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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霍准道,“可是王子并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那篇童话里的坏人,是女巫。女巫把莴苣姑娘关进了高塔。”
沈畔仔细想想:“但女巫也没有错。莴苣姑娘从出生开始就是属于女巫的东西了。她有权占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霍准沉默的注视她。沈畔愣住了。
“所以,我是个女巫吗?”
你当然不是。你是那个出生起就被关进高塔的姑娘。
霍准摇摇头:“现在我给你讲一个关于女巫的故事。你仔细听好。”
“从前,有三个女巫。”
第一个女巫自豪于自己的美貌,她渴望着异性倾慕的眼光。她的原罪是肉|欲。永无止境的欲望。最终她灼烧着的欲望也灼烧了她自己——第一位女巫死于干渴。极度的渴。然而在她清醒的最后一刻,流入喉咙中的东西只有血液与肉糜——那曾经被她玩弄的牺牲品们的血液,那来自懦弱的男人,花心的男人,追悔莫及的男人,痴心妄想的男人,失去手臂被恐吓到精神失常的男人——还有怨恨着她的女人,也许女人中间还有几个没能诞生于世的婴儿。
她是个疯子吗?不,她不是,只是颗可怜的虫子。愚蠢而自大。
第二个女巫自卑于自己的渺小,她渴望着人们尊敬的视线。她的原罪是权欲。无法填满的权欲。她曾经仰望过某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如今却将那个人的真心与忠诚随手丢进灰尘。她的房间摆满了油画,画里是她现在仰望的魂牵梦萦的人,她以为那是仰慕,但其实那是嫉妒。她疯狂的嫉妒每一个不在乎她的人,因为她自己都看不起她自己。她在滔天的权势里寻找自尊,握着国王的手柄,挺直腰杆,却非要用一个矫揉造作的形象伪装自己。她是皇帝的新装,她是可怜人,她的心仍然呆在某个小巷的垃圾堆里。
她是个疯子吗?是的,她是。但她是那种最令人发笑的疯子。自卑而敏感。
而第三个女巫……
霍准停顿了一下,突然打住不说了。正听得津津有味的盼盼不禁催他:“第三个女巫呢?第三个女巫怎么了?”
“第三个女巫也是个坏人。”霍准耸耸肩,“她是她们三个中最坏的那个,所以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大家都会忽视她。故事结束,END。”
被猝然烂尾的盼盼有点想打他。这种动不动就把她逗得心痒难耐的坏习惯,也和真正的霍准一模一样。
我还真是完全还原了他的性格啊。盼盼撇嘴:“这是什么故事啦,老公,你这个故事一点具体情节都没有。”
霍准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扯开话题:“我只是随口一说——好了,你觉得你是她们之中的任意一个吗?”
盼盼咕哝:“怎么可能。听你描述,就觉得她们很坏。”
“所以你怎么可能是疯子呢?”魔王循循善诱,“疯狂都是因迹可循的。”
他用的是哄小孩睡觉的语气:“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名为魔鬼的生物。而成为魔鬼的第一步,就是承认自己的疯狂,并且引以为荣。”
“成为魔鬼的第二步,则是仅凭兴趣,肆意妄为。”
沈畔看着他,抿紧了嘴唇。
“所以我是魔鬼?”
“不,你当然不是。”霍准笑道,“你从来没有肆意妄为。或者说,你与常人相异的部分只是那点稍微夸张的独占欲——而这是只针对我一个人的。介于我是你最亲密的爱人。难道你会将自己的恶意与扭曲随意宣泄给路上每一个你看的顺眼的路人吗?”
“我当然不会。”沈畔皱眉,“他人与我无关。”
“可是魔鬼会。魔鬼不在乎,魔鬼肆意妄为。”
“那么成为魔鬼的第三步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盼盼。”
第三步,丢失能维持人类身份的,最后的理由。
“所以你不是疯子,不是魔鬼。”霍准轻声说:“相反,我会尽我一切努力避免你成为这些可悲的东西。”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绝不能失去第二次。
“你已经很棒了,盼盼。”霍准耐心地解释,“我是你的爱人,你最依赖的人,也是个心理医生。所以,在你的潜意识里,我是会治愈你的那个人。”
“假设你是我的病人,盼盼。如果我在看到你本人之前,只是通过你这个人的经历来了解你——我会说你没救了。你是个潜在高危险人物。你是个疯子。你可能会成为一个杀人犯。”见盼盼张嘴想反驳什么,霍准补充道,“从心理医生的角度观察你。一个专业的,不与你熟识的,不是你丈夫的心理医生。”
“你经历过童年阴影,以及校园冷暴力。你长达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是独自一人度过。”
“你的家庭并不完整,你的父母感情破裂,你的母亲爱情观扭曲,你的父亲背叛了婚姻。你遭受过孤立,歧视,友人的背叛,惊悚的经历。但是你自爱,自尊,自重,认认真真的尽自己的努力走好人生中的每一步,没有把自己的糟糕强加在别人的身上——你比大多数‘正常人’还要优秀。”
“你真得很棒,盼盼。除了你过于纯粹的爱情观以外,你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精神层面上的影响。你是我所能想象的,这种过去下能成为的最阳光的好孩子。”
“所以,不要怕。你是个好姑娘。”
沈畔闷在霍准的衬衫里,所以声音显得十分微弱:“真的吗?”
“真的。”
“你不会因此害怕我吗?”
“不会。”
我不想成为沈望那样的人。我不是疯子。沈畔认真的想,接着发现自己正处于自由的梦境,于是她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不想伤害任何我在乎的人。我不是莫里亚蒂,拥有犯罪的天赋,我也不是夏洛克。我希望守护,而不是毁灭。美剧里那些精神变态是什么样的?他们会因为鲜血,杀戮,虐待或各种各样恶心的东西感到兴奋。我没有。我想我只是有点偏执——”
随着话语的吐出,沈畔的思路愈来愈清晰。她似乎记得某个童话里荒诞的谚语——心里想的远没有说出口的重要?这明明就是她自己的梦境,如今她在自己的梦境里试图搞明白她自己的想法——听上去真是绕口,而且十分滑稽。她就像在和一堆不会说话的毛绒玩具玩绕口令。
沈畔继续道:“我永远也不舍得伤害你。我希望我永远是你眼里那个好欺负的正常的盼盼,也许还有点笨——但是我会很听你的话,我保证我会很乖,所有不懂的事我都会依赖着你。”
果然。
一边思索一边尝试把自己表达清楚的盼盼靠在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没什么东西是比霍准更好的人肉靠垫啦。盼盼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那是一封信。信的末尾应当这样写:火炉旁,丈夫的双臂里,待在他喉结下方,以及心脏前方的沈畔小姐收。
她不禁偷偷的笑出声,并拉远了思绪。这真是个好梦。
于是背对着霍准的盼盼没注意到他眼神的晦涩——她只能听见霍准平稳的心跳,而有些人就是可以做到将真正的情绪与心跳频率完全分割开来——所以,直觉系的盼盼第一次错过了霍准的情绪波动。
果然,盼盼并不是他的同类。属下全是一堆极品疯子的魔王不以为然,她只是个有点偏执的傻姑娘罢了。
霍准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希望盼盼与自己成为同类,另一方面,他绝不舍得将盼盼也拉入深渊。
他希望她永远是悬挂在洁白云朵之上的太阳,又痛苦的渴望着这轮太阳能离自己更近一些。
毕竟,他才是深渊。
这是霍准第三次看钟。这一次停在十二点的黑礼服兔子屈下膝盖,并抱着自己的耳朵慢慢开始转动。金色的星星已经转了十余圈。
“时间到了,盼盼。”
霍准说,下床后替她披上了披肩,“走吧。”
“啊?可是柴郡猫说让我呆在这里——”
“你忘了吗?盼盼?”霍准微笑,“这是你的梦,我当然可以领你回家。”
沈畔抬起胳膊,乖乖的仍由霍准给她裹上一层又一层的外套,神色是还没睡醒的迷糊:“回到哪里?”
“回到现实中的我身边。”霍准说,“所以,我们走吧?”
“嗯!”
于是霍准抢先打开了门,门外是长长的走廊,放眼望去,远处侧壁上的装饰物从清冷又逐渐转为华丽。
“这里真的是我的梦吗?”沈畔喃喃,连墙纸的花样都那么清晰。她有点迟疑,梦里的这栋别墅还是陌生而可怕,在午夜的月光下静静的伫立着。相比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