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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面蛛妖是你使出苦肉计?”詹台眯起眼睛。
前两天瞧着她沉默寡言像朵高贵冷艳的白牡丹,今天崩豆子似的噌噌噌和他对呛,分明是棵红得滴血的朝天椒。
怪他着了她的道,看走了眼!
詹台濒临崩溃:“姐姐,仙女儿,算我求您,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来路都没那么清白,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我哪里惹到您,我改成吗?”
“我就算有错总错不致死,犯不着把我当成诱饵骗到千厮门桥上,险些送了命吧?”
方岚柳眉倒竖,怒视詹台:“含血喷人!”
“你既不愿为了救人担风险,我就自己一人来。从十一点多一直守到快四点,眼看快要天亮我正准备回家,就看到你上了桥。”
“我猜到你来找寻法器,懒得见你就躲了起来,哪知隔了几秒再看,你竟然脸朝下趴在水中一动不动。”
方岚见到詹台倒在积水中,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桥上隔不远就有路灯,处处都有电箱。方岚担心詹台触电昏迷,见他倒地立刻跑到了他的身边。
“我不顾自己安危前来拽你,哪知你从水里爬起来,下一秒竟然是想要我的命!”方岚眸中冷厉光芒四射,一字一句像戳在人心尖,“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我不过借你法器一用,你却想要杀我,到底是谁卑鄙无耻,手段下作?”
“更何况,道上规矩,来历不明的法器自归强者。”方岚扬扬眉毛,将背包一把甩在肩上,一字一顿满眼的挑衅,“你的法器,现在归我了。”
詹台忍了又忍,胸口起伏不定,脑门上青筋爆出,咬牙切齿道:“是我道法不精,被河妖蒙蔽。那河妖化作你的样子挂在桥侧栏杆上,我远远看去以为是你遇到危险,下意识便想冲去救你。”
“哪知刚刚跑了两步,便被身后巨力击中后脑。我意识不清,混沌之中以为是你想设下陷阱诱我来此谋财害命,所以后来你来的时候,我就对你出手了。”
方岚唇角一勾,轻飘飘骂:“蠢材。想要你的命,干嘛不趁着你昏睡给你一剪刀?”
“我就是摸不准药的剂量下少了点,才让你提早醒来。不然借你法器一用,你睡一晚上人事不知,等我第二天早上回来还回来,不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詹台被她气得笑了:“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体贴细心给我下药?”
方岚下巴一昂,脆生生说:“不必客气,免费给你上一课。以后记得坑蒙拐骗的事少做,下次再被我发觉你使阴招偷了旁门的传教法器,可就不是睡一觉这么简单了!”
詹台扭头便走大步流星,生怕自己再留下去会忍不住出手揍她。
想到师父留下的法器又心有不甘,临到桥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哪知方岚亦步亦趋,一直跟在他身边。
“靠,你又想要啥?”詹台觉得自己真是想给她跪下了。
方岚举起手里的背包:“喂,你法器真不要了?”
詹台哪敢去接,心里犹豫,眼神带了试探偷瞄她。
“把法器还你可以,但你得跟我讲讲,刚刚在桥上那妖怪是什么来头?”方岚说。
詹台终于崩溃。到哪里去找这么颠三倒四前后矛盾的女人?
上一秒将法器说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分明是道上浸润多年的老神棍,下一秒却有摆出一副人事不知的样子,连河妖和蚣蝮都不认得。
她倒也坦白,直截了当说:“师门严谨,男活女死。我只认死的,不认活的。”
詹台恍然大悟。这才终于明白她时不时的矛盾所在,原来她一直以来都只认识法器,并不认识妖怪!
难怪她不认得鬼面蛛妖,不认得今晚的河妖和蚣蝮!
詹台轻轻松一口气,说:“黑犬牙镇河妖,这话不错。”
“老白所说的山歌记录历史,也没错。”
“错在了,山歌记录的并不是一段诡秘恐怖的黑暗历史,而是一个有因有果的善恶故事。”
“山城的幺妹儿多呦,长长的辫子摔过了河,叫一声我的大哥哥呦,谨防背后挨砣砣。这句山歌并不能理解成情侣相会被击杀,恰恰相反,这是在讲一个作乱的河妖被龙神蚣蝮吃掉的传说。”詹台说。
“山城的幺妹儿多,叫一声大哥哥哟。是在说山城中有很多河妖,化作美丽的幺妹迷惑过路的男人。” 詹台敲着手指,说:“喏,今晚我在桥侧栏杆上看到的化做你的样子的河妖一样。”
“下面一句,长长鞭子和背后挨坨坨,是龙子蚣蝮见到河妖作乱,便会使出长长的蛇尾鞭,从背后将河妖击杀。”
詹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所以,我们在河岸边看到的黑犬牙是用来镇压作乱的河妖。你我拿走了黑犬牙之后,河妖趁夜作乱。蚣蝮为龙子,擅雷雨,镇守在千厮门大桥之下,见到河妖作乱便引雷屠杀,却被你我所扰,一怒之下就对我们甩了两鞭子。”
“蚣蝮力巨,今晚对你我手下留了情。不然你跟我的两条小命,今晚都要丢在这里。”詹台叹口气,轻轻说。
第15章 照母山
“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就贸然动手,真的很危险。” 詹台意有所指,“你我收人钱财自然要拼尽全力,但前提总是要保卫自己的安全。万一道法不精准备不足失了手,没准还要连累别人来救。”
他说的也对,方岚当然清楚。可她每每听到这样的劝诫就心烦意乱,不愿再与他过多纠缠,随手把肩上的背包拆了下来丢在詹台怀里,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抱着手臂,纤细白皙的手腕已经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明显是刚才替詹台挡下蛇尾鞭的时候受了伤。
詹台犹豫两秒,刚想上前问她是否无碍,却被她满脸的不耐烦给吓了回去。
真是不可爱啊,白瞎了那张脸。
詹台心里默默想着。初见的时候她的高贵冷艳是装出来的,后来为了降低他的戒心,那些若有若无的撩拨他的小动作也是装出来的。
唯有此刻寒刃一样的言语和针尖麦芒的刻薄,才是真的她。
他边想边走,动作慢了两步。待听到电瓶车的声音再抬头,刚好眼睁睁目睹方岚骑着车一骑绝尘从他面前消失。
“靠!”詹台大骂。
她又把他的电瓶车骑走了……
一场风波算是终于告一段落,可小张的下落却依然没有消息。
詹台先回了朱红门小院,一进门就摊在了童道婆榻前的青砖上:“昨晚一晚没睡,让我歇会儿先。”
火炉一般的夏天,他身下的青砖却凉得耍蔡ǚ梢桓龃笞纸闹继松先ィㄌ宥季醯们逅�
一觉睡到日暮,詹台起身只觉得头发沉,愣愣坐了几分钟才抬头看着童道婆说:“黑犬牙找到了,河妖也已经现身。千厮门大桥下驻了一只龙子蚣蝮,河妖估计会填了它的肚子。”
童道婆半睁着眼睛看他,一言不发。
她一贯是这个样子,他一直也都知道。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詹台怒从心中来,忍不住发脾气:“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就指望着耍我玩呢!”
话音还没落,就被一阵狂风给掀去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童道婆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声音嘶哑:“早与你说了,失踪案与你无关,不要多管闲事。”
“莫要吃了瘪,再来我这里发癫。”
詹台愤愤:“那你引我去找黑犬牙干嘛?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童道婆沉默片刻,终于说:“河妖祭龙子,做成了,与你有大功德。”
詹台将院门一甩,难得流露出些少年的叛逆。童道婆不知道小张的下落,却算准了蚣蝮出没的雷雨天,指望着他阴差阳错做什么“河妖祭龙子”的功德。
她虽然是为了他好,詹台却怒意难消,心里知道自己是把对方岚的怒火转嫁到了童道婆身上,却拉不下脸来给她道歉,想了一圈多少有些心灰意冷,干脆直奔老白的老窝,连着几天赖在他家。
一周的时间,詹台没有听到方岚一丝半点的消息。
却在礼拜六的上午,接到了小张家属的电话。
“什么?!小张找到了?”詹台大吃一惊,“在哪里找到的?怎么找到的?”
小张的失踪,原来的的确确和詹台最开始推论的那样,和妖魔鬼怪无关。
他一丢那么多天,不是去了别处,是被传销组织控制了起来,手机身份证统统没收,压在房间里“洗脑上课”,每顿饭给俩馒头,浑身上下都被蚊子咬满了包。
“那天晚上也是巧,他散步散到了小巷子里,正好遇到了传销来接人的面包车。他好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