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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大周帝国西南重镇甬城接天门码头之上;数十人站在风雨之中;这些人皆是皂色蓑衣搭配黑色长裤的打扮;多数人腰间都挎着一把长刀;只为者腰间所挎的是一把宝剑。辩骤雨中;寒冷的雨水打在这些人身上;脸上;寒意森森直透骨髓;但这些人却都好似木雕泥塑一般巍然不动。他们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便是那江上小舟之中狂歌之人。
那人踩着扁舟渐渐靠近;这群人的领头之人猛然一声断喝:“逆贼李若愚;钦奉稽查司西南都指挥使谢尘在此;还不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稽查司乃大周帝国皇帝陛下直属的亲军衙门;专事缉查。百官;诸王;皇亲国戚;乃至民间组织;都在其缉查范围之内;其权利之大;堪称大周帝国第一要害衙门。稽查司内有魁一人;总司钦奉都指挥使三人;又有总司总巡检一名;魁是稽查司内部的叫法;朝堂之上稽查司的魁被称为大周将军;素来号称武将第一人。非武力超群忠心耿耿之辈不可担任。除三名都指挥使外;稽查司在全国各地;但凡有藩王统属的地区内都设有地区都指挥使一名;这谢尘便是帝国西南部的藩国巴国的都指挥使。
小舟之上的李若愚唱罢最后一个字时;刚好来到码头近前;听闻谢尘之言;他才好似刚刚发现谢尘等人似的;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谢指挥使亲自到了;凭你想拿我回去邀功”
谢尘见他泛孤舟于怒涛中;气定神闲;言谈从容并无一丝惧意;这等气魄;这等功夫当真是生平仅见。他在心中将此人跟京中坐镇的魁大人比较一番;到最后也没比较出个高低;只觉得当年他被任命为西南都指挥使;面见赫连大人时;对方给予自己的那种如山压力虽然凝重;但那股气势似乎未必强过眼前之人。
谢尘尚在思量该如何作答;舟上的李若愚却又言道:“想拿李某邀功其实不难只需答应李某一个条件;假如你做的好;让李某立即束手就缚又有何妨”
岸上的谢尘闻听;不由得心头一喜;不禁暗自思量:这李若愚果非等闲之辈。听闻此人师从天下第一高人玄浮屠;一身功力深不可测;尤其擅长奇门阵法之学;虽然还不到三十岁;却早已被武林中人盛传为小宗师。如以炎龙一族数千年沿袭下来的划分实力标准评断;此人最低也有九品平湖的修为。谢尘有自知之明;如非上峰有命;他手下这些人又擅长;稽查司魁;超品移山境界大高手赫连怒;所创的合手联击阵势;凭他这七品飞天的修为又岂敢在此主动捋他的虎须。如果能不战而屈敌之兵;当然是最好不过。他素知李若愚此人在江湖上好大名头;向来说一不二。既然他这么说了;倒不妨听听他的条件。想到这;谢尘扬声问道:“李大侠一向有侠中君子的美誉;说话从来算数;谢某虽身在官场;但毕竟也与阁下同为武林同道;如无必要谢某也不想以多为胜;伤了这武林同道的义气;既然李大侠有和平解决的方案;不妨划下道来;谢某自当尽力而为。”
尽管狂风不止江流依旧滚滚而下;小舟却硬是停留在接天门码头前的江心处;随浪起落却只在一舟之地打转儿。舟负手而立的李若愚仰望接天门后方的大青山;脸上似有挣扎犹豫之色。良久;终于蔚然长叹一声;说道:“烦请谢指挥使向巴国国主通禀一声;李若愚代表玄天宗向国主求亲”
谢尘闻言不禁一愣;暗想:这是唱的哪一出江湖盛传李若愚跟夜魔城四帝之的黑龙帝的女儿早已私定终身;二人双宿双栖浪迹江湖已数年;这李若愚向来以南晋故人自居;不服王道;处处与朝廷做对。只因为他的师门玄天宗是大周帝国境内两大圣地之一;宗主玄浮屠又被天下高手共尊为天下第一宗师;朝廷忌惮他的师门;又因此人向来并无太大恶行;这才纵容他逍遥至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子;还想做巴国郡马。谢尘倒是听说过关于巴国君主周紫衣于江湖上结识李若愚后;一见钟情发誓此生非君不嫁的传说。据说这位郡主娘娘今年已经二十六岁
甬城下游;柳江之畔的另一座城市中;回生堂药铺坐馆先生林冲之的手刚刚从聂锦儿白嫩嫩的皓腕上离开;拈须点头道:“恭喜小夫人;以老夫多年经验判断;此脉象定是喜脉无疑;且夫人腹中所怀的多半是个男婴。”说罢;他一双慈目将面前美若天仙的女子照定;手心向上;却原来是在等候对方打赏。
啪的一生;聂锦儿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林先生脸上;接着一脸悲愤冲出回生堂;投入辩骤雨中。林先生本以为这女子冒雨前来;定是求子心切;满打算说几句吉利话能换几个赏钱;却不料反而换得一座五指山;当下怒不可遏的冲女子背影喝道:“你这刁蛮女子;看病不给钱还打人;我咒你出门被雷劈;生个孩子是怪胎”
第一四九章身在旅途,心在江湖
晚宴风波不仅保全了燕雨前的面子;还安了那颗母亲的心。正如宴后孟五爷私下对她所言;儿子在诡谲多变的江湖中成长;于风刀冰剑中磨砺;他没有学识却有见识;没有文凭却有水平。这世上只有一个李虎丘;他是独一无二的。如果硬要把他困在大学里;只不过是把卓越平庸化。身位母亲;燕雨前宁愿儿子只是个平凡少年;平平淡淡上学;毕业;成家立业。作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商场女杰;她却能想象;对于儿子这本领通天的少年人而言;那所谓的平淡生活与折磨何异
晚宴结束当晚;燕雨前走进儿子房间;尽量拿捏出云淡风清的表情;轻轻说道:“明天你就上路吧;有时间想着回来;小燕子暂时还是跟着我;至于妮娜;她说希望能一直跟着你;哎;那小姑娘有些不对劲;而且很麻烦;不过我知道你一定要管她的;由着你去吧。”
李虎丘闻听不禁一愣;他当然清楚这绝不是老妈的心里话;他抬头看着母亲;注意到她隽秀的眉宇间有锁不住的淡淡哀愁。李虎丘想起李援朝房中那张照片;比之那张相片;她的容颜几乎未见苍老;甚至现在的她眉宇间;眼神里透露出的睿智和神采;比之少女时期的老妈还更增几许风情。想到母亲这半生的境遇;李虎丘忽然想到八个字:风华绝代;百年孤独;母亲用一生诠释这八个字;却用另外八个字惩罚了李援朝一辈子;苦海无边;回头无岸。
他试过劝母亲放下怨恨;但每次他一提及李援朝三个字;燕雨前总会立即沉下脸;或是岔开话题;或是干脆闭口不语;面无表情眼神决绝。临别之际;李虎丘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他期期艾艾的刚要开口;燕雨前却已先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她扔下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妈妈不送你了。转身退出房间。
拿得起;放得下;这就是他的老妈。李援朝对不起她;她就惩罚你一辈子;这就是那个曾为家庭责任和怨恨把李虎丘扔在北大荒十八年的燕雨前。虽有春风化雨;但亦不缺果决。
次日;夜;北上的列车上。
李虎丘眯着眼;躺在卧铺上;思索着连日来的遭遇;小姑娘妮娜兴致勃勃的一会儿看向窗外;一会儿又按捺不住的打开自己的行李包;那里有登车前燕明前给她装的各种美食。李虎丘想的头疼也没想出一个好办法能成全父母破镜重圆。实在想的累了;坐起身看着妮娜兴奋的样子;笑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华夏食品虽然好吃;可是油性太大;吃多了会发胖;到时候变成胖姑娘;可就不好看了。”
妮娜来华夏也有些日子了;她天资聪颖;语言天赋极佳;尤其难得是记忆力惊人;用过目不忘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复杂的汉语何其难学;但妮娜却已经学的可以跟李虎丘正常对话。李虎丘早见识过她那异乎寻常的力量;对于小姑娘身上其他的特异之处也就见怪不怪了。只见小姑娘一撇嘴;然后兴奋的从包包里掏出一只泡椒凤爪;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边吃边含糊着说道:“我可是很容易饿的;当然要多带性的;而且我吃再多也不会胖的。”
李虎丘左右无聊;来了谈兴;又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我记得刚救出你那会儿;你曾用身体撞开墙壁;还徒手扯断过合金钢的锁链;你一个小姑娘家;又没练过什么功夫;怎么会有那么大劲儿”
“好像是因为我喝过神灯油;所以才会有那么大力气;上次你和阿来芒去罗马的时候;我听爸爸说起过关于那个神灯的事情;听说这是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