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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先生：“入江教授研究团队的ACE78项目的论文，发表于动物实验结束之后，也就是一个月之前。我对ACE78这个项目做了充足的研究，经我研究，论文中所提及的ACE78的合成路线太长、产率太低，所以我认为，它不具备商业价值。”
橘先生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人家入江杰克教授成名已久，被认为是今年诺化的热门候选人。
你这位姓橘的家伙又是谁？居然一张嘴就放这么狠的话？
Hiahia~
好刺激呀。
思想上的激烈碰撞，必然产生伟大的科学成果。
包括沈奇在内，众学者热情高涨的等待入江杰克教授的正面回应。
其实沈奇也对ACE78的合成策略、合成路线有一定的质疑，他对ACE78的化学结构、是否能起到如入江所言的那种药用效果，同样存在一些他自己的见解。
ACE78这种结构奇特的环蕃，可以称为化学珍品。
但并不见得每一种化学珍品，在学术意义上、在实际用途上都有很高的价值。
有的化学珍品已被证明除了新奇的结构之外，不存在任何应用性的价值。它们也许就比毒鼠强的毒性稍微强一丢丢，大概能够用来消灭老鼠，这或许是这些化学珍品唯一的用途。
入江杰克愣了会儿，随即恢复常态。他是个修养挺高的学者，面对一个无名小卒提出的脑残问题，入江杰克完全可以回答一句“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幼稚的、愚蠢的问题，下一个”。
入江杰克扶了扶眼镜，准备回答橘先生提出的这个幼稚愚蠢问题。
然而橘先生并没有给入江杰克回答的机会，他接着说到：“我设计了一种新的合成策略，使得类似ACE78这种化学珍品的合成路线大幅缩短、产率明显提升，从而具备商业价值。我的论文将在稍后发布在arVix上，希望能帮助到入江教授。”
“入江教授，你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希望你能继续完善ACE78，辛苦了，告辞。”橘先生鞠了个躬，随即离开会场。
众学者目瞪口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橘先生便消失不见。
“我……”入江杰克有些懵逼，橘先生以自问自答的方式完成了提问，而入江杰克在这个问题上连一个单词都没回答出来。
果然是老乡见老乡，背后放一枪。
会议厅大乱，沈奇起身离去。
这次世界化学大会，比他想象中的有趣多了。
橘先生，你年纪轻轻的样子，看上去很狂啊……沈奇不禁对橘先生产生了好奇心。
一个无名小卒对一位诺化提名者说：“你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希望你能继续努力，辛苦了。”
狂。
太狂了。
这人要么是个有点东西的狂人，要么是个神经病。
学术研究本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被橘先生这么一闹腾，居然有了点儿剑客决斗的江湖味道。
橘先生更大的可能性，应该是个混入会场的神经病。
说起病人，沈奇得去探望一位病人。
老婆入院的第二天，想她。
离开首都国际会议中心之后，沈奇来到了燕大人民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走廊，白衣天使们推着车子来来往往。
车上备有碘酊、酒精、棉签、留置针、采血管、采血针、3M贴膜、止血带、注射器、肝素盐水、采血管、治疗巾。白衣天使推着采血车来到单人病房，娴熟操作她的一系列工具，白的进，红的出。
采完血之后的欧叶显的虚弱，她作为一名新药临床试验受试对象尚未服用药物，反正先抽血就对了。
“奇……我好难受……”欧叶小声嘤嘤，老公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叶子不怕，老公来了。”沈奇拉着欧叶的手，将温暖传递到她的肌肤：“明天就要给药了，你现在还有机会退出临床试验。”
沈奇掌心的温度让欧叶感到安全，她摇摇头道：“我不会退出，我会坚持到I期临床结束。俗话说的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呵呵……”沈奇笑了笑，他的到来令欧叶变的轻松了一些，欧叶也开起了玩笑。
“世界化学大会，顺利吗？”欧叶虽然入院，却也挂念沈奇在工作上的事情。
“老婆，跟你说个有趣的事情，今天我去世界化学大会的会场，发现有个怪人特别搞笑……”
第647章 在她活的地方
“真是个狂妄的……家伙……”欧叶听沈奇讲着世界化学大会的趣闻，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沈奇帮欧叶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老婆，以及这间病房里的一切。
欧叶带来的电脑开着，电脑旁摆放几本数学资料、几张白纸，白纸上写着数学演算式子。
沈奇轻手轻脚来到电脑桌前，翻阅欧叶写的式子。
老婆也是很努力的，入院期间不忘她的数学课题。
沈奇仔细研究欧叶写的关于BSD猜想的推演证明，第一页，椭圆曲线的群的加法，第二页，特殊整数集的一个副本的计算，第三页，椭圆曲线的秩的计算，第四页，用群论反向论证椭圆曲线的秩……
哟呵，她还真get到了BSD猜想的奥义，她或许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沈奇望向熟睡的欧叶，她就是她自己的神，在她活的地方。
最后一页写的是一个尚未完成的无穷乘积，L（E，s）=∏（1…ap/ps……吃饭，睡觉，打小奇奇……
无穷乘积的性质之一是，当无穷乘积收敛时，其通项必须收敛于1。
“皮。”沈奇心说小叶子你越来越皮了，把收拾我的公式都写出来了。
但老婆你写的这个无穷乘积L（E，s）并不完整，我帮你补齐吧。
沈奇在纸上接着写到：
……∏（Np/p＋p＋c1（s…1）……小奇奇收敛的充分必要条件是∑ln（1＋αn）……
老婆你醒来后，自己体会吧。
沈奇将欧叶的手稿恢复原状，遂操作欧叶的电脑登陆arXiv。
arXiv这个论文预录网站上并没有专门的化学版块，沈奇在生物版块上找到了ID为橘正士的会员预录的新论文《一类化学珍品的合成策略》。
这篇论文预录于20分钟之前，沈奇快速浏览一遍。
哟呵，没瞎写啊！
沈奇仔细的重新审阅一遍。
然后他陷入了沉思。
这个橘先生有点东西，他不是神经病。
就算是神经病，那他也是智商极高、学术实力超强的神经病。
初版判断，籍籍无名的橘先生在学术上打了诺化提名者入江杰克的脸。
橘先生在论文最后写到：“本文的学术思路与具体方法，无偿提供给有志于研究基因类药物的学者。”
这种学术态度可谓高风亮节，跟佩雷尔曼有一比。
佩雷尔曼证明庞加莱猜想的论文，就是预录在arXiv上。
庞加莱猜想这么重要的千禧难题，其证明者佩雷尔曼连正式的期刊论文都没有发过，他所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手稿扫描了挂在arXiv上，然后就吃饭睡觉去了。
独行侠佩雷尔曼连个工作单位都没有，他隐居在俄罗斯的某城乡结合部，拒绝领取菲尔兹奖，怪异的行为令人琢磨不透。
或许有些天才，就是这么特立独行吧。
arXiv上的预录论文在格式和内容上，与其未来正式发表的期刊论文几乎没有区别。
橘先生写的这篇《一类化学珍品的合成策略》，没有通信地址，没有电子邮箱，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作者名橘正士。
看样子橘先生也不准备发表正式的期刊论文了，那么他图个啥？
就是为了在一群化学家面前装逼？
一时装逼一时爽。
一直装逼一直爽。
沈奇只能这么认为。
次日，多云，空气质量一般。
世界化学大会进入第二日，沈奇将于今早9点在首都国际会议中心主会议厅，进行《大环化合物、新型重排反应及相关化学药物的应用》的专题演讲。
八点半，主会议厅的几百个座位已经坐满了。
九点整，沈奇的学术演讲准时开始。
沈奇使用的报告语言是汉语，听不懂汉语的与会者可以通过同步翻译设备来听懂。
“我是沈奇，感谢大家来听我的报告会。这次报告主要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大环化合物的合成策略，会穿插讲到新型重排反应的内容。第二个部分是基于大环化合物的最新研究成果，体现在化学药物上的最新用途……”
主报告厅很快安静了下来，为了能让各种语言的同步翻译跟得上节奏，沈奇的语速放的较慢。
沈奇当然可以说英语，他英语蛮好的，等级挺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