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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括双手捧着竹简,返回到桌子旁的主位上坐下来,继续看下去:“小兰也有一岁了,非常的乖巧可爱,有时也和她哥哥一样调皮,你做的木雕虎和木兰花,孩子们都很喜欢,两人整天拿在手上玩弄着。府中的蝴蝶兰都开花了,你也很久没闻过这芬芳的花香了吧?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的夜晚吗?那晚的月色也很美,星星在天上一眨一眨地看着我们,院里的兰花也都盛开着。那时的你比女孩子还要害羞,脸上老是红红的,现在却已是一个统领军队的大将军了。好想和你一起牵着手,漫步在花园里面,不知道要等到何年。近来父亲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母亲每天都在他身边陪伴着,我好担心父亲,都这么大年龄了,还老是为国事而忙碌着。你军务繁忙没能回来看下家人,我能理解,孩子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和奶娘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你也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太操劳了。我和孩子们都会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不管等多久。阿恬,你永远是我的好夫君,孩子们的好父亲。兰儿此生能与你和孩子在一起,已无所求。兰字。”
泪水无声地从蒙恬的脸上滴落下来,“啪”的滴在家书上。心里一惊,他赶紧用手擦了一下脸,用衣袖轻轻按在竹简,拭去滴在上面的泪水。
蒙家男儿是不可以轻弹眼泪的,蒙恬静静地坐着,望向窗外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心里轻轻念道:“兰儿、英儿、小兰……”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在点燃了室内的灯火后,便悄声退了出去。看着闪烁的灯火,蒙恬拿出衣袖中的白色丝巾手帕,那是兰儿在他离开咸阳远去边疆之前,亲自缝的蝴蝶兰手帕,说要是自己在想她的时候,就拿出了看看,闻闻上面的兰花微香。
“哥……”端着酒菜进来的蒙毅,看到拿着手帕发呆的蒙恬,就叫了一声,可是没有反应,便又喊了几声:“哥,该吃饭啦。”
“啊,是阿毅啊。”此时蒙恬才回过神来,对弟弟歉意地一笑,他擦了下眼角,将手帕放入衣襟中,卷起家书放在一旁。
把酒菜放在桌上后,蒙毅抬起头,见着蒙恬通红通红的眼睛,便知道他在想嫂嫂了。也是,两年多未见面的人,难免有所挂念,可在自己心里也有同样一个想念的人,只是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事情。
“哥,吃饭吧,这是我亲手做的饭菜,你尝尝,还有这上好的秦酒。”将托盘里面的酒菜一一放在桌子上后,蒙毅笑着对哥哥蒙恬说道。
“哦,阿毅,你什么时候学会做的饭菜?”蒙恬诧异地问道,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弟弟说他会做饭菜。
“娘还在世之前,就教我做会了几道饭菜,做得不是怎么好,呵呵。”蒙毅挠了挠后脑勺,笑道。
“那我尝尝看!”蒙恬拿起筷子夹着一块牛肉,放入嘴中,慢慢嚼着,这味道还可以,可是火候不行,炒的有些过头了。
“哥,这牛肉,你觉得怎么样?”蒙毅拿起酒壶给蒙恬倒了一杯酒。
“味道是不错,只是炒的时候,火候过了些。”蒙恬又夹了一块牛肉放入嘴中,拿起蒙毅倒给他的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下次炒的时候,我再注意下吧。”放下酒壶,蒙毅盘腿坐在一边,拿起桌子上的竹简,正要翻开来看,却被蒙恬一把拿了过去,并将它放在身后。
“这是嫂子写给你哥的家书,不能给你看的。”蒙恬笑道。
“嫂子什么时候写来的家书?”
“前些天写的吧,刚刚才送来。”蒙恬边吃肉喝酒,边说道:“来,阿毅,陪你哥喝几杯。”
“好啊。”蒙毅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后,对蒙恬问道:“哥,嫂子和孩子们都还好吧?你怎么都不抽点空回去看下他们呢?”
“好男儿应以国事为重,你要记住了,阿毅。”蒙恬举起酒杯,望着里面的酒,说道:“等王上招我们回去的时候,便可以与他们一起团聚了。眼下先完成王上交付的重任,再谈其他的事情。”
“哥说的是,阿毅敬你一杯。”蒙毅双手举杯,对蒙恬敬道。
“好,今晚我们兄弟俩来个一醉方休。”说着,蒙恬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七十三章:劳役苦役
“大秦好男儿,远离了家乡,守卫在漫漫黄沙的边疆,防御胡人来侵犯;风沙吹,烈日晒,意志坚定,戈手中紧握,眼看四方,是敌莫来……”洪亮的军歌响起,只见一队百人的黑甲士兵,手持长戈,眼睛平视着前方,排列整齐地走了过来。
附近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抬起头来看着那一队黑甲士兵,内心激动万分。曾经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手持着长矛,大声高歌着蒙军军歌,与同僚们一起排着队伍前进着。可是就因为那次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而受到了惩罚,由一个士兵变成了修建防御城墙的劳役。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搬。”
“啪”的一声,一皮鞭打在了年轻男子伤痕累累的背上。年轻男子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抽打自己的,一名同年龄的黑甲士兵。那名士兵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正盯着这名年轻的男子,见对方一直看着自己不动,便有些恼了,他一脚踢在男子的屁股上,在衣服上留下了一个灰白色的脚印。
“还看,等下就不给你饭吃,快搬。”士兵对男子大声喝道,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男子紧紧咬着牙,忍着背部和屁股上未愈的疼痛,俯下身,将一块大石块抱起来,吃力向修建中的围墙一步一步走去。汗水从脸上不断地滴下来,已经整整半个多月,这简直不是人过的生活,男子想起在军营时,与同僚们在一起艰苦训练、嬉戏打闹的时光,如今已经不再有了,他心中不由的一阵悲哀。
“所有人都停下来,吃完午饭后,继续干活。”两个多时辰后,刚才那名鞭打男子的士兵走过来,对周围的劳役大声喊道。他蔑视地看了一眼被他鞭打过的男子,便走开了。
“终于可以休息下了!”劳役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大石块,争先恐后地向放着午饭的方向跑去。男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侧靠着身后的岩石堆上,闭上眼睛,他已经是到了精疲力尽的麻木状态。这难得的一点吃饭时间,很快就要过去,等下就又要开始搬运修建城墙的大石块了。肚子“咕咕”的叫着,男子有气无力的用手撑着岩石堆,想起来去吃点午饭,却站不起来,身上的疼痛不断袭来,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便又侧坐了下来。
不行了,真的是不行了,看来这次是死定了,他曾亲眼见过有不少人因为过度劳役而致死的情景,有些还是比他年轻几岁的年轻男子,现在也快轮到自己了吧,悲哀和绝望猛然向他袭来。男子闭上眼睛,想起了远在咸阳的年迈父母和十五岁的妹妹,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那样也好,要不然就会使得一家人蒙羞。可自己是家里的唯一长子,如果就这样死了,父母和妹妹定会很伤心的。要活下去,要活下去,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死在这些劳役中。男子暗暗道,紧握着拳头,用力地站了起来。
“阿镐、阿镐……”是谁在叫自己,阿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扭头向左边一看,是胖子,他怎么来了?似乎他怀里还抱着一些什么东西。
胖子左顾右盼了下,疾步走到阿镐面前,把怀里抱着的布包递了过去,对他说:“这都是我和兄弟们准备的一些食物,在这里做劳役,也真是苦了你了。”阿镐愣愣地看着胖子,突然“哇”的一声,抱着他痛哭起来。
胖子被一身都是脏兮兮的阿镐突然抱住,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推开痛哭的阿镐,把手中的东西塞入他怀里,拍拍肩膀说:“哭啥呢?你还算是个蒙家军的士兵吗?这一点苦都受不了,要是被其他兄弟看到,肯定要被笑话的。”
“胖子,我现在已经不是蒙家军的士兵,只是一个修建围墙的劳役而已,他们要笑就笑吧。”阿镐擦拭着脏兮兮的脸颊,泣声地对曾经一起同甘共苦、嬉戏打闹的同僚兼好兄弟说道。
“劳役只是暂时的,大家为了让你重回到军中,都联名向叶校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