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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大羊轻多了;感觉跟一只羔羊差不多;尽管这人不重;但这股下坠的力道却也不是它振翅便能消化的。看着不断放大的地面景观;它害怕了;完了;看来它要成为史上唯一摔死的雕王了。真是太耻辱了。就在这时;它下坠的途中经过一棵大树;那是一棵从悬崖缝隙中长出的大树;根系早扎进山石中;它一直不喜欢这棵树;常常飞到树上大便;现在它却拼命的振动翅膀想要落到大树上;它没有成功;但却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人用腿夹着它;一只手丢出根绳子挂住了大树;把它和他一起吊在空中。它惊魂初定;这个人却好像打定主意要吓死它;他一抖手;挂住大树的绳子便松脱了;他带着它继续往下跳;这次他在空中喊了一句:“东阳接住”它当然听不明白这个人在喊什么;但它想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意思。接着它发现自己落到了另一个人手中。哈;机会来了;它狠狠的啄向这个胆敢抱自己的家伙;一击命中哎呀;嘴巴好痛。这个人类不是肉做的吗怎么比山顶的大石头还重然后它发现接的这个人不但让它啄;还允许它抓;他就大大咧咧的抓着它的脚;它用尽全力却根本抠不进这人的肌肤;原来这个人果然是石头做的。
李虎丘和燕东阳带着这头雄峻异常的巨雕回到白扈特大叔家;燕东阳用绳子将巨雕栓在木桩上。白扈特大叔一家听到动静从蒙古包里出来;常年在这草原上放牧的白扈特大叔一眼便认出这头巨雕来;吓得立刻趴在地上跪拜;嘴里念念有词叨咕了半天才爬起来;不住口的劝说东阳快把这长生天的使者放了。燕东阳当然不肯。李虎丘把抢回来的衣服交给小白鹏;让他把衣服给姐姐送回去;还特意叮嘱他要告诉姐姐;破了的衣服是被老雕啄的。
此刻;小虎哥正躺在毡包里;优哉游哉的哼着小曲儿;脑子里想的却是午饭时白扈特跟他说的那些关于贺民生这个人的那邪。白扈特说起这个人时的目光是崇敬的;他先说的是贺书记是个大好人;这几年建桥修路;民生工程没少干。又说起前年冬天闹白灾;白毛风吹死牛马羊驼无数;被困在阴山里的牧民快要绝望时;又是这位贺书记;组织了铲车;又从老远的草场买来牧草和粮食送到受灾的牧民家总之是赞不绝口。李虎丘正在想就算是做戏;这个官儿也算不错了。
马春暖衣兜里揣着破损并带有丝丝拉拉明显带粘稠感的不明水印的小内内;脸上像上了霜;径直走到虎丘面前;审讯犯人似的看着他;冷哼一声问道:“你刚才去哪了”虎丘懒洋洋坐起身子;胸有成竹道:“到山那边随便溜达来着。”马春暖面色稍霁;又问:“衣服是怎么回事”李虎丘答:“雕嘴里抢回来的;我看着像你的;还以为那扁毛畜生把你给吃了呢;追过去没发现血迹和严重破损;猜想大概你是在洗澡;回来一问小白鹏;果然是;所以就让他把衣服给你送去的。”马春暖狐疑的看着他;她是宁愿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这话听着也没什么破绽;终于点点头;说:“好吧;谢谢你帮忙把我衣服弄回来。”她捏了捏兜里的小内内;迟疑着想要质问虎丘;这是谁的手笔反正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相信是老雕干的。但话到嘴边;终于还是太难以启齿;心想;还是算了吧;这小子虽然好色;总算帮了自己大忙;别为这件事闹的大家尴尬;那样一来这趟旅途立即便要结束。
李虎丘见她没了下文便又躺下;睁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呢”她好奇的问。
“贺民生。”李虎丘刚躲过一劫;心中有点小得意。颇有谈兴的说:“驴粪蛋儿外面光;当官的把自己武装的太漂亮;多半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要往上爬;这种人必须具备年龄优势;好比一个县委书记已经五十岁了;把自己的名头弄的再漂亮也没多大进步空间;而贺民生据说快六十了;第二个原因便是为了掩盖真实的面目;越是豆腐渣工程越注重外表。”
马春暖说:“就没有可能是人家本来就是个好干部”
李虎丘说:“不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极低。”
马春暖知道他们现在谈的话很可能会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她尽量慎重措词:“概率再低也应该谨慎;我爸搞了二十年纪委工作;他总说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前程是一件很复杂的工作;最要不得的就是主观臆测。”
李虎丘笑道:“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最重要的行事依据便是主观臆测;对与错的关键全在修行是否够了;我们遇到事情时通常情况下;没条件更没时间去充分调查取证;江湖道上一秒钟的犹豫丢掉的可能便是一辈子;警察可以想一下这个人有没有犯法;是不是可以暂时不抓我们却不敢想是不是可以不跑猎狗犹豫最多没食物;兔子犹豫却有可能没命。”
马春暖说:“你怎么看都不像兔子。”李虎丘说:“但是道理是相通的;我如果在包城犹豫的太久;身后的楚烈便会追上来;所以我没时间去做详细的调查;只能更多的依靠主观臆测来做决策。”马春暖有些担忧的问:“那你做出决定没有”李虎丘说:“还没呢;明天进城之后就有结果了。”马春暖问为什么进城了就有结果虎丘笑道:“一座城市的风气跟城市的领导息息相关;上行下效;下边人个个操蛋;我相信上边就不会有什么好鸟。”又笑嘻嘻补充道:“我这趟西行是来排除异己的;不是来证明谁是好人的;做决策时有点倾向性也是正常的。”马春暖听了黛眉紧锁;她不喜欢虎丘的方式;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但她已下定决心;如果他要滥杀无辜;她会坚决阻止他。
这一刻;虎丘人在江湖笑谈杀人;春暖在江湖外不知从何劝起。江湖为虎丘找到杀人的理由;虎丘却为春暖找到西行的价值。在春暖心中这个想法有着佛祖舍身饲魔的神圣感。
辞别白扈特大叔一家;越野车里添了新成员。白扈特大叔眼中可以代表长生天的巨雕被东阳塞进车里一并带走。东阳对这家伙爱不释手;连着两天不许它睡觉;日夜守候相伴。东阳给巨雕起了个名叫铁翎;叫了两天;目前为止一点反应没有。
东阳曾向白扈特大叔打听哥萨克猎手熬鹰的方法。白扈特大叔不太情愿的告诉他;哥萨克猎手们捕获野鹰后;便注入全部心血;精心喂养、细心关照;为鹰做皮绊、制眼罩;每天放飞、进行调驯。在驯化之前;要给鹰喂好吃的;使它尽快长得膘肥体壮。但这时的鹰膘是一种虚膘;要使它变成肌肉才有力量。驯鹰开始;先要给鹰拉膘;不但不给进食;还要给它洗胃。洗完胃再用热水给鹰洗澡;让它出汗。晚上再把鹰放在专门驯鹰的粗绳子上;鹰站不稳;而且还有人在下面不断地用棍子敲打绳子;绳子不断晃动;这样鹰就无法睡觉了;这叫熬鹰。
熬鹰只是第一步;一只野鹰被训练成猎鹰是很难的一件事。东阳踌躇满志的依照白扈特大叔教授的方法搞了两天;这巨雕直到此时依然神采奕奕;眼中寒气不散;只要东阳靠近便是一副决一死战的架势。
李虎丘说这头雕已经成年;而且通灵有智;傲骨铮铮不比寻常;你这么熬下去只会让它恨上你。东阳觉得虎哥说的有道理;问虎哥该怎么办李虎丘告诉他;最好的办法是感动它。他说这头雕在发情季节独居于孤崖之巅;估计是因为它体型硕大鹤立鸡群;因为与众不同;没有雌雕愿意接受它。越是孤独的灵魂越会本能的排斥外界;可一旦被它接受;就会死心塌地。于是东阳放弃了熬雕计划;开始以情动之。
铁翎自从被李虎丘逮淄给燕东阳;就没一刻不在惦记着逃跑。在它眼中这两个人类太可怕了;一个啄不着;一个咬不动。他们绑着它;不让它回到蓝天上。它过去虽然寂寞但起码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想吃豹子上阴山;想吃野狼去大漠;不管哪里的牧民见到它都会顶礼膜拜。现在它被装进会跑的盒子里;忍受咬不动的人在它耳边磨磨唧唧;啄不着的坐在它后边虎视眈眈。它其实也不确定那人有没有对它虎视眈眈;但只要这人在;它的感觉就不安;这人差点让它成为第一头被摔死的雕王。还有那个长头发的人;她看铁翎的眼神怎么总那么奇怪又怕又恼又想接近的;她大概就是人类中负责下蛋的雌性吧铁翎懒得搭理她;太弱。它已经两天没进食了;饿的前胸贴后背;体内的脂油消耗将要殆尽。但它已下定决心;坚决不吃一口嗟来之食。长生天在上;下边就是雕王。除了伟大的长生天;谁也别想让雕王屈服。
燕东阳把铁翎安排在副驾驶位置;用安全带把它绑的紧紧的;雄壮威猛的铁翎在他面前也只有任其摆布的份儿。东阳开着车;还在试着给铁翎做思想工作;“你不用拿一双雕眼看我;比你厉害的主儿我都见过;你过去是称王称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