡呢。
姜家人自然就不干了,要刨坟,说把你儿子的棺材打开看一下,如果我们冤枉你了,给你一千块钱算赔罪。
李老汉是家徒四壁,儿子的棺材都是薄木做的,这一千块钱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小数,不过对方就算给五千,他也不敢打开这个棺材不是?
姜家想动手,可是李老汉这一支虽然落魄,旁支族人也不能坐看他被人欺负,虽然不少人都知道,他确实刨了别人家的坟,但是这是帮亲不帮理的时候,就算有人心中鄙夷,最多也就是不做声,断不会出卖族人。
一边要刨坟,一边不让刨,人越聚越多,姜家把赔款也提高到了三千,眼瞅着要动手了,镇长唐亮赶到,疏散群众的同时试图做工作。
这个工作肯定难做,偷刨别人的坟可是大忌,光明正大地刨坟也是大忌,而且这是两家人的纠纷,不是政府事务,唐镇长不便使用极端手段。
他本来就不是本地人,说话的影响力不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家在阳州市区的镇党委书记苏卫红索性就没到场。
派出所的警察支持开棺检验,但是李家人绝对不退让,尤其是李老汉就躺在儿子的坟头,你要刨坟,先把我刨了吧。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林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