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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里寂静无声,只是不远处时不时的传过来几声水花波动的声音,大概是情绪还没有得到平复,齐宝珠每隔一盏茶的工夫都要问上一句:“妹妹你在不?”
秦黛心也只回一个字:“在。”
这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齐宝珠被人掳走的事儿。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有小丫头进来送衣裳,而齐宝珠刚好洗完了澡,可谓事有凑巧,时间不早不晚刚刚好。
秦黛心敛了眼中的精光,开始一心一意的研究桌上的吃食,她饿了。
齐宝珠在屏风后换衣裳,依旧时不时的问一句:“妹妹你在不?”
“在。”秦黛心叹了口气,这姑娘是被吓坏了,没有熟悉的人在身边很不安呢!
又过了一会,齐宝珠穿着崭新的松石绿锦缎绣飞鸟图的窄袖襦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头发还湿着,用汗巾裹着,水珠子时不时的从发梢上滑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某一处。齐宝珠眼睛红红的,见了秦黛心也不欢喜,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秦黛心让忙拉过她,两人来到临窗大炕上说话。
有小丫头,粗使婆子进进出出,搬搬抬抬,把齐宝珠的洗澡用的一干物品收拾了下去。秦黛心屏退了左右侍候的小丫头,拉着齐宝珠的手问道:“姐姐可有哪里不舒服?”
齐宝珠摇了摇头,泪珠子一下子就掉了出来:“妹妹不知道,宝……”
秦黛心突然使劲攥了她的手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窗外。
齐宝珠住了嘴,眼中的惊诧之色甚浓,她连忙看向窗外,却连个人影子也没瞧到,她又回过头来看秦黛心,后者依旧摇头。
什么也别说。
齐宝珠看着秦黛心无声的口型,心里明白过来,只怕贾府安排了人,等着听她们姐妹的耳语呢!
“妹妹你不知道,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保不齐我就被饿死了。”
秦黛心对她竖起一根大拇指,在关键时刻齐宝珠还是挺机灵的。
“我也饿了,要不然咱们先吃点吧!姐姐放宽心,大奶奶已经去府上请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齐夫人就会得知你安然无恙的消息,很快就来接你了。”
齐宝珠胡乱的点了点头,抄起桌上盘子里的点心就往嘴里塞,不是她饿坏了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实在是她的心太乱了,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的话,她怕自己会崩溃的。可她身在贾府,既不能哭,也不能骂,还不能说,除了吃,你说她还能做什么?
吃相不好的秦黛心,此时倒有模有样的小口抿心来,不是她爱装模作样,实在是戏看精彩了,自己又有大把的时间,不看戏?还能做什么?
屋内二人吃得欢,屋外的侍棋心肝颤。她给廊下的几个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然后匆匆的朝梧桐院去了。
第二百零二章 所谓缘分
梧桐院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院子里挂满了八角玲珑宫纱灯,墙边摆放着一溜的芍药花,花香四溢,让人心醉。宴会厅里欢歌笑语声不断,似乎还有丝竹之声传来,这里招待得是台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女眷们。
各府里下贴子请夫人小姐们看堂会,赏花,斗诗的不少,一来大家相互联络感情,免得日久天长的生疏了关系;二来大家也可以相互相看相看,看看谁家的女儿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品貌如何,心里也好有个数;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每有大事发生的时候,各府女眷借以打探消息。这请人看戏也好,赏花也罢,都是要下本钱尽地主之宜的事儿,各家各户的夫人们都爱在这上面费心思,好突显自己治家有方,才干不俗,所以这宴会的规制也是越办越高,节目也越来越多,难免既费银两,又耗工夫。可即使如此,却没有哪家敢像贾家一样,把人留到了这个时候。
只怕已经宵禁了。
在座的女眷们却是不怕晚的,早在来时她们就清楚,今天这场宴会是要开到晚上的,各府的夫人来时,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马车,护卫都是一起跟着来的。
宴会厅内可谓是金碧辉煌,六根高大的红漆圆柱安静的矗立在宴会厅的两侧,厅内宽敞明亮,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可鉴人,厅内正中央铺了块绛色纺织地毯,上面染了一整幅百花齐放图。上首是一个六级台阶,台阶上有一宽敞平台,上面放置一张高足条案,一张雕有凤来仪图案的靠椅,椅子上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这妇人穿着打扮不俗。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质与生俱来,浑然天成,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那高高在上的妇人,正是长公主。她身边垂手立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清秀,身段婀娜,虽为官婢,可眉眼中却有微微自傲的神情,这人正是长公主的心腹涟漪!在长公主身后另有两名穿同色同系衣服的少女侍奉,其中一人侍酒壶。另一人手端托盘,上面放置着帕子等小物件,倒是件件精美讲究。不是凡物。
贾夫人在长公主的左下首摆了一张矮桌,矮椅,这样一来她虽然与公主处于一个平面上,但在视觉上还是要矮长公主一个等次不止,也不算僭越了。
长公主的或下首也摆了一张矮桌。桌上铺着金丝绒的大红桌布,上面杯碗盘箸一应俱全,只是座位之上空荡荡的。
宴会厅的两侧分别摆放了四张高足条案,各府的女眷分别落座两侧。条案之上铺着金丝绒的大红色桌布,上面摆放着轻甜的果子酒,有冷有热荤素搭配着置办的美味佳肴。盛菜用的口罩都是清一水的闵南清瓷,着色呈淡雅的青白之色,让人看着就从心里往外舒服。凉快。
厅内最右侧有一个鼓乐班子,正缓缓吹奏着乐曲,曲风轻柔欢快,典雅古朴,倒是颇有皇家的风范。
厅内气氛轻松愉悦。各府女眷都以长公主的行为举止当范本,长公主饮酒。各位夫人小姐便饮酒,长公主举箸用菜,各位夫人小姐便举箸用菜,平时自侍过高的个各位夫人和小姐,全部在长公主面前敛了光芒,变得悄无声息起来。
原本一直紧紧闭着的八扇花格子雕福寿纹图案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姗姗来迟的张氏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来到厅内的地毯上,一时间她便成了屋内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张氏大方的笑了笑,然后冲着位居高座之上的长公主盈盈一拜道:“参见公主。”
长公主接过涟漪递过来的帕子,放在嘴唇上轻轻的按了按,然后道:“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现身?方才开席时不见你,此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个孩子偏又冒了出来,难不成是为了躲酒吗?”
长公主话里话外都没有责怪的意思,站在正厅中央的张氏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禀公主,臣女是去处理事情去了。”
长公主点了点头:“我听闻府中事情都早已交给你打理了,可见你是个能干的。偌大个府门,哪能没有事情要处理呢!我这儿有你婆婆陪着便是了。”
张氏道:“多谢公主夸赞。”
贾夫人也道:“事情可处理好了?若无事,便落座吧,且要自罚三杯向公主陪罪才行。”
张氏摇了摇头,“这事还没完呢!媳妇还得再去看看,不过自罚三杯却是可以的。”张氏转身对一旁侍酒的婢女道:“拿酒来。”
长公主含笑看着张氏,这孩子行事爽快,看来很得冰梅姐姐的欢心。
张氏端了酒杯,冲着长公主道:“臣女自罚三杯。”说着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旁边的婢女敢忙斟酒,张氏又喝了个涓滴不剩,侍酒婢女不敢怠慢,随后又把酒杯倒满,张氏接过来照旧喝了个干干净净。
她把杯子展示给各位夫人看了一下,才放到一旁的托盘上,让婢女端走了。
长公主笑着对贾夫人道:“是个有酒量的。”
贾夫人连忙告罪,“都是让臣妇惯坏了,竟在公主面前放肆起来。”
长公主挥挥手,冲张氏道:“贪嘴的猴儿喝了酒,可还有精神处理事务,可需让你婆婆离席,替你处理?”
张氏正等长公主这一问呢!
“公主,这果子酒味甜爽口,不易醉人,臣女只喝了三杯,不会醉的。”她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在座的各府女眷,话锋一转道:“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齐府的大小姐不见了而已。”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暗暗心惊起来,人不见了难道还是小事?
长公主对此事略有所闻,心想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