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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心笑着道:“婉儿姐姐,还需要你的帮忙,你那些淬了麻药的银针还有多少。”
纪婉儿道:“还有不少呢,我出发前特意带了一罐子的麻药,要多少有多少。”纪婉儿是制药天才,有不少发麻都亦正亦邪的,很有用处。
秦黛心说了声好,又冲着常笑声道:“你看着外头,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异常,迅速来报。”
这观敌瞭阵之事,从来都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环节,常笑声听了,自然摩拳擦掌,准备一展伸手。
“三小姐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说完便一转身,打探情况去了。
秦黛心又对段兴道:“段大哥,你和马群去找找哪里有绳子,咱们得给那些人唱出大戏。”
段兴抬眼瞧她,道:“看来秦姑娘是要智取了。”
“也谈不上!”秦黛心挥了挥手,只道:“短兵相接太吃亏了,不如换个刚容并济的法子。我想着,九爷那里或者有什么事被绊住了,一时回不来,只要天黑下来,一切就见分晓了。”
段兴点头,道:“好,这里是黑店,别的不说,绳子指定少不了。”当初绑人贩子们用的绳子,就是他们在厨房旁边的杂物间里找到了,应该还剩下许多,正好拿来用。
秦黛心点了点头,对纪婉儿和许二进道:“咱们要布置一些机关,你们帮我,天黑之前咱们得布置起来。”
几人连忙应声,每个人身上都充满了斗志。
“先吃饭,不吃饱了,哪儿有力气打贼!”
几个人相视一笑,眼中都没有紧张,或许,这场不大不小的战斗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气温骤降,原本就有些阴霾的天气,此时更显得氤氲起来。边芜镇被笼在一片雾气中,那打着旋儿的冷风,似是要催来一阵急风骤雨似的,让人前胸背后都生寒。
屋内的烛火一跳一跳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窗外冷风阵阵,枯叶残叶被吹卷到窗棂上,发出让人心惊肉跳的啪啪声。
几个拢着袖子沉默不语的人围坐在炉火旁,这些人年纪各不相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满面愁容,眉头紧锁,脸上仿佛刻着一个化结不开的死结似的。若是细细辨认,不难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是在边芜镇有头有脸的人物。
边芜镇上没有官衙,也没有什么百年兴望的大族,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是久居在边芜镇,有几个银钱,能在这一带吃得开,说得上话的。
米铺的富老板,西晃子酒楼的邱老板,脚力行的丁老板,澡堂子的林老板,甚至连土楼子里那个整日拉,皮,条的老鸨都在!
只是众人都没有说话,人人脸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我说,各位都是明白人,说个话啊!”开口说话的是脚力行的丁老板,此人长得十分魁梧,当年流落至此,以给人扛活为生,渐渐的竟也挣出片家业。
“有啥好说的,不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他们知道这是事实。
“那几个外地人,一看就是愣头青,听说是在渭州杀了人跑过来的。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老鸨子开口了,此时她思路清晰,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与白天那个撒泼打浑,满嘴荦话的老鸨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富老板,突然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大伙见他这样,也全都不作声了,恨不能连呼吸都屏了去。
富老板毫无征兆的起身,一口气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与其同时,街上那仅余的一些微弱光亮,竟接二连三的湮灭了,街上一片黑暗,整个来芜镇仿佛都陷入无尽的黑渊一般。
秦黛心此时坐在胡胖子的客栈里,低声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八百三十八章
屋内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夜,似乎格外宁静,连天上的星星都躲进了乌云里,街道上漆黑一片,只有那啸啸的风声在不甘寂寞的呼啸着。
胡胖子的云来客栈孤零零的矗立在街上,背后云影重重,仿佛整栋二楼都被黑云罩了去,跌进了漩涡中似的,挣脱不出。
几个黑影突然出现,他们围在正楼门前,侧耳倾听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朝街的那一旁招了招手,眨眼之间,原本寂静的街道上突然涌出二十多个人,纷纷朝着云来客栈围拢过来。他们低着身子,快步疾行,没一会儿就把云来客栈团团围住。
胡胖子敛财有道,却从来不相信钱庄这种地方,把大把的金银交到别人手上,只换得一张轻飘飘的纸来,胡胖子觉得此事太过不靠谱。所以云来客栈没有后门,院内还设了防贼的二层院墙,为的就是把金银财宝拢在自己的手里,方能安心。
此时那些人全都聚集在了云来客栈的四周,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窃财,而是要痛下杀手,解决麻烦,可谓是目的明确。所以一行人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按照最开始的商量好的计划行事,该打听的都已经打听过了,里面到底是藏着虎还是盘着龙,一探便知。
为首的人一挥手,便从他身后低着身子走上来一个人,这人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来,轻轻的拨动着门栓,不一会儿,只觉得匕首下一空,看来门栓是被拨开了。云来客栈的大门有三道门栓,那人做这个是熟手,不一会儿就打开了门。
门被轻轻的推开,门里一片寂静,一点声音也没有。那人一招手,隐藏在大门外的人便一个个身如鬼魅的跳进门里。进了云来客栈的大门。
云来客栈与那些临街的客栈不同,并不是那种开在闹市民,进了门便是大堂散座的格局。这客栈开在边芜镇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又有一个像胡胖子那样谨慎的主人。自然要做好防御措施。好在边芜镇地广人稀,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家业都能置办起来,所以云来客栈的大门和院墙都格外高,进了门以后则又是一道二门,进了这个门,才算是进了云来客栈。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之人,区区两道院墙,两道大门,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很快。这些人就进了云来客栈的正厅大堂。
屋里漆黑一片,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率先进入屋里的十几个人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打量起眼前的一切来。
屋里实在太黑了。月黑风高夜,能看得清什么?
几个人摸索着要上二楼,因为他们知道那些人都在二楼住着。
刚到楼梯处,身后似乎就传来了什么动静,走在前面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大概是有些紧张?
众人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果真没有再听到什么不对的。这才凝神回头,往楼上摸去。
“哎呀!”
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嗓子,那声音虽然不大,可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一阵砰砰梆梆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倒了似的。
哀嚎声不断的响起。
守在门外的人听见了,不由得一惊,这,好像是自己人发出的惨叫声吧!
“头儿。怎么办?”
被叫做头儿的人心里不由得窜起一股怒火,一群蠢货,此时已经打草惊蛇,若不倾巢而出,只怕要错失良机,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日后若是有了防备,再想杀他们就难了。
那人当机立断,让人点了火把,冲进了云来客栈的大厅里,把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厅里一片狼籍,六七个闯入者躺在楼梯下面哀嚎,仔细一看,好像全都摔断了脚似的,不能动了。
怎么回事?
那人心里一惊,却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得解决掉二楼那些人。他朝身后挥了挥手,那些人领命朝着二楼冲去。
“楼梯上有油!”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可是却晚了,那些不顾一切往上冲的人,不少人都着了道,重蹈覆辙,再次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好在,这次受伤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么两三个,而且摔得并不严重,顶多就是皮外伤,很快就站起身来了。
为首的人恨得牙根痒痒,看来自己的布置并不是十分周密,不知道怎么走露的风声,这些人竟然事前做了准备。
事以至此,多说无异了。
“上二楼,把人捉下来,对方已经有了防备,大家小心。”这些人也真是够蠢的,可笑自己还当他们是以一抵十的好汉,那菜籽油的味道这么重,这些人竟然没闻到。不过大难当前,不是训斥手下的时候,这笔帐他且记下了,日后再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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