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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士充耳不闻,呼延图又道:“你不愿意管事,便将玄门宗主之位让给能者,我自会重振天师道。”
老道士听了,这才嘿嘿两声:“重振天师道?凭你?”
话音未落,颈风拂动,推得小船往岸边摇晃而去,万瓣叶片如飞刀向呼延图射去,呼延图双手画圆,一鬼飞身而去,替他将叶瓣挡住。
叶片飞刀,一半扎进水中,一半扎入船篷。
老道一声大喝,明珠便跟着醒来了,她一直都没睡实过,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眼皮才刚阖上。
听见有人来找呼延图,还当是哥哥派人来了,从船舱中望出去,黑夜之中看不见是谁来了,但她知道这是个机会。
劲风将船吹得摇摇晃晃,明珠根本站立不稳,她手脚并用,刚爬到船外,一枚叶片擦着她的手钉在了船上。
血珠立时涌出,明珠倒抽一口气,随即咬紧牙关,一声不出,不能让呼延图知道她逃出来了。
趁着二人打斗,她借黯淡月色,看见船只已经离岸边很近了,翻身跳入水中。
水面“咚”一声响,呼延图分神回望,就见明珠在湖中划水,几下就扑到了岸边,原来她不会水是骗他的。
老道趁他飞神,以风御剑,攻向面门,呼延图打碎钢剑,剑尖却扎进胸口。
谢玄按捺不住,趁机跃出,将红绳索套套过呼延图的头顶,呼延图不防谢玄竟也学了御风术,受伤大惊之下心神紊乱,被红绳套个正着。
老道立时拍出黄符,封了他的道术。
明珠浑身湿透,扒在岸边,勉力蹬腿想要爬上去,她又怕呼延图赢了那人追上来,又被关了一天,神魂不属,蹬了两次,竟然没爬上去。
一只小手搭住她的手背,明珠抬头一看,见是小小,目中热泪涌出,也顾不得脸上手上受了伤,哭道:“闻人羽呢?他怎么不来?”
第63章 呼延图
小小拽住明珠的手,想将她从湖中拉起。
明珠方才一鼓作气,咬牙坚忍,此时张口一哭,身上力泄,整个人软了下去,只有双手紧紧拽住塘边草根,不至再落进湖中去。
小小力气不够,豆豆也来帮忙,用尾巴尖卷着明珠的手指头,两个小纸人齐齐出动,一个抬大姆指,一个抓小手指,大家一齐把明珠往上拉。
明珠也知这会儿不是哭的时候,把泪咽下,咬牙再次发力,终于出了水面。
她浑身上下都在淌水,夜风一吹,冻得她唇色发白,瑟瑟发抖。
小小掐了个诀,在明珠背上贴一张金光符:“破除严寒,洞照十方。”
融融暖意自背心而起,明珠觉得四肢都暖和起来,小小替她绞干裙子上的水,问她:“你受伤了没有?”
明珠劫后余生,想咧开嘴笑一笑的,嘴角一动,就细抽一口冷气,她脸上手上腿上都被叶瓣飞刀划伤了。
伤口极细,出血不多,但十分疼痛。
小小抬头看了看老道士和呼延图,呼延图虽被绳索困住,还在挣扎,她对明珠道:“这里不能久留,咱们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你裹伤,澹王的人马就快来了。”
明珠点点头,可她手脚都是软的,站都站不起来,豆豆卷了根树枝给她,让她当拐杖用,两人缓缓从湖边退到芦苇丛中去了。
谢玄都没想到自己一下就能套住呼延图,他惊了一下,收紧绳索,将呼延图牢牢拽在手里。
呼延图双手被捆,双脚还能动,他拖着谢玄急飞两步,脚下的五鬼本还效忠主人,见一大团金光掠空而来,吓得四散而去。
呼延图的缚灵术没了灵体,人便垂直往下掉,谢玄的御风术刚学会不久,被他一扯,也往下掉,两人“扑咚”“扑咚”掉进湖中。
“不好!”玉虚子轻喝一声,红绳朱砂入了水便无效用,他那道封掉法术的道符沾水失效,好不容易捉住呼延图,又要叫他逃脱了。
玉虚子拂尘一甩,画了道分水符。
湖中水面如被刀劈开,分成了两半,就见深塘底下,谢玄两条腿紧紧锁着呼延图的脖子,一只手还不放开绳索。
红绳浸水,朱砂虽破,但绳子吃了水越缠越紧,呼延图挣脱不得。
玉虚子“哈哈”一声大笑:“好小子,这才是我徒弟。”
呼延图本与谢玄缠斗,听见这句目中凶光毕露:“这老牛鼻子挑了你当徒弟?”
他易容的本事十分了得,竟连喜怒哀乐都能从那层画皮上展现出来,说这话时愤怒非常,谢玄一见便猜他原来想拜玉虚子为师,可玉虚子不肯收他。
谢玄深厌此人为了一己之私便杀了这么多的人,还用毒针害小小,猛喘口气,冲他咧嘴一笑:“是啊,师父看我惊才绝艳,非要授我道术,我就却之不恭了。”
言语之间极为轻佻,呼延图求之不得的事,在他不过抬抬手便得到了。
呼延图牙关紧咬,狠话还未放出,就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光听声音就知道人数众多,大队人马手执火把而来,将天空都照亮。
澹王说得极对,再厉害的人也抵不过千军万马,万箭齐发,凭你道术再强,也难逃脱。
呼延图神色一变,对着谢玄嘿嘿一笑:“你妹妹的毒,你不想解了?”
谢玄一怔,呼延图道:“只要余毒一日不清,便会侵入心脉,到那一日,大罗神仙也难救治,玉虚老头懂得捉鬼御风,可不懂得解毒。”
谢玄不知不觉将手中绳索松了几分,小小看上去与平日一般无二,再说她的余毒已经逼出大半,只要再逼一次,就能治好。
呼延图心知逃脱有望,对谢玄道:“她未发作,那是我手下容情,今日子夜,你看她会不会毒发,好漂亮的小丫头,等毒入肺腑,皮开肉绽,死法可就不怎么漂亮。”
话音刚落,玉虚子已经停在他们身边,随手一挥,风将呼延图和谢玄托起,三人落到岸边,玉虚子又一道黄符拍上。
呼延图盘腿坐下,闭目休养。
谢玄顾不得浑身湿透,拨开长草去找小小:“小小,你在什么地方?”
月上中天,将要子夜。
小小听见谢玄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刚要回答,就被明珠按住,金光符效力一过,她又冷得打抖,嘴唇上下颤动,声音压得极低:“那个人学人声音,学得十分相像,不能答应。”
她被呼延图吓坏了。
小小轻轻拍她的手,从怀中抽出黄符,叠成纸鹤,放飞出去,没一会儿谢玄就找到了她们藏身的地方。
他看也没看明珠一眼,一把抓住小小的手腕,将她的手腕抬到眼前。
小小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只见腕上一丝淡紫色向胳膊上延伸,比昨日又浓了一些,谢玄脸色发白,问她:“疼不疼?”
小小刚要摇头,经脉似有针扎,她措不及防“哎哟”一声,一只手捂在胳膊上,额间沁出冷汗。
明珠瞪圆了眼睛,她手上脸上都洒着金创药,自己身上还细麻麻地疼,却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谢玄赶紧抱起小小:“走,让呼延图给你解毒。”
明珠跌跌撞撞跟在他们身后,拨开长草,见曲正带着卫兵站在塘边,明珠这才觉得得救,发足奔了过去。
曲正一见明珠便下拜行礼:“郡主。”身后侍女捧了锦袍出来,罩在明珠身上,曲正看她能跑能动,没有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郡主请上马车,王爷王妃正在驿站中等待。”
侍女扶住明珠:“郡主,车中已经备下干净衣衫,还请郡主移步。”
明珠摇一摇头,举目四顾,在人群中找闻人羽的身影,曲正一见蹙蹙眉头,明珠已经跟在闻人羽的身后。
闻人羽下马走到呼延图的面前,跟玉虚真人商量:“师伯……老前辈,这人该如何处置?”
他本想说将呼延图带回紫微宫处置,可想到玉虚子的脾气,呼延图又是天师道的人,带回紫微宫那是越俎代庖了。
玉虚子眼睛一斜:“就地正法,也算我清理门户。”
“且慢!”谢玄出言阻止,“小小中的毒还未解,不能杀了他。”
呼延图被红绳捆着,一直都没睁眼,听他们谈论自己的生死,仿佛与他无关一般,直到此刻睁开眼睛,眼中露出一点笑意。
玉虚子看见小小面白如纸,皱起眉头:“也罢,带回去总有法子让他交出解药。”
想了想拧开酒葫芦,对呼延图道:“天下还没人见过你的真面目罢。”
说着用酒当头浇下,用衣袖胡乱去抹呼延图的脸,就见他脸上的皮浮了起来,玉虚子撕拉一声将他整张面皮撕下。
明珠这才想起她还是老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