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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笑道:“这些人难道就是好人么?”
熊猫儿苦笑道:“这些人是好是歹,且不说他,但终究都是有名有姓的角色,纵然藏头露尾,也跑不掉的,何况……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后面有人追踪,更何况,以他们的身手,纵在有人迫踪,他们也未必会躲藏。”
朱七七沉吟半晌,道:“这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但依你说来,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他们真的突然飞上天空了不成?”
熊猫儿叹道:“这……我还是不知道。”
朱七七跺脚道:“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那……那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在这里干等着他们再从天上掉下来?”
熊猫儿道:“这………我看咱们还是上去瞧瞧,说不定……”
话声未了,山上突有一阵惨呼之声传来。
一个嘶哑的声音,颤声呼道:“救命呀……救命呀……”
熊猫儿、朱七七,不由得同时吃了一惊,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展动身形,向惨呼之声传来处奔去。
这呼救之声,是从一处断崖下传上来的。
朱七七和熊猫儿到了那里,呼声已更是微弱,呼救之人,似已声嘶力竭,只是继续着,呻吟似的一样呼道:“我……我已要掉下去啦,哪位仁人君子,来拉我一把吧,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老人家的好处……”
随声望去,只见那断崖边缘,果然有两只手紧紧攀在上面,指节都已经变成青色,显见已无力支持。
朱七七七松了口气,道:“幸好这人命不该绝,还未掉下去,我们都恰巧在山上……”
当下大声道:“喂……你莫怕,也莫松手,咱们这就来救你了。”
方待大步冲将过去,但手腕却被熊猫儿拉住。
熊猫儿皱眉道:“且慢,我瞧此事……”
朱七七着急道:“人命关天,救人如救火,还等什么?”那人呼救之声,越是嘶哑微弱,她心里便越是着急。
熊猫儿道:“我瞧此事总有些……”
朱七七跺脚道:“无论有些什么,总也得先将人救起来再说,再等,等到别人掉下去了,你对得起你的良心么?”
熊猫儿还待说话,但已被朱七七一把推上前去。
他只得颔首道:“好,我去救他,你在这里等着。”脱开朱七七的手腕,一步跃到崖前,俯身捉住了那人两只手腕。
朱七七道:“用力……快……”
话犹未了,突然本自攀住断岸的两只手掌,向上一翻,双手细指,已扣住熊猫儿右腕脉。
他用的是最犀利之“分筋擒拿手”。
熊猫儿骤出不意,哪里能够闪避,既被捉去,哪里还能挥开,但觉双臂一麻,浑身顿时没了气力。
朱七七一句话还未说完,熊猫儿已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抡了出去,直落人那百丈绝崖之下!
这变化委实太过突然。
朱七七如遭雷轰电击,整个人都怔在当地。
只听熊猫儿惨叫之声,余音来了,断崖下却已有狞笑之声发出,一条人影,随着笑声翻了上来。
这时天时已晚,沉沉暮色中,只见此人身穿大棉袄,头戴护耳帽,全是一副普通行商客旅在严冬中赶路的打扮。
朱七七惊魂刚定,怒极喝道:“你这恶贼,还我熊猫儿的命来。”
喝声中她亡命般扑了过上。
那人却不避不闪,只是笑道:“好孩子,你敢和我动手。语声说不出的慈祥,说不出的和缓。但这慈祥,和缓的语音一入朱七七之耳,她身上就仿佛狠狠挨了一鞭子似的,跳起来又落下却再也不会动了。山风凛冽,大地苦寒。但见朱七七脸上,却有汗珠粒粒迸将出来,每一粒都有珍珠般大小,她身子虽不能动,手、脚却抖个不停。那人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还认得我。”
朱七七道:“你……你是……”
她咽喉似已被封住,舌头似已被冻结,纵然用尽全身气力,却只见她嘴唇启动,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人笑道:“不错,我就是你的好姑姑,天寒地冻,姑姑我穿了这件大棉袄,模佯是不是就有些变了?”
朱七七道:“你…你……”
那人柔声道:“姑姑对你那么好,替你穿衣服,喂你吃饭,你却还是要跑走,你这个没良心的。”她口中说话,脚下已一步步向朱七六走来。
朱七七道:“求……求……”
那人笑道:“你走了之后,可知姑姑我多么伤心,多么想你,今日总算又遇着你,你还不过来让姑姑亲亲……”
朱七七骇极大叫道:“你滚……滚……”
那人笑道:“你怎么能叫姑姑滚,姑姑这正要带你走了,替你换上好看的衣服,喂你吃些好吃的东西……”
说到最后一字。她已走到朱七七面前。
朱七七嘶声喝道:“你过来,我打死你。”
举手一掌,向那人劈了过去。
但她全身的气力,已不知被骇到哪里去了,这一掌虽然劈出,掌势却是软绵绵的,连只苍蝇都打不死。
那人轻轻一抬手,就将朱七七手掌抓住,口中笑道:“你还是乖乖的……”
朱七七耳朵里只听到这六个字,头脑一晕,身子一软,下面的话,便再也听不到一个字了。
山风强劲,片刻间便将她吹醒过来。
刚张开眼,便发觉整个人都已被那“恶魔”抱在怀里,这感觉当真比死还要难受,比死还要可怕。
虽然隔着两重衣服,她却觉得好像是被一条冷冰,粘腻的毒蛇,缰住了她赤裸的身子……
她颤抖着嘶声呼道:“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笑道:“小宝贝,我怎舍得放开你?”
朱七七抬手要去推,却又发觉自己身子竟又瘫软了。
往昔那一段经历,她本已当做是段噩梦。从来不敢去想,然而此刻,她竞又落入相同的噩梦里。
此刻她心里的感觉,已非恐惧,害怕,惊栗……这些字眼可以形容——世上已无任何字可以形容。
她反抗不得,挣扎不得,满眶痛泪泉涌而出。
她只有颤声道:“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吧,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苦如此害我?何苦如此害我?……”
那人笑道:“我这样温柔地抱着你,你怎么能说是在害你、这样若是害你,那么你也来抱抱我,你来害我吧。”
朱七七嘶声道:“何苦不肯放我,求求你,你就杀了我吧,你若是肯杀了我……我做鬼也要谢你的……”
那人笑道:“我杀了你,你怎会感激我,你这是在说笑吧。”
朱七七道:“真的……真的……真的……”
第十五章 同入铁牢笼
那人再不答朱七七的话,抱着她走到断崖旁,垂首瞧了两眼,忽然笑道:“你那痴心的猫儿,倒真有些本事,居然用他那猫儿爪子抓住了一样东西,居然直到此刻还未掉下去。”
朱七七惊喜冲口道:“他还未死?”
那人道:“嗯,还未死,他还想挣扎着往上爬哩,只可惜,他是再也爬不上来的了……你可要瞧瞧他么?”
朱七七一直不敢瞧“他”,一直不敢张开眼睛。
此刻但觉“他”抱她的身子,凭空往外一送。
她颤抖着张开眼来,只见山下云雾氰氢,深不见底,在那如刀削一般的绝壁上,果然有一条人影在挣扎着,蠕动着……
朱七七瞧了一眼,头就晕了,赶紧闭起眼睛,道:“求求你!救救他吧。”
那人道:“救他?我为何要救他?”
朱七七道:“他……他是为了救你,才掉下去的。”
那人大笑道:“我一路跟踪你们,直到这里,才想出这妙计,送他的终,你难道还以为我方才真是在求救么?”
朱七七道:“你……你这恶魔,畜牲。”
那人笑道:“不错,我是恶魔,但你为何不想想,在此等地方,怎会有人呼救?你方才为何要他来救我?这岂不是你害了他?”
朱七七想起方才的情况,想起熊猫儿的几番要说话,却被自己拦了回去——她不觉更是心如刀割,嘶声惨呼道:“熊猫儿……熊猫儿,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绝崖之下,突然也有熊猫儿的呼声传了上来。
“七七……朱七七……你在哪里?……你安好么?”
这呼声中充满了一种绝望的焦急与关切——这焦急与关切并非为他自己,而是为了朱七七。
当一个人自己挣扎在生死边缘时,却还要去关心别人,这又是一种何等伟大而强烈的情感。
朱七七的心都被撕裂了,血淋淋地撕裂了。
她嘶声大叫道:“猫儿,我在这里……猫儿……”
她拼命挣扎着,不顾一切,要跳下去,此刻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单纯的一个念头,跳下去,和这男人死在一起。
别的事她早已不再顾及,她早已全都忘记。
但那恶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