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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冷笑道:「过儿,这等恶人,我好后悔先前饶他性命。」呛啷一响,也从新娘的大红喜服之下取出一对剑来,正是那君子剑与淑女剑。她虽不通世务,但对付心中恨恶之人,下手时却半点也不留情,当时为孙婆婆报仇,奇Qīsuū。сom书即曾杀得重阳宫中全真诸道心惊胆战,广宁子郝大通几乎性命不保。此日公孙止害得她与杨过不能团圆,她早已有了以死相拚之念,是以喜服下暗藏双剑,只待公孙止救治了杨过,立时俟机相刺,倘若不胜,那便自刎以殉,决不将贞操丧在绝情谷中。
众贺客见一对新婚夫妇原来各藏刀剑,都惊愕无已,只金轮国师等少数有识之士,才早料到这场喜事必以凶杀为结局,只是见裘千尺一击即倒,与她先前所显示的深厚内功殊不相称,不免大感诧异。
杨过从小龙女手中接过君子剑来,说道:「姑姑,咱们今日杀了这匹夫,给我报仇。」小龙女一振淑女剑,奇道:「给你报仇?」杨过暗自难过,但想此事不能跟她说穿,只说:「这贼杀才害的人着实不少。」长剑抖处,径刺公孙止左胁。他知此刻之斗极为凶险,小龙女身上情花之毒虽解,自己却中毒极深,如双剑合壁而施展「玉女素心剑法」,一动真情,立时剧痛难当,当下目不斜视的望着敌人,使开「全真剑法」,一招一式,法度谨严无比。这路剑法若由马钰、丘处机等老道出手,自是端稳凝持,深具厚重古朴之致,在杨过使来,却不免显得少年老成,微见涩滞。
公孙止知他二人双剑联手的厉害,一上手即使开阴阳倒乱刃法,右手黑剑,左手金刀,招数凌厉无前。杨过的全真剑法乃当年王重阳所创,虽不如敌人凶悍,却变化精微,杨过谨守不攻,接了他三招。小龙女一声呼叱,挺淑女剑攻击公孙止后心。
公孙止恚恨难当,心想:「这花朵般的少女原是我新婚夫人,此时却与旁人来联剑攻我。」
又想:「恶婆娘突然出现,揭破前事,我威信扫地,颜面无存,非但再难逼迫柳妹成婚,连这绝情谷的基业也已不保。」他仗着武功精湛,今日虽遇棘手难题,还是要凭武力一逞,只要打败杨过,便挟小龙女远走高飞。他不知小龙女已服绝情丹解药,还道她已不过三十六日之命,但这三十六日之中,也要叫她成为自己妻室。心中越想越邪,手上的倒乱刃法却越来越见猛恶。
小龙女使动玉女剑法,待要和杨过心意相通,发扬「素心剑法」威力,那知他目光始终不瞧过来,只自顾自的挥剑拒战。小龙女好生奇怪,问道:「过儿,你怎幺不瞧我?」
她心中柔情渐动,剑光忽长。杨过听了她的语声,心中一震,登时胸口剧痛,剑招稍缓,嗤的一下,衣袖已给黑剑划破,小龙女大惊,唰唰唰连攻三剑,阻住公孙止进击。杨过道:「我不能瞧你,也不能听你说话。」小龙女软语温柔:「为甚幺?」杨过只怕再遇危险,粗声答道:「你要我死,就跟我说话好了!」他怒气一生,疼痛登止,将公孙止黑剑的招数尽行接过。
小龙女不明原由,但既为他妻室,自当顺从,柔声道:「你别生气,我不说啦。」突然心念一动:「啊,我剧毒已解,他可并未服药!他得到解药,自己不服,却来给我解毒。」
不由得深深感激的心情之中,再加上深深怜惜,这一下劲随心生,玉女素心剑法威力大盛,招数递将出去,竟然将杨过全身要害尽行护住。本来她既守护杨过,杨过就该代她防御敌招,但他不敢斜目旁睨,变得她全身一无守备,处处能受敌招。
公孙止目光何等敏锐,只数招之间,便已瞧出破绽,但他不欲伤害小龙女半分,一刀一剑均是向杨过猛烈砍刺。攻的如惊涛冲岸,守的却也似坚岩屹立,再加上小龙女全力防护,数十招中公孙止竟半点也奈何不得敌手。
这时绿萼已经醒转,站在母亲身旁观斗,见小龙女尽力守护杨过,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不禁自问:「如换作了我,当此生死之际,也能不顾自身而护他幺?」轻轻叹了口气,心道:「我定能如龙姑娘这般待他,但他却万万不肯如此待我。」
便在此时,裘千尺嘶声叫道:「假刀非刀,假剑非剑!」杨过与小龙女听了都是一怔,不明白她这两句话的用意。裘千尺又叫:「刀即是刀,剑即是剑!」
杨过与公孙止斗了两次,一直在潜心思索阴阳倒乱刃法的秘奥所在,但见他挥动轻飘飘的黑剑硬砍硬斫,一柄沉厚重实的锯齿金刀却灵动飞翔,走的全是单剑路子,招数出手与武学至理恰正相反;但若始终以刀作剑,以剑作刀,那也罢了,偏生倏忽之间又掉转过来,剑法中显示刀法,而刀招中隐隐含着剑招的杀着,变化无方,捉摸不定,此时忽听得裘千尺叫了那十六个字,心道:「难道他刀上的剑招、剑上的刀招全是花假?」眼见黑剑横肩砍来,明明是单刀的招数,心中便只当他是柄长剑,君子剑挺出,双剑相交,铮的一声,两人各自后退了一步。才知这黑剑底子里果然仍旧是剑,所使的刀招不过作为幌子,只为炫人耳目,但如对方武功稍差,应付失宜,刀招却也能够伤人。
杨过一试成功,心中大喜,当下凝神找寻对方刀剑中的破绽,心想他招数错乱,虽然奇妙,但路子定然不纯,拆了数招,忽听裘千尺道:「攻他右腿,攻他右腿。」杨过见公孙止金刀晃动,下盘委实无隙可乘,但想裘千尺手足劲力虽失,胸中所藏武学却丝毫未减,公孙止的武功既为她所传授,定然知其虚实,当下依言出招,击刺对方右腿。公孙止横刀架开,右腿无隙可乘,但这幺一横刀,左肩与左胁却同时暴露。杨过不等裘千尺指点,长剑闪处,已将他腋底的衣衫划破。公孙止咒骂了一声,向后跃开,怒目向裘千尺喝道:「老乞婆,瞧我放不放过你?」说着又挺刀剑向杨过攻去。
小龙女举剑挡过。裘千尺又道:「踢他后心!」此时杨过与公孙止正面相对,要踢他后心决无可能,但杨过对裘千尺已颇具信心,知她话中必有深意,不管如何,径往敌人后心抢去 。公孙止回刀后削。裘千尺叫道:「刺他眉心。」杨过心道:「我刚转到他背后,你却又要我刺他眉心。」势在紧迫,不及多想,立时又转到敌人身前,正欲挺剑刺他眉心,裘千尺又叫道:「削他屁股!」
绿萼在旁瞧得两手掌心中都是汗水,皱起了眉头,心道:「妈这般乱喊乱叫,那不是在反助爹爹幺?」她口中不言,麻光佐却已忍不住大声说道:「杨兄弟,别上这老太婆的当,她要累死你。」
杨过前后转了数次,已隐约体会到裘千尺的用意,听她呼前便即趋前,听她喝后立时抢后,果然数转之后,公孙止右胁下露出破绽。杨过长剑抖处,嗤的一声,衣衫刺破,剑尖入肉寸余,公孙止胁下登时鲜血迸流。
众人「啊」的一声,一齐站起。国师等均已明白,原来裘千尺适才并非指点杨过如何取胜,却是教他如何从不可胜之中,寻求可胜之机,并非指出公孙止招数中的破绽,而是要杨过在敌人绝无破绽的招数之中,引他露出破绽。她一连指点了几次,杨过便即领会了这上乘武学的精义。各人心中均佩服无已,暗道:「敌人倘若真是高手,招数中焉有破绽可寻?这位裘老前辈的指点,当真令人一生受用不尽。杨过这小子片刻间便即领会,也真聪明。」
但要迫得公孙止露出破绽,非但武功必须胜过,尚得熟知他所有招数,方能于十余招之前,对他诸般后着应变料得清清楚楚,逐步引导他走上失误之途,此节唯裘千尺所能,杨过却只明其理,无力自为,当下听着她的指点,剑光霍霍,向公孙止前后左右一阵急攻。既明白了「刀即是刀,剑即是剑」的道理,公孙止刀剑上炫人耳目、多方误敌的花招便即无用。杨过出剑理路清楚,二十余招后,公孙止腿上又中一剑。
这一剑着肉虽然不深,但拉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几有五六寸长。公孙止心想:「我急切间伤不得这姓杨的小子,再斗下去,有那老乞婆在旁指点,我须丧身在小贼剑下。说不得,无毒不丈夫。」当年他为了自己活命,曾将心爱的情人刺死,此刻事在危急,也已顾不得小龙女,当下黑剑晃动,唰的一刀,向小龙女肩头急砍。
杨过一惊,挺剑代她守护,猛听得裘千尺叫道:「刺他腰下。」杨过一怔,心想:「姑姑此时受攻,我如何能不救?但裘老前辈每次指点均有深意,想来这是一招围魏救赵的妙着。」心念甫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