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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间,李莫愁左手一扬,叫道:「看暗器!」众人人均知她冰魄银针厉害,一齐凝神注目,却见她纵身跃起,竟然落入了情花丛中。众人忍不住出声惊呼。原来李莫愁突 然想到,倘若情花果有剧毒,反正我已遍体中刺,再刺几下也不过如此,别人却不敢追来。
她这一回入花丛,连黄蓉和杨过也没料及,但见她对穿花丛,直入林中去了。
杨过在地下拾起一块小石块,扣在中指,对准花丛中陆无双的柳叶刀弹出,小石块飞将过去,将柳叶刀弹得飞出花丛,陆无双跃起接住,对杨过道:「杨大哥,多谢!」
武修文道:「大伙儿追!」长剑一摆,从东首绕道追去,但林中道路盘旋曲折,只跑出数丈,眼前出现三条歧路。他正迟疑间,忽见前面走出五个身穿绿衣的少女,当先一人 手提花篮,身后四人却腰配长剑。当先那少女问道:「谷主请问各位,大驾光临,有何指教?」杨过遥遥望见,叫道 :「公孙姑娘,是我们啊。」 这少女正是公孙绿萼。她一听到杨过的声音,矜持之态立失,快步上前,喜道:「杨大哥,你大功告成了罢?快见我妈妈去。」杨过道:「公孙姑娘,我给你引见几位前辈。」
于是先引她拜见一灯,然后再见慈恩和黄蓉。
公孙绿萼不知眼前这黑衣僧人便是自己的亲舅舅,行了一礼,也不以为意,但听杨过称黄蓉为郭夫人,知她便是母亲日夜切齿的仇人,杨过非但没杀她,反而将她引入谷来,不觉疑心大起,退后两步,不再行礼,说道:「家母请众位赴大厅奉茶。」暗想此中变故必多,一切当由母亲作主,于是引导众人来到大厅。
裘千尺坐在厅上倚中,说道:「老妇人手足残废,不能迎客,请恕无礼。」
慈恩心中所记得的妹子,乃是她与公孙止成亲前的闺女,当时盈盈二十,娇嫩婀娜,不意此刻眼前竟是个秃头皱面的丑陋老妇,回首前尘,心中一阵迷惘。
一灯见他目中突发异光,不由得为他担忧。一灯生平度人无算,只这个弟子总是不能大彻大悟,悔恶行善,只因他武功高深,当年又是一帮之主,实是武林中了不起的人物,昔日陷溺愈深,改过便愈难。他以往二十年隐居深山,倒还安稳,这时重涉江湖,所见事物在在引他追思往昔。常言道「不见可欲,其心不乱」,但若一见可欲,其心便乱,那里谈得上修为自恃?一灯这次带慈恩上绝情谷来,固是为了相救师弟和朱子柳,但也有使他多历磨难、坚其心志的深意。
裘千尺见杨过逾期不返,只道他早已毒发而死,突然见他鲜龙活跳的站在面前,心下大奇,问道:「你还没死幺?」杨过笑道:「我服了解毒良药,早把你的花毒消了。」裘千尺「嗯」了一声,心想:「世上居然尚有解药能解情花之毒,这倒奇了。」突然心念一动,冷笑道:「撒甚幺谎?倘若真有解毒良药,那天竺和尚跟那姓朱的书生又巴巴的赶来作甚?」杨过道:「裘老前辈,天竺神僧和朱前辈给你关在甚幺地方?晚辈既已亲到,请你放了他们罢!」裘千尺冷笑道:「缚虎容易纵虎难!」她这话倒也不假。她四肢残废,全凭一项渔网阵才檎了天竺僧和朱子柳。倘若释放,天竺僧不会武功,倒也罢了,朱子柳必要报复,绝情谷众弟子可没一个是他对手。
杨过心想只要他跟亲兄长见面,念着兄妹之情,诸事当可善罢,微笑道:「裘老前辈,你仔细瞧瞧,我给你带了谁来啦?你见了一定欢喜不尽。」
裘千尺和兄长睽别数十年,慈恩又已改了僧装,她虽知兄长出家,但心中所记得的兄长乃是个剽捷勇悍的青年,一时之间那里认得出这个老僧?她听了女儿禀报,知杀兄大仇人黄蓉已到,眼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终于牢牢瞪住黄蓉,咬牙道:「你是黄蓉!我哥哥是死在你手里的。」杨过吃了一惊,本意要他兄妹相见,她却先认出了仇人,忙道:「裘老前辈,这事暂且不说,你先瞧瞧还有谁来了?」
裘千尺喝道:「难道郭靖也来了吗?妙极,妙极!」她向武三通瞧瞧,又向耶律齐瞧瞧,只觉一个太老,一个太少,都似乎不对,心中惘然,要在人丛中寻出郭靖来,斗然间眼光和慈恩的眼光相触,wωw奇Qìsuu書com网四目交投,心意登通。
慈恩纵身上前,叫道:「三妹!」裘千尺也大声叫了出来:「二哥!」二人心有千言万语,真是一时不知如何说起。过了半晌,裘千尺问道:「二哥,你怎幺做了和尚?」慈恩问道:「三妹,你手足怎地残废了?」裘千尺道:「中了公孙止那奸贼的毒计。」慈恩惊道:「公孙止?是妹丈幺?他到那里去了?」裘千尺恨恨的道:「你还说甚幺妹丈?这奸贼狼心狗肺,暗算于我。」
慈恩怒气难抑,大叫:「这奸贼那里去了?我将他碎尸万段,跟你出气。」裘千尺冷冷的道:「我虽受人暗算,幸而未死,大哥却已给人害死了。」慈恩黯然道:「是!」裘千尺猛地提气喝道:「你空有一身本领,怎地到今日尚不给大哥报仇?手足之情何在?」慈恩瞿然而惊,喃喃道:「为大哥报仇?为大哥报仇?」裘千尺大喝道:「眼前黄蓉这贱人在此,你先将她杀了,再去找郭靖啊。」慈恩望着黄蓉,眼中异光陡盛。
一灯缓步上前,柔声道:「慈恩,出家人怎可再起杀念?何况你兄长之死,是他自取其咎,怨不得旁人。」慈恩低头沉吟,过了片刻,低声道:「师父说得是。三妹,这仇是不能报的。」裘千尺向一灯瞪了一眼,怒道:「老和尚胡说八道。二哥,咱们姓裘的一门豪杰,大哥给人害死,你全没放在心上,还算是甚幺英雄好汉?」慈恩心中一片混乱,自言自语:「我算得甚幺英雄好汉?」裘千尺道:「是啊!想当年你纵横江湖,『铁掌水上飘』的名头有多大威风,想不到年纪一老,变成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裘千仞,我跟你说,你不给大哥报仇,休想认我这妹子!」
众人见她越逼越紧,都想:「这秃头老太婆好生厉害。」黄蓉当年中了裘千仞一掌,幸蒙一灯大师仗义相救,才得死里逃生,自然知他了得,霎时之间,心中已盘算了好几条 脱身之策。郭芙却已忍耐不住,喝道:「我妈不过不跟你一般见识,难道便怕了你这糟老太婆?你再啰唆不休,姑娘可要对你不客气了。」黄蓉正要喝阻,转念一想:「眼见那裘千仞便要受她之激,按捺不住,芙儿出来一打岔,倒可分散他的心神。」郭芙见母 亲不出声拦阻,又道:「我们远来是客,你不好好接待,却如此无礼,还夸甚幺英雄好汉?」
裘千尺冷冷的望着她,说道:「你便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吗?」郭芙道:「不错,你有本事便自己动手。你哥哥早已出家做了和尚,怎能再跟别人打打杀杀?」
裘千尺喃喃的道:「好,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你是郭靖和黄蓉……」那「的女儿」
三字尚未说出,突然「呼」的一声,一枚铁枣核从口中疾喷而出,向郭芙面门激射过去 。
她上一句说了「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下句再说「你是郭靖和黄蓉」这七个字,人人都以为她定要再说「的女儿」三字,那知在这一霎之间,她竟会张口突发暗器。这一下突如其来,而她口喷枣核的功夫更神乎其技,连公孙止武功这等高明也给她射瞎了右眼,郭芙别说抵挡,连想躲避也没来得及想。
众人之中,只杨过和小龙女知她有此奇技,小龙女没料到她会暴起伤人,杨过却时时刻刻均在留心,目光没一剎那间曾离开她的脸,见她口唇一动,不是说「的女儿」三字的模样,当即疾跃上前,抽出郭芙腰间长剑,回手急掠。当的一声,接着呛啷一响,长剑竟给铁枣核打得断成两截,半截剑掉在地下。
众人齐声惊呼,黄蓉和郭芙更吓得花容失色。黄蓉心下自警:「我料得她必有毒辣手段,但万万想不到她身不动、足不抬、手不扬、头不晃,竟会无影无踪的蓦地射出如此狠辣暗器。」枣核打断长剑,劲力之强,人人都瞧得清楚,均想:「若不是杨过这幺一挡,郭姑娘那里还有命在?他出手之快,也真令人惊诧。」
裘千尺瞪视杨过,没料到他竟敢大胆救人,冷冷的道:「你今日再中情花之毒,刻下纵然未发,决计挨不过三日。世上仅有半枚丹药能救你性命,难道你不信幺?」
杨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