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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拍手,钱锐道:
“说得好,老总,我完全好同!”
脸色微显苍白,庄翼又道:
“待将那五人全数窄杀之后,再看鸥老要如何断处。”
钱锐补充道:
“不止五个,老总,加上那古瑞奇,共是六员才对!”
庄翼笑笑:
“连皇甫秀彦也要一起除掉?”
钱锐慢吞吞的道:
“这要看他是否对我们同样抱有慈悲胸怀而定,老总,皇甫秀彦表面上温文和气,态度友好,真要等到列阵为敌,血刃相向的那一刻,他是个什么姿态,可就难说了!”
庄翼道:
“皇甫秀彦这个人,倒不似个翻脸无情的角色,不过,我们怎么对他,端看他要怎么对我们了。”
双臂环胸,钱锐意气昂扬的道:
“老总,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带进入情况啦,该怎么防、怎么守,你要先有个定规,该调人马调人马,该布眼线布眼线,娘的,天下之大,不只他『一真门』唯我独尊!”
庄翼神色深沉的道:
“我不等他们来,钱锐,我会先下手。”
钱锐兴奋的大笑:
“好家伙,巨灵公子不愧是巨灵公子,老总,就凭这等气势,我就不信他『一真门』能吃得定!”
庄翼叹了口气:
“不要全往好处想,钱锐,对方若没有几分把握,也不敢放出风声,明目张胆的叫阵,尤其『一真门』的传统自来行事谨慎,策划周密,一向谋定而动,且他们人面广、关系参,某些地方,比我们要占便宜……”
钱锐恶狠狠的道:
“管他娘,老总,我们豁上了!”
庄翼眼底已透出倦意,语声低哑:
“这两天赶紧办完公事,我们就立即回转『老龙口』,别在这里搞得风风雨雨,招人物议,那怕半路上见真章,亦强似在此地打滥仗!”
钱锐默然无语,庄翼推椅而起,打了个哈欠,说一声“睡吧”,迳自进入内室,门外,留下漫漫的冷寂,钱锐突兀没来由的起两次寒噤,投眼窗格,才发觉曙光已现,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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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解山庄……第十六章 风波
第十六章 风波
回到“老龙口”,沿途上竟然奇迹似的风不吹、草不动,一路平安,不但钱锐大感意外,连久经阵仗的庄翼都觉得纳罕不已。
先在衙门里把公事交待清楚,庄翼又领着钱锐匆匆赶到佟仁和,窦黄陂两个人家中探慰,这两位仁兄敢情已自行归队,伤势也大痊愈,看光景,再养息个把半个月,就能如常当差了。
殉职的苟寿祥是单身,没有家累,虽省去庄翼的一趟悼唁之苦,但却益增内心的愀然,他已暗暗算计过,要如何迎回苟寿祥的遗骇,并且替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下属风风光光办一场后事。
庄翼的家居,座落在“老龙口”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可是闹中取静,深处于一条横巷的巷底,不是什么巨宅大院,仅乃红门砖墙,三楹瓦屋而已,平时他极少在家,大多独住在“总提调司”后面为他专设的一幢小巧精舍里,此地住的是他老爹庄元,另一个老兼厨子,一个女负责洗衣并打杂而已。
由钱锐叫开门,前来应门的正是老人家潘升,一见是庄翼回来,不由眉开眼笑,一边执着少主人的手膀子不停端详,边捞捞叨叨的诉起苦来:
“唉呀呀,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老爷毛病又犯啦,前几天,把『香绮楼』的小全子带回家,整日价人前进出,又是亲人又是抱,打情骂俏也不知避讳,小全子那骚娘们还真当她是家主婆了呢,连我和魏嫂都指使起来,少爷,你看看这像话不像话?”
庄翼站住脚步,悄声问:
“那女人走了么?”
潘升气咻咻的道:
“昨晚上才走,还是司里来了人,说『靖名府』那边有驿差快报,少爷只这一两天便可到家,老爷一听少爷要回来,就赶紧打发那婆娘走了……”
庄翼笑了笑,道:
“你小声点,别嚷嚷,老爷这个嗜好,你也看过多少年了,人嘛,不管老小,总有点偏爱,只要不离谱,就好歹顺着他老人家吧。”
花白的眉毛鼾动,潘升咕哝着道:
“都是少爷把老爷惯坏了,打夫人过身不到三年,老爷就开始在外头拈花惹草,唱起风流戏来,找的都是些不三不四、妖里妖气的半老婆娘,好几次还争风吃醋,和人家差点大打出手,少爷你总回护着他,冲着外人陪笑陪礼,以你的身份,不叫不值么?”
一傍的钱锐早就见怪不怪,笑吃吃的插嘴道:
“老潘,你好生侍候着老爷子就打了,不关你的事少管,何苦自个去寻烦恼?”
说着,三个人已来到小厅门前,门开处,头发乌亮、满面红光,身着锦袍缎鞋的庄元正负手而立,那气派,果然不愧是官家老太爷的架势。
抢上一步,庄翼单膝点地,轻轻的道:
“爹,儿子来跟你老人家请安来了。”
洪声一笑,容貌轮廓颇与乃子有似的庄元虚虚伸手:
“起来吧,我的儿。”
钱锐是同样动作,必恭必敬的道:
“钱锐向老爷子叩头!”
庄元虚挨一把,笑道:
“免了免了,告诉你们多少次,我老头子最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一来一往有多费事?好了,进屋里坐,潘升,去给少爷和钱捕头倒茶!”
别看潘升在背地后罗罗嗦嗦,真当着庄元的面,却中规中矩,半点不敢逾越,听得吩咐,他急急应喏一声,赶紧张罗茶水去了。
进入厅门,待坐定之后,脸上油净水滑的庄元摸着下巴,斜乜庄翼:
“儿子,潘升那老狗头,又在你面前说我的闲言闲语了吧?”
庄翼陪笑道: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孩儿叙述一下这些日来,爹的生活起居情形……”
鼻孔里哼了哼,庄元道:
“下人管主子的事,天下可有这个道理?都是你宠着他,时时不忘他是我家几十年来的老人,总惦记他大半辈子的辛劳,如今可好,给他三分颜色,这老狗头居然要开染坊了,连我朋友来家坐坐,他也竟敢拿脸子,你说,我气是不气?“
庄翼忙道:
“爹请息怒,孩儿回头再斥责他,爹身子要紧,何必与下人一般见识?”
手抚胸口,庄元又转向钱锐,冀图引起共鸣:
“钱捕头,你倒是说句公道话,我老头子有埋还是无理?”
有理无理皆属有理,钱锐岂敢造次?
他忍住笑,目光下垂:
“老爷子还错得了?有理,当然有理……”
满意的沉咳一声,庄元这才问道:
“『靖名府』的差事,都办妥了?”
庄翼道:
“妥了,爹。”
庄元点点头:
“还顺当么?”
庄翼搓着手:
“尚好。”
这时,潘升端上茶来,又悄然退下,望着潘升的背影,庄元得意的一笑,意思很明显——你这个老狗头,竟敢和我作对?也不想想,胳膊拗得过大腿么?
庄翼看在眼里,只当不见,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闲闲的道:
“这阵子,爹手头还宽吧?”
庄元像抓住了话柄,立即借题发挥:
“宽?宽什么?上次你给了我四百两银子,早用完了,要不是有人适时又送来千把银子,我这些天来还得打饥荒哩!”
怔了怔,庄翼道:
“爹,所谓上次,不过是我去『靖名府』之前,合共没有多少天,你老人家就把四百两银子全花了?”
庄元幸幸的道:
“四百两银子,你当是座金山?莫非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不过推了一把庄,就已输得半文不剩,又跟场子里借了五百两,不到一个时辰亦耗光了,人家好心好意,还要再借,是我怕牵累了你,不肯借了,这年头,钱不顶钱使啊!“
庄翼没有吭声,默默低头喝茶。
钱锐忍不住道:
“老爷子是去那家赌场赌的?”
庄元脱口道:
“就是刀疤老辛那一家嘛!”
钱锐紧接着问:
“刀疤老辛?辛同春?”
又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庄元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
“不错……”
庄翼慢吞吞的开口道:
“爹,是谁又给你老人家送来了千把银子?”
略一支唔,庄元始含混的道:
“呃,一个姓黄的……”
庄翼并不放松的道:
“那个姓黄的?”
庄元窒噎片刻,颇见吃力的道:
“叫黄什么来着?哦,对了,黄明,是叫黄明……”
庄翼道:
“黄明?『大安县』班房干『三都头』的那个黄明?”
庄元乾笑道:
“这个人挺能干,对你老爹我也十分的巴结,你不在家的辰光,人家可是走动得勤快,虽说不算晨昏定省,那份心却有了,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