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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么?我见到他了么?”林缘晨不太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就在两人四目相交的一刻,林缘晨仿佛听见心跳砰砰加快,两眼落在他湛蓝色的眼眸之内,竟然一瞬间便不可自拔,那一泓湛蓝色的烟雨迷蒙中,似乎存在着由始至终无尽的往事,不言不语中摄人心魄。
这摄人心魄的感觉,又似乎自始至终存在,只是眼下才赫然显现。
那双眼,是如此淡然,又是如此凄迷,仿佛一片汪洋之海将自己包围吞没,一瞬间,她望了自己的存在,那一瞬间,便成了永恒。
面前的人,似乎也深深地看向自己的双眼,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眼,仿佛从星空两端穿越无数的距离而来,又仿佛经历了亘古涌动的时间而来,他们彼此相互望着,耳边似乎是万籁俱静,又似乎是轰然绝响。
又一阵风起,一粒细沙吹进了林缘晨的眼内,她略一闭眼,眼中泌出泪水,抬起手来揉着眼睛。
面前的男子嘴边带笑,淡淡说道:“头发挺好。”转身坐在了林缘晨身旁,那参天巨松的树根上。
林缘晨揉眼中只是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松涛之气向着身旁一飘。在骤然心跳声中终于把眼中的细沙揉出,掉了几行泪水,余光中瞥见了身旁坐下的男子,却丝毫也不敢回过头去看。
她抬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才记得一路上忙着赶路,头发已然蓬乱,胡乱地抓了一把。
那男子又将酒壶递到林缘晨胸前:“想喝么?”
林缘晨再次听到这十分好听的嗓音,心脏仿佛要跳到喉咙口:“嗯。”她慌乱中不敢开口说话,从鼻中憋出了一个字。伸出手来接过酒壶,两手却擦着男子的大手而过。
只是一刹那轻轻的擦碰,便是一阵电光火石般心弦的触动。
那手,温暖而柔和,碰到之时,林缘晨全身有如电击。
这男子在市井的眼光中,的确不如风御鸾英俊,但是林缘晨所瞥的一眼,已然认为他是天下最英俊的男子,那一眼,仿佛带着魔力一般在她的心内打下了烙印。
也许每个人,尽其一生,都在人群中来来去去地寻找一张脸,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不管那张脸长得如何,在他们的心目中,唯独只有这张脸,才可以排除心中亘古不变的寂寞,和与俗世的格格不入。
林缘晨已然慌乱到极点,举起酒壶放在嘴边就喝了一大口。这酒和以往喝到的都不尽相同,既柔和又清冽,腹中一股暖流升腾而起,带着丝丝尖锐但不锋利的酒意。
“这是我自己酿的。”
“很好喝!”林缘晨下意识地回答。
一阵沉默,林缘晨又接连喝了几口,想要压下心中莫名的慌乱,可是一颗心却始终砰砰然跳个不停。
这男子并不是风御鸾那样毫无瑕疵的英俊,但是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这魅力萦绕在这男子的一言一行,一个眼神,一个呼吸中,这魅力是如此的强烈,只是一眼便压倒了林缘晨内心所有的防备。
借着酒意,林缘晨胆子壮了壮,低低地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如梦似幻的侧脸,斜着一道湛蓝色深邃缥缈的眼光。
这男子感受到林缘晨向他看来,轻轻地转过眼光,瞧在了林缘晨的双眼之内。
林缘晨心神中仿若被箭矢洞穿,头脑中出现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人都掉落在这片璀璨的蓝色眼神之内,深深地溺在了其中。
“我老么?”男子那极有魅力的双唇轻轻动了动,这梦中的嗓音就在林缘晨的耳畔近距离响起,她感觉整个心脏都向着胸口前方猛然撞去,撞得她一时间无法呼吸。
他老么?为什么以往的梦中他都是那么得苍老?
“你不老……”林缘晨脑海中瞬间出现一个画面,那是在梦中,也是在一颗虬枝盘曲的巨大松树之下,和现在一样。
她对梦中的老道说:如果你变回了年轻的样貌,我长大了就嫁给你。
随着这一幕画面的出现,林缘晨血气直冲后脑,赶紧低下了头,从脖子深处,一股绯红压制不住地飞上了双颊。
这一幕回忆在她心神中想起的同时,眼前的男子就已经感觉到,此时显出一抹微笑:“呵呵。”淡淡的笑声传入林缘晨的耳中,搅动着腹中的酒意猛然间翻滚起来。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要见他
那男子又向着她的面前伸出了手:“我也喝一口。”
砰砰——林缘晨的心又跳了两下,低着头,把酒壶递到他手中。
那男子却是很随意地接过,直接将酒壶送到嘴边喝了起来。
林缘晨此时想着自己和这男子同喝了一个酒壶,两颊的绯红烧到了整张脸上,然而她却忘了,她和如真也喝过一个酒壶,那时候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男子又是一阵沉默,然而林缘晨心头却起了百般的思绪。
“他是经常和别人喝一个酒壶?还是第一次?风御鸾说他曾经有一个女朋友,他是不是和那个女朋友也喝过一个酒壶?他们还在一起做过什么事情……”这些想法如同麻草一般在脑中疯长。
那男子同样也感受到了这些想法,嘴中又发出一声淡然的笑声:“呵呵。”两眼饶有意味地向她看来。
过了片刻,林缘晨脑中的想法越来越夸张。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又是淡然地说道:“霏露现在是我养女。”
霏露现在是我养女……他这是在干什么,是和我解释么?可是为什么要和我解释,现在是养女,那过去就是女朋友咯?那么说真的做过女朋友!
林缘晨脑中又起了一大波涟漪。
那男子平静的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
林缘晨听到他轻笑出声,心中一乱,收拾起零星的想法,试着要凝神静气,然而猛烈的酒意这才袭上头来,眼皮渐渐沉重,几次掉落了下来,眼中太息般的眼神不再,而是换上了一泓迷醉的朦胧。
“你……你笑什么?”酒醉的林缘晨,没有了方才的胆怯和不安。
那男子脸上笑意不减,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明日与我回山,怎么样?”
“回山?哪个山?”
“阳之仙山。”
“不去!”林缘晨使劲睁了睁眼皮,无奈又耷拉了下来,头上一片混沌。
“哦?好!那就去另一个地方。”
“本姑娘……哪儿也不去!”
男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但口气依然不变,淡淡说道:“那你就留在这里,和风御鸾成亲!”
“成亲……成亲……风御鸾……他现在都失踪了!如何还能成亲!”
男子湛蓝的眼神立刻黯淡,带上了一丝幽幽的冷清之色:“这么说,你真的想和他成亲?你若想,我立刻就把他带回来!”
“狗屁!”林缘晨猛然间站立起来,脚下没有站稳,一步向前跨出,跪立下来,又蹒跚着挣扎而起,手舞足蹈地转过身来,立在了男子的面前,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子,“你,你是不是张少通!我来了这里都六年了!六年……你从来没有来看过我!现在一见面就说要去什么阳什么山,哪儿那么容易!”
听到她这样说,男子先前的笑容又恢复如初,伸手拨开了林缘晨指在鼻子上的手,轻声说道:“你醉了。”朝着林缘晨眨了眨眼,两泓湛蓝之色一明一灭。
“不要抛媚眼!”林缘晨脚下一崴,向前跌去。
张少通却并没有伸出手来接她,只听见扑通一声,林缘晨硬生生地摔在了山石地面上,摔下之后,并不呼痛,而是嘴里嘟嘟囔囔,已然醉得不省人事。
张少通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朝着地下的林缘晨瞥了两眼,自顾自地坐在树根上饮起酒来,任凭林缘晨睡在了山地之上,头就枕在他的脚边。
“呵呵,女朋友……”张少通一边喝酒,一边微笑着不住摇头。
斗转星移,酒醉的林缘晨在山顶上露天躺了一夜,凌晨时分被一阵冷风吹上了额头,立刻生出一阵蛛网般传递开去的抽痛。
“哎哟,头好痛……”抬手捂住了额头,翻了个身,从地上浑浑噩噩地坐起来。
“醒了?”身边又响起那个魂牵梦萦的嗓音。
林缘晨只觉得后背汗毛竖起,打了个激灵,回过头去。
张少通依旧坐在松树根上,手里还是拿着一个酒壶,地上却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酒壶。林缘晨首先看到了地上的酒壶:“什么张少通,原来是个烂酒鬼!”眼神略微抬起一些,正好看见张少通直视而来的眼神,心中猛地又是一撞。
他的眼神闪烁而清澈,似乎含有烟雨一样的雾气,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