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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将其中十几方雕刻过的挑出来,珍而重之地对李君阁说道:“皮娃你这礼也不能送得太大方了,这些个自己收好,喜欢雕刻的,在剩下的里面选吧!”
李君阁打眼一看,李昆吾眼睛不是一般的毒,挑出来的全是老石头作的东西。
李君阁对李昆吾竖起大拇指:“李老眼真毒!您挑出来的十几方,全是石头叔做的!怎么鉴别出来的?给我们讲讲增长见识吧!”
老郭也拿过两方砚台对比:“不是吧李老,我咋觉得你留给我们选的更见精致呢?”
李昆吾笑道:“这个门内人一眼清,你看这方,雕工虽然细腻,但是该走棱角的地方却没有走出来,显得过于圆润,这是为啥?这是用电机带动雕刻笔雕出来的,出活快,不过在表现力上嘛,就差多了。”
“俗话说‘刚柔并济’,用电动雕刻笔出活,等于就是先废了一半的武功。”
说完又拿起石头叔雕的一方来说道:“再看这活,看这蒲草的叶子边,象刃口一样,这就是手工雕的功夫了,再看沟槽底部的刀痕,这些痕迹,电动磨针是弄不出来的。这还跟我们玉雕不同,这是传统的石雕刀法。”
“刀法这玩意儿说来玄妙,其实也跟书法绘画的笔法一般。”
“笔法不同,表现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刀痕对于雕刻,尤其对我京派北工来说,那是对造型极大的补充。补得好的,那就是相得益彰;补得不好的,那就是救都救不回来。我派高手跟低手的区别,也就在于此。”
“中国的传统艺术都是遗憾的艺术,为什么这么说呢?一笔下去或者一刀下去,你就再也无法补救,那你说我搞慢点小心些不就行了?我还就真告诉你,不行!”
“筋腱骨力,飞白呼应,这些都是神魂所在,都必须在笔法刀法的快速转化中才能表现出来,你要是慢慢堆叠,那就不是中国画,是西洋画了。”
“为啥草书地位比楷书地位高,写意山水比工笔花鸟地位高,原因就在于此。速度上来,控制力就会相应变差,这是自然之理。能到随意挥洒都暗合法度的地步,没几十年功力是控制不好的的。”
“一个作品,这么多刀这么多笔,总有一两次失误,这就是刚刚我说它们是遗憾的艺术的原因。如果真能做到意满神丰,笔笔刀刀还能不留一丝错漏遗憾,那就是绝品了。”
说罢又翻看起老石头的一方砚台来,摇着头感叹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李君阁说道:“李老,你就不看看这个金蟾?”
李昆吾笑道:“珠玉在前,看那些还有意思吗?那金蟾虽然将石眼跟题材融合得非常巧妙,但是还是机雕的嘛。”
李君阁将金蟾举起来在嘴上一吹,一声嘹亮清越的声音响彻整个包间,对李昆吾说道:“李老,如果这样呢?”
“我靠!”李昆吾一把将金蟾夺过来就往自己嘴上凑。
“哎李老你还没擦……呃,算了,当我没说……”rw
第二百四十五章 金蟾清啸
又是一声清啸在包间内响起。
满座都惊呆了,主要是这声音的清越响亮程度,比起金蟾小小的个头来,完全不成比例。
老郭眼睛瞪得跟金蟾差不多:“这清亮功夫……得练几十年吧……”
李昆吾认真翻看着金蟾,说道:“不对,不对不对……”
白老头说道:“李老师,哪里不对?”
李昆吾突然举起杯子包了口清水在嘴里,再次对着金蟾嘴巴吹了进去。
过了好一阵子,水才从金蟾屁股那个眼里流出来。
李昆吾哈哈大笑:“神了!太神了!我搞明白是咋回事了!世间真还有如此技艺!”
剩下几人除了李君阁,全都你看我我看你,这也没看出啥名堂来啊?
李昆吾看了众人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珍而重之地将金蟾托在手心上转着观看,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嘴上说道:“各位,你们都没有发现吗?我那一口水,从吹入嘴巴,到流出底下孔窍,这时间上……”
老郭是个伶俐人,长期上台做节目对时间也最敏感,一拍桌面道:“是了!这时间太长了!比直来直去长太多了!等等,直来直去……难道说,这孔道,在金蟾肚子里是弯曲的?!这不可能吧,这不成评话里的东西了?!”
李君阁好奇地问道:“郭老师,您说的什么评话里的东西?”
老郭说道:“有个评话叫《九曲珠》,说的是松赞干布派禄东赞来唐求亲,诸使节争婚的故事。太宗出了五道难题,其中一道就是要用丝线穿过九曲珠,只有禄东赞用蚂蚁做到了。陆游还写过首诗,‘蚁穿珠九曲,蜂酿蜜千房’,说的就是这个了。”
李君阁赞道:“郭老师你这肚子里的东西也真不老少,相声演员的肚,那真是杂货铺啊!”
李昆吾也一拍桌子,摇头叹道道:“绝!一分钟以前你告诉我有这玩意儿,我也会告诉你是评话是传说。皮娃,赶紧说说,你这玩意儿怎么来的?难道说,这也是你李家沟那位老石……石大师的作品?”
李君阁赶紧说道:“呃,石头叔他不信石,他姓王,大名叫王敏材,这金蟾是他儿子小石头的作品。哦,小石头大名叫王切。这事情啊,还得从我老家宗族祠堂前头那对石号石鼓说起……”
说着将李家沟牌楼和老小石头故事给各位讲了一遍,中间还拿手机翻出图片给各位观看,听得大家又是唏嘘又是感慨。
李昆吾说道:“用老郭相声里常用的话说,遇高人岂可交臂而失之!等天工奖评奖一完,我就随你走一趟李家沟!这老王先不说,就小王这份儿独手艺,那身价也得再往上抬抬,各位,这一把真捞着了啊!”
众人都是开怀大笑,直赞李君阁大方。
等大家都选定了,老郭才说道:“真是来着了啊,连吃带包的,都整得不好意思了。这样,我那小相声社现在也还算热闹,送你们几张票行不?要是明天你们没事儿的话,都去看看。给管大座儿!”
说完又摆头:“唉,人在江湖身似浮萍,万事不由已啊!不然我也该跟你们去一趟李家沟的,皮娃你的老家,简直就是传统文化的宝库啊!”
李君阁说道:“大家要来都欢迎啊!就是郭老师您那位搭档不知道愿不愿意来。”
老郭讶异道:“哦?他怎么会不愿意?”
李君阁说道:“我们那里现在最火的就是垂钓,这情况跟那位爷的尊姓犯着忌讳啊!”
老郭一口虫茶喷了出来:“哈哈哈,没看出来皮娃你也是段子手!”
李君阁心里直嘀咕:“我明明是认真的,老辈儿人真的有讲究这些个的……”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只是李君阁看老郭净拣清淡菜吃,也不由得暗自感慨条条蛇儿都咬人,这做哪一行都不是容易的。
第二天余再男跟李昆吾忙不过来,就由王吉星做东,先拉这白老头和李君阁去吃了顿炒肝儿,然后去故宫逛了一圈,走马观花看了看,出来就吃烤鸭。
吃完烤鸭听说李君阁第一次来首都,又拉着他去北海兜了一阵,晚上涮羊肉,整饱了去看相声。
相声不错,虽然李君阁好多都在网上看过,但是现场气氛不一样,你不笑别人都要拉着你笑,这玩意儿会传染!
而且演员跟观众互动现场临时丢包袱,也让每次表演都有了不同的新意,同时能显示出演员极高的反应能力和表演水平。
这跟守着电视电脑看晚会相声完全是两回事儿,李君阁笑了一晚上,感慨老郭这条路是走对了。
回到宾馆给阿音汇报了情况,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就是天工奖的鉴赏暨评奖大会了,李君阁跟着李昆吾早早就溜了进去。
展厅里各色玉石雕刻看得李君阁惊叹不止,和田玉,翡翠,碧玉,青玉,南红,绿松,水晶,黄蜡石……琳琅满目在这里不是形容词,而是真实情况的写照。
好些作品都不是一件,而是跟李昆吾的作品一样成一个系列,一个赛一个的精美华贵。
李君阁问李昆吾:“李老,这里的展品,都价值几何啊?”
李昆吾说道:“这个不好说,还是要看材质的,不过现在人工越来越值钱,尤其是送到这里来的,好些都已经拿了地方性的奖杯了,按最便宜的玛瑙来说罢,金奖作品也就几十万。”
然后又指着一个翡翠牌子道:“如果是这个的话,即使就拿个铜奖,那两三千万也值。”
李君阁听得挢舌难下,老李头你不要说得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