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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你很快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老僵尸了。”我笑了笑,说:“我要去泡个澡,你十五分钟后喊我一声。”
“怎么喊?睁着眼睛进去喊还是假装挡着眼睛进去喊?”他转了转眼睛,说。
“那我只好恭喜你从此要失明了。”我淡淡地比了个威胁的手势,走进了浴室。
酒店里有现成的浴盐,我舀了点放进去,再打开水龙头放水,等到水满了之后,水面上也出现了云朵似的白色泡泡。
我惬意地躺在浴缸里,边享受着热水边玩着气泡。在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是我最难得的一次放松。
我吹着泡泡,唱起了歌,门外的虞非白没有任何反应,估计他对我的破铜锣嗓子早就免疫了。
泡了一会儿后,我开始有些困倦了,便闭上了双眼,任由我的思绪在天空中飞舞。
浴盐是薰衣草味,本就有些宁神的作用,我闻着那香气,想象自己是在花海里休息。
忽然间,那柔和的花香中多了点突兀的味道,那像是铁锈味,水的温度也好像陡然间降低了。
我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睁开眼睛一看,果然,微白的水变成了腥红的血色,泡泡也成了血沫。血水浓稠,低头看不清我的四肢,味道也更加的呛鼻。
我搅动了一下浴缸的水,血液顺着同一个方向转动,有东西从底下浮了起来。
指骨、颅骨、腿骨、软组织、内脏。从人体地图上拆分出来的碎片一点点散开,在水面上孤舟似的漂浮着。我用手按下面前的一块肝脏,它沉下去后又咕咚一声浮起来,倔强地绕着我飘动。
我的右手还拿着用尼龙网做成的沐浴球,抬起来一看,在我手中的不是粉色纱网做成的绣球似的东西,而是一把黑色的女人长发。头发打结,水草似的纠缠在一起,依稀还能看见中央有一小节手指头。
我无语地丢掉那团头发,它沿着弧线下落在我的脚边,掀起了小小波浪,随后,一个人头半浮在我的脚上,冷冷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它,并微笑:“请滚开,不要妨碍我泡澡。”
那鬼面无表情地继续看我,我心知眼前所见都是假的,可惜洗澡时什么都没带,一时间也没有轻举妄动。
就这样默默对视了一会儿,浴室的门“砰”的一声开了。不等虞非白出手,那鬼马上消失,我泡着的还是漂满泡泡的热水,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鬼走了,虞非白却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我,眼神如箭,似乎想把那些碍事的白色泡泡给打破。
我捞起浴缸里的沐浴球,“啪”一下丢在他脸上。“没你什么事了,快给我出去!”
虞非白接住沐浴球,说:“你把自己拿来洗澡的东西丢给我,难道在暗示我些什么吗?”
我白了他一眼,“出去,关门!”
“那你慢慢洗啊,我在床上等你。”虞非白将沐浴球又丢回来给我,并立刻闪身关门。
沐浴球很有准头地砸进水中,激起一片水花,溅了我一脸。我抬手去抹脸,瞬间似乎看到一张女人的脸在旁边幽幽地看我。
但睁开眼后,她又不见了。
我联想到了薛晴,于是匆匆起身,洗掉身上的泡泡,换上睡衣出去。
从虞非白身边路过的时候,我目不斜视地加快了速度。岂料他一个猛扑过来,将我拉回他的身边,并丢在了床上。
我抬脚踹去,他一闪躲开,就势压住了我。
“洗完了就想走,嗯?”他笑着挑了挑眉,“我可等你好久了。”
我面红耳赤地推着他的胸膛,说:“放开,我要去看看薛婷婷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没事。”虞非白抬起我的下巴,目光深幽:“你看今天的夜色那么好,我们是不是该来点浪漫的事?”
“大哥,今晚下雨。”我道。
“是啊,斜风冷雨,打得我好冷,你不来温暖一下我吗?”他轻轻地笑,如一朵暗夜里绽放的金色花朵。
“别玩了,起开。”我在他的笑容里无处躲藏,只好低头继续去推他。
虞非白低下头,在我耳边说道:“念衣,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从了我吧。”
我淡定地继续无视他,“不从,就不从。”
“你敢说你不喜欢我?”虞非白按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着他。“我是什么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我不能和你一起变老,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死。等到你哪天老死了,我也不会在世上苟活的。”
他的话激起了浪潮,狠狠地拍在我的心上。我定定地望着他,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喜欢?
或许是有的吧。一直以来,我遇到任何事的时候都会无条件地依赖他信任他,可也难说不是因为习惯而已。但。
僵尸和人,怎么会有结果?
我长时间地沉默了下去,四周一片安静,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虞非白始终注视着我的眼睛,可我又将一切都隐藏起来,他看不出我的态度,最后叹了口气,头低了下去。
“别动,让我抱抱你,就抱一抱。”
他的声音软得像一株随风飘摇的草,似乎只要我的语气再坚定一点,就会连根拔起,彻底消失在刀割般的风中。
我不由心软了,默许了他的接近。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在他的臂弯里听着我的心跳。其实,我也是心动的。
只不过我有太多的顾虑了,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鸿沟要跨越,也有太多的不相同。他的人生那么漫长,可以一直延续到末日的那一天,我对他来说,也只是生命的一小段回忆。兴许等他哪天遇到了一个心动的女僵尸,他也不会再记得现在跟我说的话了。
我越想越挫败,说到底还是我不够勇敢,不能踏出最关键的第一步。哪怕只是在心里盘算,我想的每一步都会引发出千万种不同的结果来,让我心惊胆战。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虞非白恶作剧般地咬了咬我的耳垂,“念衣,我会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我,就在面前等你。”
正文 第140章 她还活着吗
第140章 她还活着吗
虞非白像只猫似的黏了我半天,最后才肯放我回去。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就连关上门的时候仿佛都能听到他在笑我。
我靠在门板上,平复自己的呼吸。我的心跳得很快,就像是那些难以抑制住的念头在胸膛里擂鼓,冲击着我的心理防线。
我忽然觉得,我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长远了。就算我和他在一起,这一段感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持续到永久。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自寻烦恼?
罢了,以后再说吧。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打开了房门。薛婷婷早就洗完出来了,穿着她的睡裙坐在床边看我,说:“酒店的浴缸真的太舒服了。”
我非常认同地点头,“你感觉怎么样?”
她伸了个懒腰,倒进了自己的床上。“感觉我脱胎换骨了,从里到外都是全新的,真好。”
“那就好。”看到她在笑,我也放心了下来。
“对了,是你在卫生间门口放了八卦镜吗?”薛婷婷拉了拉被子,问。
“嗯,用来辟邪的。”
“既然你都回来了,不如把它收走吧?我半夜经常上厕所,要是在黑暗里看到那镜子闪闪发光,就像是一只眼睛在盯着我看,我害怕。”薛婷婷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像一头纯真的小鹿。
听她那么一说,我倒觉得八卦镜后的门变得神秘起来。仿佛门一开后,里面会冲出来一大波的僵尸。
在这样的想法里,我立刻取下了那面镜子。但我没有把它放好,而是翻过来放在了枕头底下。
“洗完澡后好困啊,我先去刷个牙。”薛婷婷打了个呵欠,解下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将散下的头发高高束起,免得洗脸的时候打湿了。
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发觉她的脖子中央有一抹红色的痕迹,像是让什么给勒到了。那红线很短,仅仅是手指头那么宽的一小段,看起来并不显眼。
我看了她那条锁骨链一眼,不以为意地低下头。
薛婷婷洗漱完后,对我说:“我先把我这边的灯关了,你做你自己的事情,不用怕吵到我。”
我应了一声,转头去看她。当我的目光从她脖子上扫过的时候,我看到原先有痕迹的地方不见了,她的皮肤一片光滑,比鹅毛还白。
没过多久,我们相继熄灯入睡。薛婷婷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