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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杜泉连忙点头,吃完无聊,便也凑到楼月生他们跟前看棋,她一直向外头瞥,黑沉沉阴森森,一点儿光都没有。风势有增无减,吹得门窗晃荡,像是有什么人用力拍打。
她捧着热茶杯喝了一口,一旁楼月生忽然说:“要不……我出去看看。”
银九翻书,闻言并未抬头,只淡声说:“恶障难消,只寻恶主,徐家造孽太多,什么时候还清债这里自然能干净。这种情形,冥都定然会派鬼差在附近,出了事,他们自然会管,冥都收魂是公职,别随便插手,免得那些人又说银家多事。”
楼月生点点头,起身走到门边,也不推门出去,深吸了一口烟雾尽数呼在门缝处,说道:“恶障,果真是恶心人呢。”
此话一出,银九忽然抬头看向他,抿了抿唇,罕见地说了句:“抱歉,我并无他意。”
杜泉奇怪地看向楼月生,在这几人脸上扫视,不知道银九为何忽然“抱歉”。
第六十四章
银九这一道歉,不但杜泉觉得惊奇,就连陈璜都坐直了身子露出一个拘谨的神情,也就楼月生心大漏风,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说:“确实,冥都来收拾才算名正言顺。”
银九闻言“嗯”了一声,复又看起了他的书,过了一会儿又叫杜泉过去,嘱咐她今夜早睡。
杜泉点点头,手指揪着袖口小声问:“九爷,你……你们不睡么?”
银九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说:“我们守夜,去吧。”
“好。”杜泉快速回了里屋,合衣躺下。
她规规矩矩地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身坐起,学着银九调息吐纳的样子端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上,闭眼,将精神聚集在丹田处,那儿有热烘烘的一团,她才学会引到灵力没多久,所以分外小心翼翼。
“呼呼……砰。”窗外的动静有增无减,她起初还被这些动静惊得心头突突跳,随着灵力运转越来越平稳,心绪也越来越静。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随着她运转流畅,身上竟缓缓升腾起一股黑气,薄薄的笼罩着她,而她的唇色逐渐加深,脸上血色褪尽,从嫩粉变得暗红,指甲也隐隐发黑。她眉心隆起似乎很不舒服,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手腕上的苍牙吊坠赤红发烫正在微微抖动,似乎要飞出。奇怪的是,就在她濒临失控时,一道银光从她眉心的紫色符印中窜出,将她裹住,那银光十分柔和,将黑雾又压了回去。
杜泉脸色恢复如常,身上又被银光包裹,这般看去,像是镀了一层圣光。方才似鬼,而今又像佛,两种诡异的现象快速变幻,就连杜泉自己都没发现异常。
银光出现后,杜泉周身像是结了个极小的结界,阻隔了周围的一切,她显然舒服了不少,气息安稳,吐纳均匀。而这种灵力的波动,本是很细微的,就连在外间的银九都没有被影响。银光渐退又收回她眉心,就在消失前那一刻,杜泉忽然发抖,而那柔弱的银光竟神奇地结成一根银丝,仿佛被引诱似的窜到了柜子内的琵琶弦上。
那缕银线连着琵琶和杜泉,随着她不安地挣扎,银线上沾了血丝,迅速地缠在琵琶项间,一圈一圈,密密实实地缠紧,随着银光完全覆盖,那琵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动修复,光洁如新。
随后,在任何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形下,快速窜出几个音符,“铮铮……铮……砰!”
木柜在靠近窗户方向,应和着外头的轰鸣,琵琶突然发出刺耳的曲调,木头飞溅,木柜瞬间散架。杜泉正在打坐,她像是被什么力量打了一掌,竟被撞得飞了出去,狠狠撞向墙面复又弹回掉在床下。
这边动静不小,银九在听到琴音时迅速跑进来,见杜泉吐血倒地,忙将她抱起来,并迅速给她注入灵力,护住心脉。
“杜泉,杜泉!”
银九摇晃着杜泉身子,而她毫无反应。
此时杜泉其实知道银九在呼唤自己,奈何张不开嘴,也发不了声,她此刻就像是行尸走肉,忽然无法操纵自己身子。
随后她忽然听到楼月生惊叫了一声“银九小心!”
“噗……”血腥味传来,她觉得格外……香甜,像是春夏交替之际旷野中繁盛的青草,又像是清晨林间树叶上的露珠,亦或者是……寒冬群山之巅的柏雪,总之,这味道让她无比渴望。
她贪婪地嗅着,将唇边的血卷入口中,舒服地叹了一声。随后,她觉得某种沉睡了许久的力量在心底最深处舒醒,她的心脏重重弹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此时,她正坐在沙发上,周围一片狼藉,本该在柜子里的琵琶不知为何跑到了她手里,而银九、楼月生和陈璜却如临大敌地看着她,她缓缓站起身,视线被血迹吸引,瞬间注意到银九肩头的伤口,他的浅色长衫晕染了一大片,像盛开的朵朵红梅。
“你……你们,怎么了?”
她试着往前走了一步,陈璜瞬间警惕拦在银九跟前。
“我……”她张了张嘴,齿间的血腥气刺得她想吐,随后低头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就见自己的旗袍上溅了血,右手黏糊糊的,抬手看了一眼,指甲细长,指缝里全是血。
“砰”她把琵琶扔在地上,慌张地摆了摆手,“不是我,我没……对不起。”
她看着银九,眼眶发红,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语无伦次的道歉。
银九将陈璜拨开,捂着肩头,向她走过来。
楼月生和陈璜明显不放心,都抓紧了手上的刀柄,两道视线把杜泉压得喘不过气,在银九走过来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
“别怕,过来。”银九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我……”
“我没事,过来。”那一双眼注视着她,双眸深沉,像万里星空,包容着她的惶惶不安。
她向前挪了几步,快步跑到银九跟前,在看到他肩头的一道刀痕时,抖着声问:“你怎么……样了?是我……伤的么?为什么?”
银九将她拢在怀里,拍着她的头顶,说:“别怕,是你被扰了心智,你没有要伤我。”
杜泉从他怀里抬起头,快速擦掉眼泪,“我帮你,包扎。”
她话音落下,楼月生快步走过来,将她扶到一旁,神情少有的严肃,一边看着外头诡异的黑暗,一边快速道:“这琵琶似乎和小尾巴修炼的灵力有某种联系。”随后看向杜泉,“你刚才是在调息吧。”
“嗯,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是觉得……忽冷忽热。然后……我就失去知觉,我能……听到九爷声音,但我……动不了。”她跑到一旁用力地洗掉手上血腥,疑惑地盯着地上那琵琶。
十三钗的琵琶,她要告诉银九吗?
如果,十三钗是他杀的,那她又该怎么办?
楼月生已经麻利地给银九止血包扎,陈璜依旧守在门边,似乎很是戒备,怕有东西闯进来。
杜泉在旗袍上蹭掉水珠,一瞬不瞬地盯着银九,见他确实没事,才松了口气。
“刚刚,我做了什么……吗?”
楼月生靠在倒下的木柜旁,吸了一口烟,又从鼻子里喷出一团白雾,忽然笑了一声,说道:“你刚才,着实英勇。”
此话一出,陈璜便“哼”了一声。
银九则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似乎怕她忽然跑了似的。
“我……打你……你们了?”杜泉看着楼月生。
楼月生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刚才那场景他至今心有余悸,当时琵琶声响,他们只是愣了一下,奇怪杜泉为何又在弹,银九喊了声“杜泉。”可里屋没有回应,琵琶声只停了一瞬,很快便发出一串尖锐声音,同时夹带着尖锐的攻击力向他们冲来。
只一瞬,这屋子里便被掀翻。
他们几个迅速躲闪,银九冲入里间,却被突然暴起的杜泉刺了一刀,杜泉魔怔似的,将琵琶抱在怀里,就要往外头冲。
他们三个合力阻拦,才将她挡在屋内,那一刻,双眼赤红,眉间紫符闪烁的杜泉,如妖魔……那如山洪迸发的狂暴力量,让人心惊。
可她很快恢复又恢复神智,好似刚才大开杀戒的是另外一个人。
楼月生瞥了一眼银九,被苍牙刺伤可不是小事,若寻常利器他的伤口会迅速愈合,可鬼帝的这把宝刀,蕴含着天地至寒之气,非同小可。
他弹了弹烟头,眯眼瞧着这丫头,忽然觉得,之前是小看了人家。于是笑着揉了揉胳膊,说道:“小祖宗,你这打人的力道也……太疼了些。你是不是平日对咱们几个,都恨得牙痒痒,一出招就下死手?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