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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娴静温婉,知书达理,也难怪老爷会一直把心系在她的身上,只可惜到底是爱冷脸子的人,又生下一个那样笨的女儿,自讨不了什么好处去。
只是那样做真的能顺利的把倩心嫁到贾家吗?方婉茹心里有事,也懒得在和几个各怀心思的女人周旋,端茶送了客。
几个姨娘都是知趣的,连忙起身行礼,正在这个当下,苏氏却突然一个不稳,笔直的倒了下去。
众人大惊,方婉茹忙叫海棠去请大夫,又找了几个有力的婆子,把她扶到了隔壁的一个休息间躺好,其它的姨娘还没来得及看热闹,便让她打发了,让众人各回各的院子,免得添乱,纵使是这样,还是有几个想看热闹的,留了心腹在院里,打听着苏氏晕倒的内幕。
跟着苏氏来的两个丫头也得了信,连忙赶到休息间来伺候,虽然担心却也帮不上什么忙,直到大夫来了,才安下了几分心。
方婉茹厌烦的很,却因为当家的身份不得不出面料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最近因为贾家的提亲,府里出了不少乱子,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和苏氏的较量,偏这个时候她倒在了自己的院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只是在次间里等着消息的方婉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是这么个结果。她以为,许是因为三小姐被送到乡下的事情动了气,又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到时只让大夫开几贴药了事罢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现在她听到的这个结果。
“你确定吗?”方婉茹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几乎连茶杯都拿不住了。
“夫人说得哪里话,老夫行医数十年,难道连个最简单的滑脉也会弄错?”老大夫有几分不高兴了,这根本是在质疑他的本事嘛。
方婉茹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更闷了,几乎咬着牙对海棠道:“送大夫,看赏。另外在去给太夫人报个信,就说苏姨娘老蚌怀珠有喜了。”
后面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听得海棠一阵激灵,赶忙找人送了大夫,自己则是去太夫人的院子去了。
苏怡兰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心里自有一翻感慨。自打醒来后得知了自己怀孕的消息,她就一直觉得这个还未成形的孩子是个福星,在她如此孤立无援的时候,在心姐儿决定终身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如果是个儿子……
无论如何,她要保往这个孩子,同时也保住心姐儿的幸福,哪怕她不认自己,也没关系。
正想着,却见太夫人身边最得力的万妈妈被丫头们侍候着进来了。
她刚要起身,却被万妈妈一把拉住,“此时可不比平日里,日子还小,可不敢乱动。”话音刚落,帘子又是一挑,进来一位留短须的中年男子,头戴束巾,身穿青色锦袍,腰间扎了条白玉云纹的锦秀腰带,脚穿一双厚底短靴,整个人儒雅不凡,哪里像个商人。
这人正是秦府的老爷,秦黛心的便宜老爹秦从文。
第十四章 各怀心思
苏姨娘怀孕的消息,就像是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顿时让秦府上下炸开了锅。秦家虽然有三位公子,但在看中子嗣的古代人眼里,还是有些单薄。如今苏姨娘有了喜,虽不一定是儿子,但毕竟还是有很大的希望,就是为了这一半能生下儿子的机率,一时间秦府各院的关系也微妙起来。
方婉茹自是心有不甘,但毕竟还有着几丝理智。就算她生的是个儿子,那又如何?她方婉茹是秦家明媒正娶用八抬花桥抬进门的,她是秦家的当家主母,哪怕老爷的心不在她这儿,她还有老夫人做主,就算老夫人不出面,她还有子诚。
是了,想到这方婉茹目光清亮起来,只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秦家的长子,嫡长子,是她方婉茹的儿子,以后子诚有了儿子,便是这秦家的嫡孙。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苏怡兰生了儿子,就算是秦黛心嫁进了贾家,那又能如何?
这个府里担心地位不保的大有人在,又何劳自己这样伤神,只怕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想到这里,方婉茹不自觉的笑了……
正如方婉茹所说,秦府里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此刻已是戌时,本该夜深人静,可秦府西侧的一个小跨院里,却灯火通明,正屋里不时走动的身影依稀可见。
李氏自打得了苏氏怀孕的消息后,就一直是惴惴不安,打听消息的小丫头回禀的话,更是气得她连晚饭也没有用。凭什么?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年老色衰的苏氏?当初自己生产时,也没见老爷呵护紧张过,现在苏氏不过是刚刚怀孕而已,他就紧张得什么似的,不但第一时间赶到苏氏身边,竟然还让人用了帏子小轿送回了院子。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风华绝代的佳人,但眼下也正是娇美如花的年纪,不但在几位姨娘时年纪最小,就是身段也是如拂柳一般的,怎么说也该比三十多岁的苏氏更有看头才对呀,怎么偏就入不了老爷的法眼呢?
李氏发了好一阵的脾气,杯碟碗盏摔了好几个,却还是压不下心中的火气。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坐以待毙,总该做点什么才好。于是把心腹的妈妈叫到屋里,希望她能帮自己出些主意。
“姨娘莫要轻举妄动,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隐忍。府里的姨娘可不止您一位,您还有义哥傍身,那些没有哥儿傍身的姨娘才是该着急的。”季妈妈是个有主意,这府里的弯弯道道她看得最是清楚不过了,眼下绝不是姨娘发难的时候。
纵然她心里有再多想法,但还是让妈妈的一句“莫要轻举妄动”给挡了回去。她不得不承认,季妈妈说得句句在理,就算义哥还小,可毕竟是秦家的正经主子,是她的依靠,老爷虽然过了不惑之年,身体却一直很好,好到可以让苏姨娘老蚌怀珠……
可她的义哥才三岁,连去和嫡子争的资格都没有,她怎么能不急?万一老爷有一天不在了,她和义哥难道还要指着大房的良心过日子?虽然现在大少爷还没有子嗣,万一哪天生下了长房嫡孙,这秦家不就是她大房的天下了?如果苏氏生下的是儿子,怕将来最不得宠的就是义哥了。大少爷子诚是嫡子,身份摆在那里,别人拿他是没有办法的;二少爷子信虽是庶出,可书念得极好,将来怕是要入仕的。苏氏在府里向来得宠,如果三小姐再嫁进贾府,这未出世的四少爷可就有了好靠山。只有她的义哥,什么都没有。
不行,绝不能让苏氏顺利的生下孩子。这个念头就像大麻一样,盘旋在李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深入了李氏的血液里,奔流不止。
今晚怕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无眠的,又何止是李氏一人。李氏院子的前面,就是王氏的院子,虽然那里不像李氏的院子般烛火光影,但黑暗中的王氏,似乎比李氏来得更落没。
借着月光端坐在铜镜前的王氏,手拿胡桃木的梳子,打理着自己的一头黑发,虽然镜中的眉眼依旧是如桃花般的含情带笑,但身旁却没有怜花惜花的人。
在秦从文的众多女人当中,她怕是最不得宠的一个,方婉茹是妻,出身名门,她自不敢比较。李氏年轻漂亮,又生下一个少爷,也不是她能比得了的。苏家虽然落没了,但苏门以前也是大户,苏氏算得上出身世家,也好过于她。就连冯氏,虽是个丫头出身,却是方婉茹身边最得力的,生了个会念书的好儿子,虽是庶子,却也算是有了个依靠。齐氏虽然只生了个女儿,可年纪比她轻了不少,虽然模样不及自己,可是也是得了太夫人应允才被纳进门的。就连没能为秦家添丁的赵氏,在府里似乎也比自己得势。
难道这一切只因为自己是庄上的奴婢,只因为在进门前被老爷占了身子,差点把孩子生在外面?又或者只因为太夫人的不喜,说自己一副桃花像?
不是,都不是。这些年来自己倍受冷落,在府里遭人白眼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苏氏,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落得现在这个样子。老爷听信了苏氏的一面之词,才会把一切都算到自己头上。
谋害子嗣是多大的罪名,要不是她还有若心这个贴心的女儿,也许早就被活活打死了。想起了过往的恩怨,王氏的五官不由得微微扭曲起来,即是背上了这样的恶名,又有谁会相信自己是清白的?与其背着一世无法卸下的黑锅,让老爷唾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罪名做实。这样的宅院里,没有了男人的依靠,每天除了低声下气,仰人鼻息的活着,还不如放手一搏,至之死地而后生……
秦府里一石激起千层浪,各院各人各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