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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今年周岁八十三,虚岁八十四,正是“七十三八十四,阎王爷不请自己去”的坎儿上,他倒是没什么绝症,就是鼻子有点小问题,常年就住在空气清新的黑海省,一回京城,他轻则鼻涕眼泪流个不止,重则就是各种炎症。
不过这两年,随着年纪的增大,他脑袋里残存的两块弹片,让他感觉越来越痛苦,以前是阴天下雨的时候疼一下,现在就是时不时地疼,疼起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拿脑袋撞墙。
要说他这个年纪,按说就能打杜冷丁之类的麻醉药止痛了,但是赵老不同意,说我疼死也不能染上这个毒瘾,要强了一辈子,丢不起这人。
前一阵京城活动挺多,他回去了一阵,黄老跟他也算认识,见他之后就说,你这小鬼……脸色不是很对啊。
赵老就说,老首长,我不能跟你比啊,我正愁八十四这个坎儿不好过呢,鼻子不好也就算了,脑子里这个弹片,疼啊。
黄老其实跟他不是一回事,不过怎么说呢?黄老实在太能活了,是不是他的事儿,别人找上门,他都得管。
所以他就说,你要注意身体,然后想一想,又提个建议,阳州北崇在搞个疗养院,据说那里效果挺好的——起码那里的空气是一等一的,比黑海都强。
赵老这人,天生怕热,打仗的时候也就算了,和平时期,他真不愿意往南方走,要不然,南方很有些空气不错的地方。
他很快就将这话丢在了脑后,不过最近他的头越来越疼,然后他的秘书提醒他,北崇那个疗养院要开业了——这都马上十一月了,不会很热了。
于是赵老就来了,他虽然只是88年的中将,但是资历老根脚硬,连黄老都要跟他说话,赵司令跟赵老也有点渊源,就和政委护送着老首长来了。
“可是……没有空房间了,”陈太忠很为难地表示,他要是六亲不认起来,管你谁是谁呢——赵老再牛,我不认识他,排队去吧。
赵光达真的是有撞墙的冲动了,你再牛也不该牛成这个样子啊,于是他提示一下:太忠,赵老是听了黄老的建议,才来北崇的,我赵光达做事,一向也对得起朋友——你别让我为难。
赵司令在朝田八一礼堂的地块上,是给尽了大家面子,不光是陈太忠要领情,孙淑英和马颖实也要领情。
孙姐也不知道提前跟我招呼一声,陈太忠心里有点小小的抱怨,不过他转念一想,没听说孙家跟这位很近,不打招呼也是常事,。
赵老已经在阳州军分区安顿了,没跟着来——鲁政委和李强在那边伺候着呢。
陈书记见赵司令这么说,就拿起电话,“那好,我让区委办主任安排,他那里有机动指标,但是也不多,老首长的随员安排不了几个。”
“北崇真的观礼群众很多?”赵光达有点不太相信,就算群众多,赵老来了啊。
“阿妮塔一帮子港台明星,都在外面搭帐篷住呢,”陈太忠笑一笑,“今天才三十号,明天还有人来。”
“能大过赵老?”赵光达还真是不信这个邪了。
“口说无凭,咱们到时候看,”陈太忠莫测高深地笑一笑,这次来北崇观礼的,还真有一些有来头的。
其实,就是现在,区里都来了一帮人,不过这些人来得低调,一般人注意不到,十好几个老人和中年人走到北崇区政府门口,津津有味地看着政府的公告。
一个鸡皮鹤发的老者看了一阵之后,转头问身边的妙龄女郎,“小紫菱,你出的这个点子,我觉得不是很好……太忠这就让你架到火上了。”
妙龄女郎浑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连脖子上都缠了纱巾,就只剩下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了,她闻言就很委屈地辩解,“我只是这么建议,谁知道他就当真了?”
“其实现在的社会,需要这样认真的人,”老者叹口气,接着又不无自傲地说一句,“敢为当下先,我老也老了,但是看到一个好孙女,一个好孙女婿……我很开心。”
“老头儿你让让,”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挤过来几个人,抬手就推搡众人,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帮蓝色工装的人,就占据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蒙得严严实实的荆紫菱忍不住了,她虽然出身于书香门第,但从来都不是个温良恭俭让的主儿。
这次她爷爷能来,还是她大力推荐的结果,她觉得这个疗养院会有什么说法,就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她爷爷的很多朋友都知道,荆大师三年前就差点驾鹤远游了,后来还是得了什么老山参,现在一直活得挺好——荆家上下,都不敢让别人知道,这老山参来自于西藏。
这纯粹是胡说八道的事情,西藏哪里来的人参?
荆以远是勘破了生死的大师,但是如果能活着,他也不想死,而他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故去,知道有这么个疗养院之后,他就要带着朋友来见识一下。
他的身体,其实已经不支持他远游了,但是他觉得,这个疗养院既然开放了,他就要为朋友们争取一些好处——严格来说,是争取生存所需要的空间。
“我们没想干什么,”电业局的人淡淡地回答,“就是想要回我们的电网……其实这个疗养院,莫名其妙的,骗拨款的,傻瓜才会信。”
第4450章 谁更老
电业局这帮人,吃瘪也吃了不少,今天还被军车撵得四散逃逸。
但是他们诋毁北崇的心思,真是日月可鉴,随时不忘,听到旁人夸奖疗养院好,他们就故意添堵。
荆以远等人都是七老八十的了,自然懒得跟他们叫真,而荆紫菱这次来,则是非常低调——上次她被人缠得受不了。
不过再低调,小荆总也是陈书记的未婚妻,她和爷爷以及其他的人,理直气壮地霸占了陈区长的小院,陈某人再次被撵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陈太忠抽出时间来,陪着荆老前往疗养院,因为一行人里老人太多,车开得不是很快,到了武水就接近十一点了。
一下车,荆老一行人就被这美景迷住了,荆以远笑眯眯地感慨,“还以为全国的山水都走遍了,不成想到了这个岁数,还能看到这么精致的美景。”
“喜欢就多住几天,”陈太忠笑着发话,同时安排人张罗,不多时,就将一干老人安顿进一栋小别墅住下,这样的别墅,疗养院里有九套。
安顿好之后,大家又出来,坐在一个亭子里看风景,服务生们看到陈书记在意这帮人,少不得又张罗了茶水送过来。
这样的亭子,疗养院周围建了好几个,不过这个亭子离山谷最近,坐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潺潺的流水,甚至听得到水声。
大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喝茶,不远处转过七八个人来,其中有两个年轻人打头。
见到亭子里满是人,俩年轻人先是一愣,然后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发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吃了枪药了?”陈太忠脸一沉,在北崇,谁敢跟他这么说话?
“你!”年轻人脸涨得通红,眼睛一眯,似乎在考虑动粗。
“行了,别这么说话,”后面有人快步走来,不是别人,正是省军区的鲁政委,“这是北崇的一肩挑陈太忠……赵老,这就是小陈。”
他身后颤巍巍走过来一个老者,冲着陈太忠点一下头,扫一眼在座的人,然后目光在荆以远身上停下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咦?”
“赵老你坐,”陈太忠站起身子来,他知道,那俩年轻人应该是赵老的警卫人员,方才的行为也是在维护首长,只不过态度有点成问题。
态度有问题,他就要斥责,但是面对老人,他也要有起码的尊敬态度。
亭子中间有石桌石椅,都已经坐满人了,周边的柱子间,有红木长板,还有靠背,他是坐在这样的木长凳上,让个座位也只是姿态。
“小陈搞得不错,”赵老点点头,颤巍巍走上前,在人的搀扶下,缓缓落座,还有人目光不善地看着坐在石椅上的人,似乎是希望别人让座,不过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主儿,一眼看去,都不比赵老小多少。
陈太忠知道,昨天韩世华给赵老准备了一个独立的别墅,随员都能住进去,而且昨天晚上,赵老就住过来了,只不过他没有去招呼——他忙着招呼荆老呢。
事实上,就算他去招呼,人家未必愿意见他,开什么玩笑,那是中将,数量比中央委员还要少,他何必去凑那个热闹?
当然,要是别人计较的话,他是有点失礼,不过这也无所谓,无欲则刚嘛,可是眼下见了,他还是要招呼一声,“赵老晚上休息得还好吗?”
“还行,你这地方不错,”赵老鸡皮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