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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老板微微的点了点头,又道:“昨天晚上狼群来时,你可听到动静了?”
“怎么没听到?那狼嗥声不止,而且凶狠异常,小的在后院一宿没睡。就连那老李头,也醒着。”老李头是打更的更夫,往日就在米铺里打更,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看看屋里屋外,这老李头好酒。没事儿喜欢喝几口,喝完就睡大觉,打雷都惊不醒他。按道理说是不应该的,可富老板对此事儿心知肚明,却不闻不问,也不怪罪,大伙见怪不怪的。也就随他去了,甚至还在暗地里猜测,这老李头儿会不会是富老板的亲戚。
富老板轻哼了一声,才道:“这狼来得蹊跷啊!”
小伙计听了这话,猛的拍了个巴掌,凑近富老板道:“可不是嘛。东家,别说小子了,就是老李头儿,活到今年也五十多了吧?他从小长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凶的狼。更没听说过有狼群,敢往人扎堆的地方来的事儿,这狼来的可不蹊跷嘛。”
富老板出了一口气,眼前白雾氤氲,一片模糊,不久以后又散去。他的视线落在那些散落的血肉上,喃喃道:“来得蹊跷的,又何止是狼啊!”
那伙计没听清,不由得问了一句,“东家,您说啥?”
正在这时,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头戴瓜皮帽,脖子上围个狐狸领子,一件大氅罩在外头。
是丁老板。
小伙计连忙在富老板身后道:“东家,是脚力行的丁混混。”
富老板瞪了他一眼。
虽然是用瞪的,可因为眼睛太小了,反倒让人害怕不起来。
小伙计知了趣,退后两步,闭上了嘴。
丁老板看似无意的逛着,可目光落在富老板身上以后,就漫步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跨过那些残肢,在富老板身旁站定。
两人同时别过头去,目光错开。
小伙计见怪不怪,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
丁老板和他们东家一向不对付,两人一见面就说酸话,都没个好脸色,吵吵骂骂的是常有的事儿,有时候一言不合,还动手呢!
就在小伙计低头看鞋尖的时候,那边丁老板和富老板已经开始用唇语无声的交流起来。
“云来客栈里住的都是什么人,打听清楚没有?”
“来路不详。”
“真是厉茬子,竟把这些人不声不响的做掉了。”
“事不关己,免得引火烧身。”
“晓得。”
“……”
“栓子,走了。”
小伙计连忙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自家东家,又看了看丁老板,见二人脸色不好,但至少都没有开骂的意思,不由得放下心来,心想,恐怕见了这些死人以后,两个人也没有心情骂架了。不过能离开这片事非之地,小伙计挺高兴的,愉快的应了一声,跟在富老板身后走了。
丁老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冷清的空气能让他清醒一些似的,他扭头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一直站在二楼窗户边上的秦黛心,把这一切看了个分明。
第八百五十一章 卧虎藏龙
秦黛心站在窗边凝神。
边芜镇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一向是人多嘴杂,如今看来,却得再加上“卧虎藏龙”这一条。
两个生意人,竟会唇语,真是让人震惊。
秦黛心转身在桌旁坐下,想了好一会儿,才喊了人来。
玲子推门而入,“主子。”
“把于氏带过来,我有话问她。”
玲子连忙曲膝,转身下去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了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玲子伸手敲了敲门,站在门外恭敬的道:“主子,于氏来了。”
“带她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无起无伏的声音。
于氏听了,心中一震,不由自主的弯了弯腰,跟在玲子身后进了屋。
玲子知道秦黛心有话问于氏,故而把人带到以后,轻声道了一句:“主子,于氏来了。”
秦黛心挥了挥手,玲子无声的退下了。
于氏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行礼才好。来瓦那寻夫之前,她不过是个平头老百姓,见到芝麻绿豆大个官儿,都是要跪下磕头的。于氏舍了脸皮卖,肉凑银子寻夫,走了足有千里之多,眼睛看得多了,心里头装得多了,见识也就不一样了。她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女子,来头不小。
可是,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呢!
就在于氏发愣的时候,秦黛心开口了。
“坐。”她伸出手来,朝着自己对面的椅子指了指。
于氏打了个激灵,瞬间清明过来。秦黛心的话她不敢不听,她心里惴惴的,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这街上有个富老板,人长得胖胖的,你见过吗?”
于氏听闻秦黛心是问这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见过。”
秦黛心盯着她的脸瞧了一会儿,才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氏镇定下来,不由得想了想。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考虑的时间有点长。秦黛心也不急,就在那静静的看着,似乎不管于氏考虑多久,她都等的样子。
好一会儿,于氏才道:“这个富老板,人挺和气的,我虽然见过他几次,但是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这也正常。
秦黛心又问:“他和姓胡的关系怎么样?”
于氏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姓胡的是指胡胖子。便道:“点头之交,因为在一条街上住着,同是生意人,难免有交集的地方。我一个妇道人家,又不常出来走动。知道的实在不多。”
秦黛心垂了眼睑,又问:“你可认识一个姓丁的老板?长得十分高大魁梧,看样子应该会些功夫,很精明的样子。”
边芜镇上只有一个姓丁的老板。于氏思量一回,觉得秦黛心说的人,应该是那个脚力行的丁大力。
“认识,那人叫丁大力。是苦力出身,开了一间脚力行。姑娘问的这两个人,在边芜镇很有名。”
秦黛心抬起头,问于氏,“怎么个有名法?”
于氏想了想,才道:“两人都是外地来的。特别是那个丁大力,早年不知道因为什么流落至此,连饭都吃不上了,就替人扛活,做苦力挣钱。慢慢的干出了名堂,便开了一间脚力行。富老板嘛,好像,嗯,我只听别人叫他富老板,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人的过往怎么样,也没听旁人提起过。还有,他们两个不对付,全边芜镇的人都知道富老板软硬不吃,丁大力脾气臭,他们两个一对上,就没有不骂架的时候。”
秦黛心抿了抿唇,世人就是这样,以为眼睛看到的,便是真的。
那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眼下这种情况,突然出现了两个这么有可疑的人物,实在算不上是件好事,也不知道他们来路到底如何,会不会跟着掺和一脚。
“这富老板和丁老板,在边芜镇落脚有多久了?”
于氏摇了摇头,“应该有些年头了,姑娘,我真不知道。”未了,她还惶恐的看了秦黛心一眼。
秦黛心沉吟片刻,只道:“好了,我知道了。”
于氏吃不准秦黛心的意思,嚅了嚅嘴唇,最终也没说什么。于氏有些坐立不安的看了秦黛心一眼,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秦黛心扭头看她,于氏立刻紧张起来。
秦黛心皱眉,打量了她两眼,发才道:“于氏,天下那么多苦难人,我根本救不过来。”
于氏听了,不由得愣住,心思也转了开来,不明白秦黛心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秦黛心的话,似乎连嘴都张不开了。
秦黛心轻轻叹了一声,这于氏,果然不够聪明。
“我当初答应帮你,是因为你对我有用。商人嘛,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利可图,我如何会帮你?当初的你,泼辣大胆,敢作敢当,虽然招数上有些漏洞,但还算过得去。我也正是看中了你这一点,才会想着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如今的你,让我失望了。”
于氏听了这话,不由得诚惶诚恐起来,一颗心顿时乱成了一团解不开的麻,大冷的天里,她竟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她之所以还能活着,全是因为自己没找到王兴和小叔子,将来有了这二人的消息,不论他们是生是死,自己对公婆有了交待,便可自行了断了。如今这姑娘竟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