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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即使遇到检查,也能搪塞过去。
马风也知道自己刚才有点冲动,便拍着胸脯弥补说:“真要是被翻到,我就说你不知情,是我偷偷背着你藏的。”
不一会儿,发车点到了,众人纷纷上车,顾骜把自行车也绑在了长途车顶上。然后车子就以每小时不到60公里的速度,慢吞吞地往钱塘开。
路过松江的时候,还真被拦住了临时检查。
一个套着红臂章、拿着红白漆木棍的路警,上车东张西望,例行看看有没有盲流逃犯什么的。
看到顾骜和马风两个少年人出远门,他也问了句:“小小年纪出远门,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的?”
顾骜镇定自若地回答:“来买书的——我爸厂子里要不少技术资料,外地没有,特地来沪江采购。”
路警听了,似乎也有些为家乡自豪,于是就没有再问。
一路有惊无险。
下午五点多,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汽车才到钱塘。
马风准备跟顾骜告别,然后去黑市把肉偷偷卖了。
顾骜没去过黑市,有些好奇,决定围观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就在旁边看看。”
“行。”马风还以为顾骜是要查账,也没多想。
他们就靠着一辆凤凰自行车,栽了两个人和25斤猪肉、30多本书,晃晃悠悠骑到城北的营门口。
搁几十年后,营门口当然是正儿八经的市中心。不过如今的钱塘城要小得多,所以靠近“环城北路”就算城北了。
这里是钱塘有名的黑市,各种不要票证、但价格昂贵的计划外商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著名的价格双轨制,其中重要的一“轨”,就是靠这些地方撑起来的。
马风也没找摊位,也不可能有摊位,于是就把所有的肉倒腾到一个书包里,然后微微掀开一点书包的搭盖,露出半片肉来。
又在肉上插了根不知哪儿随手拔来的狗尾草,装模作样在那儿来回逛。
顾骜暗中旁观,看得瞠目结舌:这到底是70年代,还是穿越到《水浒传》里了?居然还这么卖东西?
可别说,这么古朴的招数还真管用。
马风逛了没一百米,就有一个大妈过来戳了戳他肩膀,开始默契地问价。
“一块五?太贵了!别家也不要肉票,都才一块二!”大妈对报价很不满,拿行情压他。
马风却振振有词:“一块二有一块二的卖法——那我也跟他们一样,五花肉杂肉搭着卖,你要么?这可是纯五花!要不就是肥肉至少四指厚的上等夹心条肉!质量能一样么?”
顾骜看了15分钟,马风就卖掉了20斤好肉,收回来26块钱。
马风擦了把汗,拿已经变得油腻腻的手,把所有钱和一块大约两三斤的小排,也交到顾骜手上。
“顾哥,还有5斤没卖,咱就分了拿回去慢慢吃吧。光卖前20斤,就已经比总进货价净赚6块钱了。我的3块利钱也给你,就当我买书那20块钱,现在还欠你16。”
如今的肉是肥肉最好卖,而仔排这种后世最贵的部位,眼下却是谁都不喜欢:又瘦又有排骨。
按照国营菜场的卖法,好肉差肉都是强行摊派搭售的,所以才是六毛多一斤。
但到了黑市上,就可以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好肉就是比差肉贵些。
这也导致如今国营菜场卖肉的人社会地位很高,全世界都想巴结他们——因为他们掌握了把计划内优质和劣质资源重新配置的权力。
跟你关系好,同样六毛钱和一斤肉票,给你的肉就肥一点。
跟另个人关系不好,给他的肉就杂骨多一点,被坑的人都没地方诉苦。
以至于卖肉的人娶的老婆,都是社会上最漂亮的姑娘。
马风刚才的营销手段,顾骜也看见了,很能把好肉挑出来,吹得天花乱坠卖高价。但这也导致最后有五斤仔排完全卖不出价钱,马风觉得还不如拿回家吃了。
顾骜由此看出:马风的商业算账思路,还停留在比较原始朴素的阶段,所以任何一部分都不愿意亏本价打折处理。
但凡后世稍微倒腾过几天衣服的人,都知道当季刚上市的时候是很赚的,等款式过气了哪怕低于面料成本价都得清仓。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年龄,顾骜也不打算点破,就安心收下了钱和肉,然后各回各家。
14岁的小孩子,买卖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第010章 深夜放毒
一直到90年代初,国内都是单休日,只有星期天放假。
顾骜这趟出门,是周六晚上搭的船、一直到星期天入夜才回家。
进门正是晚饭的点。
他这次也不想再避忌了,毕竟手上留下的肉不多,不算资本主义的尾巴。
顾家迟早要发达起来的,别人想嫉妒,那就让他们先慢慢习惯起来吧。
刚走进院子、看见老爹的时候,顾骜就直接把肉一扬:“爸,有肉吃了——在沪江买的,不用肉票。”
老爹胆子比较小,一开始听顾骜嚷嚷,还以为是黑市肉,差点就想扇他。
直到听说是合法渠道买的,老爹的脸色才由惊转喜。
老爹释然的同时,院子里的五六户邻居,却是纷纷惊呼:
“蛤?吃素的顾家居然有肉了?”
“哇,还是好大一块肉,起码两三斤。”
“这要是用肉票,得他们全家三口从过年前就开始攒吧?沪江那边真这么好?可惜没介绍信出远门……”
专门负责被馋哭的邻居家小孩,又开始跟那个专职辱骂浪费水人士的俞奶奶作耗:“奶奶我要吃肉肉,我要吃肉肉~”
也不知道先走个流程,居然就直接哭。
如今各家各户为了省电,很多人都是在院子里吃饭的,免得进屋开灯。而且房间本来就小,能占用公共空间就占用公共空间。
上次秦辉来顾家跟老爹谈事情的时候,为了躲起来闭门吃烧鸡,顾骜把院子里的板桌扛上楼了。
结果下场就是:当晚就被另一户邻居的桌子,占走了原来的空位。顾骜第二天再想把板桌搬下来时,发现院子里根本没地方放了。
不过这也导致眼下院子里人口密度太高,顾骜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地图炮杀伤覆盖非常良好,直接让所有邻居都羡慕嫉妒恨。
老爹终究是低调,不想跟人结怨,当下拍板:“这肉这么新鲜,放久了也不好。我拿霉干菜蒸了,你明天下午请半天假,给你姐送去——不过,后面三个月,家里每月六两的肉票下来,我都给你留一半,算是补偿你。”
顾骜想抗议,不过想想自己中午刚吃了两斤油腻腻的红烧肘子,花了这么多钱,也不好意思抗议。
而邻居听说顾家是把猪肉送给去农村下乡的亲人吃,仇恨值也没这么明显了。
反正他们只要脑补一下下乡的人平时生活有多惨,心理平衡很容易就能找回来。
父子俩回屋,吃着清淡的晚餐。
吃完之后,顾骜就把去沪江买到的制冷学相关期刊和发票,交给了老爹。
好让老爹明天去单位报账,也把拿介绍信的正牌借口给填坑填上。
老爹翻看了一会儿刊物,问了顾骜一些技术常识方面的问题,基本上也都是靠高中物理、和大学里卡诺循环那点常识就能解决的。
顾骜也都作了回答,让老爹觉得挺满意的。
于是也就没查顾骜的账。
直到夜深人静,楼下院子和厨房里都空无一人之。
老爹才偷偷地下楼,开始深夜放毒。
他升起个煤炉,先烧了几壶热水,又把仔排用水焯了一下。
估摸着邻居都睡着了、闻不见香味后,他才把全部肉排和三斤霉干菜放一起,开始焖炖。
霉干菜焐肉这道菜,必须焖炖很久才好吃。
所以哪怕是有煤气瓶的人家,做这道菜的时候也得特地生火烧煤炉——不然在煤气灶上炖几个小时,就等于直接烧钱了。
而两只煤饼才七分钱,火力是弱了点儿,却能文火烧上半夜。
顾骜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他已经呼呼睡下。
……
第二天,上午照常上课。
见到马风的时候,顾骜觉得那小子有点过于兴奋,似乎自己赚了点钱,就乐得不要不要。
顾骜也只有暗暗摇头:终究还是真·中二少年呐。要练到喜怒不形于色,没个几年水磨工夫是不可能了。
上课的时候,顾骜也终于有了更多的事情可做——原先他没有辅导书,只能自己背单词默写英语。
如今总算买到了书,索性就彻底不听课。老师在上面讲,他自己拿一本辅导书在下面看,遇到习题就写写算算。
跟他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