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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觊觎你的身体?”柳宛筠冷笑,“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团由筋肉骨骼构成的东西,除了会动之外,跟那些坟墓里的尸体没什么区别。你会对一块肉有企图吗?”
“……”
两人一同来到书房。叶映如正翘着腿看书,心神颇不安宁的模样,一听到脚步声就立即把书丢下,一脸欢容地起身迎上来:“玉郎,你来了。”
秦言点了点头:“柳姑娘说你想见我。有什么事吗?”
见他神色冷淡,叶映如脸上喜色渐渐收敛,垂下目光轻声道:“我在书房里找到了一副盔甲,是大哥以前用过的,想让你试试。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秦言想也没想就拒绝道:“我一个流亡江湖的浪子,又不是官府中人,穿盔甲做什么?若是被坏人告上一状,可是要吃官司的!”他说着向柳宛筠瞄去,却见她正狠狠瞪着自己。
奇怪了,难道本少爷的回答还不够称你心意么?
叶映如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干净,好像用尽了力气似的,慢慢退回椅子上。她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道:“也是,玉郎你生性洒脱,本来就不适合戎装。那么,我想为你作一幅画,怎么样?”
秦言偷偷瞧了柳宛筠一眼,只见她面向叶映如,只拿鼻孔对着自己,冰冷的神色看不出什么意思。他略一思忖,摇头道:“叶姑娘,我看过你前几天作的画,画得实在太好了,我都认不出是我自己了。不过呢,我们走江湖的,还是低调一点的好,万一这些画流传出去——”
柳宛筠终于转过头来,冷声打断他:“作一幅画而已,哪来那么多废话!”
秦言一窒,心想老子还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约定?不过他脸上很快露出笑容,点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在江湖上好像还没什么名声,就算有一两张图画流传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盔甲也穿上吧,又不会掉块肉。”
“就依柳姑娘的意思……”
听见秦言答应,叶映如笑靥顿如春花绽放,喜滋滋地直起身子叫道:“来人,快把东西拿进来!”
数名仆人举着托盘鱼贯而入,在秦言面前一字排开,俯首恭立。托盘被鲜艳的布幔覆盖着,从凹凸形状看起来像是精致的瓷器。仅从这阵势就可看出,叶映如所言的这副盔甲必定价值不菲。
“这是仿制的青凰营的厉昂甲,大哥也只穿过一两次。你们俩身材很像,应该很适合你。”叶映如说着走去揭开第一个托盘的红幔,捧起托盘里的银亮头盔,轻柔地拨拢了秦言的头发,细心地为他戴了上去。
如此近在咫尺的脉脉温柔让秦言有些吃不消,他往后仰了仰身子,道:“这有些不方便吧!还是我自己来吧!”
柳宛筠在他身后淡淡地道:“厉昂甲的穿戴方法十分复杂,你一个人花一整天也没法穿好。你自己选吧,是要我来帮你呢,还是映如?”
“那……还是叶姑娘吧!”秦言在心里暗暗腹诽,当初是你要我离小公子远点,现在你又在旁边教唆使坏,柳姑娘,老子十分怀疑你是否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阴暗心理……
“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柳宛筠发出不屑的冷哼。她站在秦言看不到的后方,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叶映如给秦言套上背甲,接着是肩甲、臂甲、腋甲、腕甲、肘甲,然后她抱着胸板甲绕着秦言转起圈来,不时伸手在他身上摸索,蹙着秀眉寻找下手的部位。
秦言傻愣愣地站了半天,见她只围着自己打转,却迟迟不把胸甲穿上来,不由有些疑惑。
“叶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只差最后一件了,马上就好。”
叶映如支吾着,躲闪着他的目光,面上染起红霞。
柳宛筠轻咳一声,道:“映如,你好像弄错顺序了,我听说头盔好像是最后才戴的。”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不是很确定。没关系,你们重新来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
“咦!这是什么?紧身衣!糟糕,这东西应该是穿在最里面的吧!”
“无妨,不穿这个也行的。”
……
“套不进去了!宛筠,你快过来看看!”
“你好像又弄错了。没关系,重新来吧!”
……
费尽千辛万苦,经过无数次失败和重来,秦言也打了无数个呵欠。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比昨晚的宴会更无聊的话,那就是陪着两个大小姐试盔甲了。若不是还需要不时抬胳膊抬腿的话,他也许早已经站着睡着了。只是叶映如依然还兴致勃勃,柳宛筠也加入进来,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试探着新的搭配方案。
这时候,忻仙如静夜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看见屋中忙乱的情景,先是愣了一下,继而上下打量起秦言,一丝怅然和迷茫之后,她牵起唇角,勾勒出浓浓不屑和讽刺的弧度。
她站在几案前,看着柳宛筠和叶映如又在进行新一轮的穿戴方案,默默注视了半晌,才突然出声道:“顺序错了,应该先穿鞋和护胫甲。”
两道目光同时霍地朝她望来。
第四百章 误会
忻仙准确地指出了穿戴厉昂甲的顺序,经过一番忙乱,叶映如总算将盔甲各部位都装配到了秦言身上,最后为他扣上背后的猩红色披风,一直垂到地面。
叶映如走远几步,上下打量着秦言的新装扮,两眼放出晶晶光亮:“红袍银甲年何许?自古英雄出少年!玉郎,你这扮相,纵使先古赵子龙也不过如此吧!你等等,我给你画一张像。”说着匆匆坐到了书案前,摊纸磨砚。
秦言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一身亮银色铠甲倒还有几分看头。各部位的花纹连贯起来,串成一个整体。身甲前部分成左右两片,每片中心有一小型圆甲片。胸甲和背甲在两肩上用带扣联,甲带由颈下纵束至胸前再向左右分束到背后,然后再束到腹部。胸甲前部雕有一个狰狞的厉昂兽浅纹,给整副盔甲增添了森森凛人的气焰。腰带下左右各一片膝裙。两肩的披膊有两层,上层作虎头状,虎头中吐露出下层金缘的绿色披膊。整副铠甲看起来威风凛凛,而且胸前厉昂兽表明这是一套将军甲,极具力量与威严。
“还像模像样的嘛!”忻仙微微点头,“只可惜……”
“可惜什么?”
“没什么,只觉得某人与这套铠甲不相配,总有种沐猴而冠的味道。”
“呵,沐猴而冠?我想,要是换成某人的浩大哥,某人八成已经扑过来了吧?”
忻仙面色一沉:“哼!大叔,你真有随时随地惹人生气的天赋呢!就算偶然间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名字,你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吗?”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把珠子还给我!”
后方叶映如叫道:“忻姑娘,你挡住我了!”
忻仙头也不回地道:“我拿完东西就走。”
昨夜秦言走得匆忙,确实忘了把玉珠给她。想起那夜的旖旎风光,他脸颊微微泛红,也不多言,直接把珠子还给了忻仙。
忻仙拿了珠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却没有马上离开。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面向叶映如,咧嘴一笑:“飘零哥哥,你现在还有心情为他画像,真是天真得可爱呀!你可知道,昨天夜里你的玉郎哥哥在干什么吗?”
“喂,不要胡说!”秦言伸手去抓忻仙,却被她矮身避过。小丫头踏着敏捷的步伐,一溜烟跑出十几步外,绕半圈后直接坐到了叶映如身旁。
“嘻嘻,某些薄情寡义的男人,到这时候才知道心虚了?”忻仙搂着叶映如的肩膀,一边摇头一边叹息,“飘零哥哥,我真是为你不值。你知道这个家伙昨夜在跟谁幽会吗?”
“谁?”叶映如手腕一颤,画纸上便多了一道浓重的墨迹。她轻呼一声,无奈地放下了笔,就听忻仙在耳边说道:“你的姐姐。”
“你见到了我姐姐?”叶映如瞅着她的眼睛,半信半疑。叶星河这次回家为母亲奔丧,一直都在默默吃斋念佛,轻易不见任何人,哪有机会与韩玉郎碰上?
“你不信?”忻仙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娇艳的笑容,“当时就在湖畔亭中,月明星稀,孤男寡女,相依相偎,亲密得很呢!你的姐姐真是很漂亮,她穿一身白衣,面覆轻纱,在月光下就像观音菩萨一般。可惜韩大叔却没有任何敬畏之心,一下就扯掉了她的面纱,又搂又抱,又亲又啃,你姐姐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任他施为。当时你是没有看见那个场面呀,就像一头猪在拱牡丹,实在是太粗暴啦!”
湖畔小亭的确是叶星河常去之处,忻仙所述的衣着外貌也十分符合。叶映如听着听着,眼眶渐渐红了起来,眸子里水光盈溢。她低下头,掩饰着眼里的泪水,轻声道:“玉郎,我姐姐是出家人,你竟然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