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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一个小孩好奇的过来,看着吴小清还有他的马,听搜救队说完洗澡之后,问他的爷爷:“爷爷,什么是洗澡?”
老头也没有听说过这个来自上层的词汇,但他大概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回答他的孙子道:“就是人泡在水里。”
小孩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吴小清:“为什么要把人泡在水里呢?”
爷爷把孙子悄悄的拉远,小声的告诉他:“可能是因为受伤了,需要清理伤口。”
然后这位老人陆续从屋子里,招呼出几个壮年的人来,分派他们去挑水,以及收割草料回来喂马。吴小清本来还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豆子,或者鸡蛋什么的,来给马增加一点营养,但是现在也只能作罢——人都没的吃,马有点草吃就很幸福了。
四五天没洗澡,这里的白天又有两个太阳,最高气温经常超过40度,最热的时候吴小清都需要避开休息,不能赶路。吴小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那块黑面包一样,都快发酵出酸臭味了。等水到了之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脱了个精光,整个人跳进水中。当然,他还没忘记把手枪拿在手上,堤防那些人靠近过来偷东西。
好在这里的人似乎民风比较淳朴,再加上吴小清就在他们家门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吴小清在泡澡的时候,这些人就每个人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凑在一起分着吃那块很大的黑面包。
吴小清看到了他们吃面包的过程,真是大开眼界。
首先用一块石片当刀,对着面包狠砸,那用劲的程度就跟夯土似的。仿佛他们吃的不是面包而是一块砖头。然后把砸出的小块和碎屑小心的搜集起来,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撒在那碗水当中。然后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眼前的这碗水已经泡了足够多的面包屑,足够浓郁,看起来像是一碗粥了。
老人仔细的主意了一下每个人的饭碗,确定大家都得到了合适的分量,有些分量多的,还要小心的用木勺舀出来一部分,分给那些少的人当中。分配完毕之后,老人在众人的眼中,小心的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木头罐子,然后用两个手指头伸进去,把木头罐子里的东西每一碗里小心的撒上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搜救队分析出来了,那应该是盐。
然后众人就幸福的开吃了。那个小孙子分到的那一碗似乎还没有泡烂,他吃了几口,突然对着爷爷叫:“爷爷,我牙齿掉了。”
的确是掉了牙齿,但具体是被面包磕掉的,还是因为换牙,那就不得而知了。爷爷小心的给孙子多加了一些水,告诫他等泡烂之后再来吃。
但孙子似乎有些等不了了,眼巴巴的盯着其他人大口的喝着粥,喉咙里不断吞咽着口水。却又不敢违抗爷爷的命令先去吃自己那份粥。
吴小清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给那个小孩扔过去一包巧克力:“让他吃这个吧。”
小孩犹豫的看了一下这个漂亮的包装,确认这似乎是一种珍贵的东西,交给爷爷处理,爷爷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对着漂亮的塑料包装无处下手——根本不会想到这么漂亮的包装就是用来撕开的。
等吴小清洗完澡穿好衣服,他们还是没敢打开这包巧克力。
吴小清直接走过来,撕开,随手掰了一块自己先吃,然后又掰了一大块,塞进小孩嘴里。
小孩的眼睛一开始是皱着的,因为感觉到陌生的苦味。但很快眉眼就舒展开了,等巧克力在他嘴里彻底化开之后,他已经咪起了眼睛,喉咙一动也不动,故意不吞咽——似乎想拼命留住嘴里的这种味道。
吴小清对搜救队说:“要是火山爆发了,这里的人……会死吧。”
“死亡概率是百分之99。4,存活几率还是存在,但可以忽略不计。”搜救队道,“这里距离火山太近了。”
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两三百公里。如果这里都能没事,那红色警报就不该存在,甚至连警报都不会有。
“要不,就先告诉他们,让他们先跑吧。”
“他们不会信,而且,他们也无处可逃。这些人本来就是从封建体系中逃离出来的难民,你还指望他们能逃回去吗?”
“生死有命,我们只能尽力而已,”搜救队说,“我们现在的动作快一点,早一点确定爆发时间和营救方案,这里的人得救的希望就大一些。”
第44章 VIP赎罪卷
沈长文那里的进展很不顺利。
简直是糟糕透顶。
晚上联系的时候,他刚刚结束了跟第五个领主的面谈,很显然,沈长文那套“末日理论”没有收到任何正面的反馈。甚至沈长文已经悲观的指出,封建时代的制度本身,根本跟逃难行动的最大需求是完全背离的。
逃难是组织所有人抛弃土地,朝着目的地迁徙。
而在这个时代中,土地几乎就是财富之源。
所有的领主几乎唯一的奋斗动力,就是扩大自己的领地,增加领民的税负,供养更多的军队,抢夺更多的领地……在封建时代,这个扩张逻辑已经循环了无数遍,世世代代的重复,这个逻辑已经成了所有人脑子里的唯一真理。
甚至高于宗教。
是的,哪怕这是一个愚昧的,狂信徒遍地的世界,自由民们哪怕在街上快被饿死,依然坚称自己有罪。
但宗教本身的运营逻辑,也是在这个逻辑环之内的。
领主们之所以愿意支持圣战,加入圣战,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他们脑子被洗了,而是因为这是一个很合适的扩张理由——在这个理由之下,他们可以公然的提高对领民的税负,宣称这是为了圣战;可以随便把自由民指责为异端或者有罪,然后逼着他们加入军队或者掏出钱财赎罪,宣称这都是为了圣战;甚至还可以公然反抗自己的上级领主,抢夺属于他的那部分财产和领地,宣称都是为了圣战……
但逃难的逻辑,跟这些是完全违背的。
要让领主组织所有的领民们逃离领地躲避莫须有的灾难,这难度就像在地球上,以火灾的名义说服银行董事会,说要把银行里的钱在被烧毁之前,都去大街上发给老百姓一样。
沈长文打算放弃原来的计划——原来他们准备先用一些方法,说服某个领主,然后以粮食或者其他为诱饵,诱惑更多的人加入,最后组织所有的这些人迁徙,达到避难的目的。
沈长文原来以为在愚昧的中世纪,这个方案会比较容易,因为即使是在现代,那些宣称末日理论的宗教还一个个都有不少的追随者,他相信到时候靠着一些技术手段,制造一些“神迹”,这似乎不是一个难以达到的目标。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意识到,封建时代本身,是不缺宗教产品的,甚至,这个时代往往有着垄断地位的宗教产品。
不管是大阳教的教区,还是小阳教,只要沈长文漏出一点口风,宣称整个世界要毁灭——他就会被认为是异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还好,这里不是地球的中世纪,没有火刑柱,不然沈长文现在已经被烧死七八次了。不过代价也是巨大的,他带来的那些玻璃珠,人造珍珠,人造宝石,基本都以赎罪的名义,交给了教廷,他的罪孽是如此之沉重,以至于教廷已经贴心的专门为他派来了一个牧师,随时盯着这位有着巨大神秘财富的老贵族——准备随时为沈长文提供便捷的赎罪服务。
或者,他们打算一次性给沈长文彻底赎罪——在确定他拥有的所有财产之后。
沈长文和吴小清一样,开始计划着一个乘夜逃跑的计划。他准备先回去地球,然后带上两个保镖再来——人选他都想好了,就是上次帮他们干活,挖坑的两位人才。
许言和王有全。
必须找俩地球人跟着一起走了,不然一点安全感都没。
“那沈博士你什么时候走?”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明天晚上,吴小清你要小心啊,你要出了事,我都没法过去救你。路都封锁了。”沈长文的位置往回走,骑马一天不到就能到他们出发的洞穴,从那里传送回地球。但吴小清就惨了。
这颗星球有两个太阳,行星又小,轨道本来就不稳定——也就是说,定位精度很差。除了他们到这里的那个主传送点以外,搜救队很难维持更多的传送点。即使是主传送点,每次传送需要计算传送坐标的工作量,也让搜救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准备。
也就是说,吴小清到了目的地之后,不能唰的一下飞回来,原路返回也是不太可能,还需要从西边别的国家绕道,最后南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