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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腻,才 想到她在丹房中解衣示父,只剩下贴身小衣,肩头和膀子都没衣服遮蔽。杨过微微一 惊, 急忙缩手。绿萼想到他能在暗中见物,自己半裸之状全都给他瞧得清清楚楚,不禁 叫了声:「啊哟!」身子自然而然的让开了些。
杨过稍稍坐远,脱下长袍,给她披在身上,解衣之际,不但想到了小龙女,也想到了给自己缝袍的程英,想到愿意代己就死的陆无双,自咎一生辜负美人之恩极多,愧无以报,不禁长长叹了口气。
绿萼整理一下衫袖,将腰带系上,忽觉杨过长袍的衣袋中有小小一包物事,伸手摸了出来,交给他道:「这是甚幺东西?你要不要用?」杨过接了过来,入手只觉沉沉地,问道:「那是甚幺?」绿萼一笑,说道:「是你袋里的东西,怎幺反来问我?」杨过凝神看时,见是个粗布小包,自己从未见过,当即打开,眼前突然一亮,只见包中共有四物,其中之一是柄小小匕首,柄上镶有龙眼核般大小的一颗珠子,发出柔和莹光,照上了绿萼的俏脸,心想:「听人说世上有种宝物夜明珠,夜里自能发光,这多半便是夜明珠了。」
绿萼忽地尖叫:「咦!」伸手从包中取过一个翡翠小瓶,叫道:「这是绝情丹啊。」杨过又惊又喜,问道:「这便是能治情花之伤的丹药?」
绿萼举瓶摇了摇,觉到瓶中有物,喜道:「是啊,我在丹房中找了半天没找到,怎幺反而给你拿了去?你怎地拿到的?你干幺不吃啊?你不知道这便是绝情丹,是不是?」她欣喜之余问话连串不断,竟没让杨过有答话余暇。杨过搔了搔头,道:「我半点也不知道,这……这瓶丹药,怎地会放在我袋中,这可真奇哉怪也。」
绿萼借着匕首柄上夜明珠的柔光,也看清楚了近处物事,只见小包中除匕首与装绝情丹的翡翠小瓶之外,还有块七八寸见方的羊皮,半截灵芝。她心念一动,说道:「这半截灵芝就是给那老顽童折断的。」杨过道:「老顽童?」绿萼道:「是啊,这灵芝本来种在芝房中白玉盆里的。老顽童大闹书剑丹芝四房,毁书盗剑,踢炉折芝,都是他干的好事。」
杨过恍然而悟,叫道:「是了,是了。」绿萼忙问:「怎幺?」
杨过道:「这小包是周老前辈放在我身边的。」他此时已知周伯通对己实有暗助之意,因之把「老顽童」改口称为「周老前辈」。绿萼也已明白了大半,说道:「原来是他交给你的。」杨过道:「不,这位武林前辈游戏人间,行事鬼神莫测,他取去了我人皮面具和大剪刀,我固然不知,而他将这小包放在我衣袋里,我也毫无所觉。唉,他老人家的本事,我真一半也及不上。」绿萼点头道:「是了,爹爹说他盗去了谷中要物,非将他截住不可,而他……他当众除去衣衫,身上却未藏有一物。」杨过笑道:「他脱得赤条条地,竟把谷主也瞒过了,原来这包东西早已放入我袋中。」
绿萼拔开翡翠小瓶上的碧玉寒子,弓起左掌,轻轻侧过瓶子,将瓶里丹药倒在掌中,瓶中倒出一枚四四方方骰子般的丹药,色作深黑,腥臭刺鼻。大凡丹药都是圆形,以便吞服,若是药锭,或作长方扁平,如这般四方的丹药,杨过却前所未见,从绿萼掌中接了过来,仔细端详。绿萼握着瓶子摇了几摇,又将瓶子倒过来在掌心拍了几下,道:「没有啦,就只这幺一枚,你快吃罢,别掉在潭里,那可就糟了。」
杨过正要把丹药放入口中,听她说「就只这幺一枚」,不由得一怔,问道:「只有一枚?
你爹爹处还有没有?」绿萼道:「就因为只一枚,那才珍贵啊,否则爹爹何必生这幺大的气?」杨过大吃一惊,颤声道:「如此说来,我姑姑遍身也中了情花之毒,你爹爹又有甚幺法子救她?」
绿萼叹道:「我曾听大师兄说过,谷中这绝情丹本来很多,后来不知怎地,只剩下了一枚,这丹药配制极难,诸般珍贵药材没法找全,因此大师兄曾一再告诫,大家千万要谨防情花剧毒,小小刺伤,数日后可以自愈,那是不打紧的。中毒一深,却令谷主难做了,因为一枚丹药只治得一人。」杨过连叫「啊哟」,说道:「你爹爹怎地还不来救你?」
绿萼当即明白了他心意,见他将丹药放回瓶中,轻叹一声,说道:「杨大哥,你对龙姑娘这般痴情,我爹爹宁不自愧?你只盼望我将绝情丹带上去,好救龙姑娘的性命。」杨过给她猜中心事,微微一笑,说道:「我既盼望你这幺好心的姑娘能平平安安的脱此险境,也盼能救得我姑姑性命。就算我治好了情花之毒,困在这鳄潭中也活不了,自是救治我姑姑要紧。」心想:「姑姑美丽绝伦,那公孙谷主想娶她为妻,本也是人情之常。姑姑不肯相嫁,他便诱她到剑房中想害她性命,用心险恶之极;他明知惟一的绝情丹已给人盗去,姑姑身上的情花剧毒无可解救,已不过三十六日之命,他兀自要逼她委身,只怕这潭中的鳄鱼,良心比他也还好些。」
绿萼知道不论如何苦口劝他服药,也是白饶,深悔不该向他说了丹药只有一枚,说道:「这灵芝虽不能解毒,但大有强身健体之功,你就快服了罢。」杨过道:「是。」将半截灵芝剖成两片,自己吃了一片,另一片送到绿萼口中,道:「也不知你爹爹何时才来放你,吃这一片挡挡寒气。」绿萼见他情致殷勤,不忍拒却,张口吃了。
这灵芝已有数百年气候,二人服入肚中,过不多时,便觉四肢百骸暖洋洋的极是舒服,精神一振,心智也随之大为灵敏。绿萼忽道:「老顽童盗去了绝情丹,爹爹当然早已知道。他说治你之伤,固是欺骗龙姑娘,便逼我交出丹药,也是假意做作。」
杨过早就想到此节,但不愿更增她难过,并未说破,这时听她自己想到了,便道:「你爹爹放你上去之后,将来你须得处处小心,最好能设法离谷,到外面走走。」绿萼叹道:「唉,你不知爹爹的为人,他既将我推入鳄潭,决不会回心转意,放我出去。他本就忌我,经过此事之后,又怎再容我活命?杨大哥,你就不许我陪着你一起死幺?」
杨过正待说几句话相慰,忽然又有一头鳄鱼慢慢爬上岩来,前足即将搭上从小包中抖出来的那张羊皮。杨过心念一动:「且瞧瞧这张羊皮有甚幺古怪。」提起匕首,对准鳄鱼双眼之间刺去,噗的一声,应手而入,这匕首竟是一把砍金断玉的利刃。那头鳄鱼挣扎了几下,跌入潭中,肚腹朝天,便即毙命。杨过喜道:「咱们有了这柄匕首,潭中众位鳄鱼老兄的运气可就不大好啦。」左手执起羊皮,右手将匕首柄凑过去,就着刃柄上夜明珠发出的弱光凝神细看。羊皮一面粗糙,并无异状,翻将过来,却见画着许多房屋山石之类。
杨过看了一会,觉得并无出奇之处,说道:「这羊皮是不相干的。」绿萼一直在他肩旁观看,忽道:「这是我们绝情谷水仙山庄的图样。你瞧,这是你进来的小溪,这是大厅,这是剑室,这是芝房,这是丹房……」她一面说,一面指着图形。杨过突然「咦」的一声,道:「你瞧,你瞧。」指着丹房之下绘着一些水纹。绿萼道:「这便是鳄潭了。啊……
这里还有信道。」
二人见鳄潭之旁绘得有一条信道,登时精神大振。杨过将图样对照鳄潭的形势,说道:「若图上所绘不虚,那幺从这信道过去,必另有出路。只是……」绿萼接口道:「奇在这信道一路斜着向下,鳄潭已深在地底,再向下斜,却通往何处?」图上信道到羊皮之边而尽,不知通到甚幺所在。
杨过道:「这鳄潭的事,你爹爹或大师兄曾说起过幺?」绿萼摇头道:「直到今日,我才知丹房下面潜伏着这许多可怕家伙,只怕大师兄也未必知悉。可是……可是,养这许多鳄鱼,定须时时喂东西给它们吃,爹爹不知道为甚幺……」想起父亲的阴狠,忍不住发抖。
杨过打量周遭情势,见岩石后面有一团黑黝黝影子,似是信道入口,但隔得远了,不易瞧得清楚,心想:「就算这真是信道,其中不知还养着甚幺猛恶怪物,遇上了说不定凶险更大。然而总不能在此坐以待毙,反正是死,不如冒险求生。只要把公孙姑娘救出危境,将绝情丹送入姑姑口中,那便好了。」将匕首交在绿萼手中,道:「我过去看看,你提防鳄鱼。」左足在岩上一点,已飞入潭中。绿萼惊呼一声。杨过右足踏在死鳄肚上,借劲跃起,接着左足在一头鳄鱼的背上一点。那鳄鱼直往水底沉落,杨过却已跃到对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