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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笛声的哀伤之中,一人一马独处在山岗上,绘成了一幅别样的画卷。
玲子凑过来一看,顿时呆住了,“小姐,是王爷。”
她知道啊!
他的身影她已经很熟悉了。
秦黛心放下车帘坐好,闭上眼睛静静的听着笛声,直到笛子声越来越远,最后再也听不见时,秦黛心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她的心,一点也不平静。
他明明很忙,却策马而来,只为了看一眼她吗?离开王府时,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不舍,却没想过自己在他心中已经这般重要了……
“王爷待小姐真好。”玲子放下车帘,对秦黛心道:“外人都说王爷冷血无情,奴婢看是他们眼睛瞎才对。”
“是吗?”秦黛心来了兴致,想听听慕容景在玲子心中是怎么样的,“你说说,为什么?”
玲子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道:“王爷自幼丧母,连连遭人暗算,要不是他命大,又有贤德太妃在天之灵的庇护,只怕也活不到现在。杨妈说,王爷自小就活在深宫的算计和阴谋中,小小年纪见了太多的血雨腥风,他若不把自己伪装起来,装成一副不在乎,装成一副冷漠的样子,他会受到更多的伤害的,只有让人看不透,才能看透别人。”
杨妈说的?
秦黛心微讶,她现在越来越相信,杨妈不是一般下人了。
“这都是杨妈说的?”
玲子老实的点点头,她现在是小姐的人,小姐又是王爷心里的人,说一点应该没有关系吧?
“那你呢,觉得杨妈说得对不对?”
玲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狠狠的点了点头。
“这么肯定。”秦黛心笑,玲子才多大年纪啊,能懂什么。
玲子大急,“小姐,您别不信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王爷才不像大家说得那么冷血呢,要不然,他怎么会救我这个下贱的奴婢一命呢!”
慕容景救过玲子的命?
秦黛心又惊讶了一回。
玲子道:“当年奴婢的父母带着奴婢生活在掳家披,掳家坡紧挨着瓦那,是个不被朝廷重视的小村子。”
掳家坡就在边关口子上,隶属落雁关内的卧蛟镇,卧蛟镇因为一个传说而被命名,镇外十余里便是落雁关,落雁关地势险要,山峦迭起,本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早些年也正是靠着落雁关的山体地貌,卧蛟镇这个边塞重镇才得以数次安然渡过瓦那的偷袭。
掳家坡不在卧蛟镇的城门内,而是落雁关数座大山的山坳里,每次瓦那人偷袭卧蛟镇不成,就会到落雁关附近的村子里去烧杀抢掠,那些的百姓们都苦不堪言,镇守卧蛟镇的守将不肯为了几个小村子出兵,导致瓦那贼兵越来越猖狂,到最后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几乎都成了死气沉沉的无人村。
“那你们为什么也不走呢?干嘛非得等人家杀上门来?”秦黛心最看不惯别人那番所谓故土难离的理论,树挪死,人挪活,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就想不明白吗?
玲子抹了一把眼睛才道:“原来是相安无事的,瓦那与咱们大雍有很长时间没打仗了……”
秦黛心沉默了,物极必反,长久的安宁也许正是暴发的前兆。
“那次瓦那贼兵又来了,他们到处杀人,放火,抢走一切能吃的东西,如果不是王爷来了,我恐怕……”玲子哽咽着低下头,往事不堪回首,她说不下去了。
秦黛心犹豫着伸出手来想要安慰她一下,伸至半空到底还是缩了回来,这个年代有这个年代的悲哀,生在这个年代的人,也要随波逐流,她为主,玲子是奴,安慰归安慰,肢体接触还是免了。
“好了,都过去了,别伤心了。”
玲子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还不忘道:“所以说啊,我们王爷跟本就不是冷血的人,他连奴婢这个小小的草民都救,心善着呢!”
秦黛心沉默着,慕容景救的不是草民,而是大雍的子民,只是她跟玲子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在她眼里也许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区别。
第二百六十章 横生枝节
颠簸了好几日,就在秦黛心以为自己的骨头要被马车颠散架时,她的车队终于离台州不远了。
玲子放下车帘,兴奋的对秦黛心道:“小姐,你看,过了这四方山就到台州地界了。”
秦黛心微笑的点点头,想起近几日大家穿州过省的走了不少路,可以算得上是风餐露宿了,大家都很辛苦,也难怪玲子会这般高兴。
“日头这么大,找个凉快的地方休息一会儿吧,大家喝点水,给马喂些草料再走。”
玲子点了点头,自己掀了车帘冲外面喊道:“顾大哥,顾大哥。”
有人策马从队伍的最前头向马车这边赶来。
“玲子姑娘,是不是秦姑娘有什么事吩咐?”骑在马上这人年纪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方脸剑眉,他叫顾惜败,是这支轻骑队伍的小头目。
“顾大哥,小姐想让大家休息一会儿,你就近看看四周哪里凉快,让大家停下来喝口水吧!”自从几日前玲子跟他混得熟了,就不再称呼他顾头领,而是改口叫他顾大哥,可顾惜败却是个死脑筋,说什么也不肯改口叫她玲子,被逼得没有办法了,才叫一声玲子姑娘。
“好。”顾惜败策马扬鞭向队伍前头赶去,掀起好大一阵尘土来。
玲子放下车帘,低声叨咕了一句什么,秦黛心充耳不闻,假装没有听到。
果然,不多时马车便停了下来,顾惜败来到秦黛心的马车近前,大声道:“秦姑娘,这里背山靠水,很是阴凉,末将已经察看过四周了。这里是片开阔地,根本藏不住人,很安全。”
秦黛心在车厢里道:“就让大家在些休息吧,半个时辰以后我们赶路,争取在天黑前赶回台州。”
“是。”顾惜败应了一声,连忙跑到队伍前面安排去了,不一会儿就听见他扯着大嗓门道:“你还有你,去喂马。”
“你,你带上几个人找水……”
“埋锅做饭,你。烧水去……”
“动作快一点,天黑前我们要赶到台州去,哪个敢偷懒。看老子不扒了他的皮。”
玲子抿着嘴笑,心想只有王爷不在时,他才敢这般叫嚣,竟自称起老子来了。
秦黛心知道当兵的都这样,有血性的人难免说几句粗句。也就不计较了。
“玲子,咱们下去透透气。”马车里的空气很糟糕,虽然可以时不时的挑起车帘来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但秦黛心怕这么做会让人诟病她不注意形象,因此也就一直忍着。
“好。”玲子连忙打开车厢门,她自己先跳了下去。然后扶着秦黛心下了车。
秦黛心深深的吸了一口纯净的空气,舒服得她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若不是旁边闲杂人等太多。她真想伸伸胳膊,扔扔腿,好好的舒展一下身体。
她细细打量起眼前的风景,边看边感叹,顾惜败虽然是个粗人。却也有心细之处,看眼前这一片山青水秀。绿野青葱的田园景色,当真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远处山峦起伏,一座挨着一座的大山似乎没有尽头一般,一个迷你型的小湖泊安静的待在山脚下,微风吹在湖面上,吹皱了镜面一般的湖水,几个侍卫正在那里取水,想必水质一定清澈甘甜。
秦黛心想了想,朝着苏仲达乘坐的马车走去。
从打离开京城,秦黛心就没跟苏仲达夫妇有过交集,吃饭住店也好,休息赶路也罢,都是玲子去传话,打点,而她始终坐在马车上,对苏仲达一家三口的事儿熟视无睹。
快到台州了,有些事情还是先说一下的好。
玲子敲了敲紧闭的车厢门,“我家小姐来了。”
车门被猛的打开,苏仲达一见秦黛心来,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小离,那个……”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黛心看了一眼瘦弱苍白的苏青平,当下道:“怎么总关着车门,扶他下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才好。”
苏仲达与宋氏齐齐傻眼,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明白秦黛心的话。
玲子连忙道:“我家小姐是让你们扶着小公子下来走走,他虽然病着,却也不能总待在不通风的地方,车厢狭小,没病待着也不舒服呢。”
宋氏道:“青平得的是喘病,怕见风哩。”
这一路上,苏青平就像一个纸娃娃一样被宋氏搂在怀里,天气明明很热,他们居然还给他盖被子……
“下车晒晒太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