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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黛心看了看天色,这才道:“回去吧!”不是回方婉茹的院子,而是回她的畅晓园。
秦从文见了齐老爷,必定提及秦子诚的婚事,这会儿只怕两人正在商议呢!她怎可去打扰?
“咱们也快着些,我累了。”
如意称是,连忙提着灯笼前面带路去了。
秦黛心回了自己的屋子,让丫头们侍候着简单梳洗一番,虽然也想看几页书,可不知道怎么的,竟是一页也看不下去,书拿在手里半天,只看了两三行字。
爱莲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只是她向来话少,也不知道小姐究竟烦什么,无从劝起,干脆连针线也不做了,就在一旁陪着。
秦黛心叹了一声,细不可闻。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五儿。
错杀还是阴谋?关系到权力还是金钱?一切都不得而知。
台州商会的盛事,四大家族的齐聚,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
无迹可寻。
秦黛心放下书,轻轻的揉了揉额头,她喜欢分析问题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与其在此毫无头绪的纠结这些事,不如早点休息好好睡个觉,山洞里可不是个好地方。
爱莲见主子有了睡意,忙去内室收拾了一番,等秦黛心歇下了,她这才吹了灯,轻手轻脚的回了外间,想着以前的事情。
以前小姐怕黑,总是要在桌几上置盏暗灯才肯睡,如今却不是了,小姐似乎更喜欢黑黑的,说是睡得踏实。
人大概都是会变的吧!
爱莲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可内室的秦黛心却怎么也睡不着,把自己被绑前后的事情想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想不通。
那武功高强的贼人在普法寺一人行凶,先是绑了齐宝珠,杀了她的丫环五儿,随后自己出现在塔院,被人一道绑了去。山上破庙之内,那武功高强的人却突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功夫中等,模样怪异的胖瘦二人,说一口流利的蛮语,而且身上有股很强烈的膻味,这股味道不是吃一顿饭两顿饭就能沾染上的,应该是日久天长而成,这两个人很有可能是瓦那人。再后来进来的那十几个黑衣人,训练有素,行事果断凶狠,一个个都不是心慈手软的善类,放到现在的话应该就是雇佣兵一类的角色,难不成是死士?
齐家,瓦那人,一群死士,一个小丫头。
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关系呢?
秦黛心想不通,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
正在这时,窗边有轻微的响动声传来,紧接着窗子便被人轻轻的推开,一个利落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虽然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可是秦黛心吃了两颗赤阳果,感官敏锐,知觉灵敏,早就超过了一般人。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闯入者,当下翻身坐起,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匕首,静静的等着闯入者的下一步行动。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抱着把小刀做什么?”声音很轻,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调侃之意。
慕容景一屁股坐在靠墙放置的一张椅子上,望向床帐内那个朦胧的身影。
秦黛心小声骂了一句“三字经”,这声音熟悉至极,她用脚丫子都能想到这人是谁。
二人隔着床帐各自想着心事,一时间竟都沉默了起来。
慕容景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这女子就好像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迷,越是看不清她的底牌,就越想知道真相。她外形似牡丹,美丽高贵得不像一个商人之女;气质更像是兰花,清新脱俗,幽静绝尘。慕容景又想起在小前庄山洞里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那时的她分明是只脾气不太好的母豹子!想起两人相交以来种种往事,慕容景不禁无声一笑,连眼角眉梢间的寒意也消退了不少,
秦黛心倒是看不到慕容景现在的模样,只是也想起了两人半年来相遇的种种,第一次他在小前庄受了伤,自己救了他;第二次他为了躲避别人的追捕,自己又救了他;第三次他倒是帮了自己一个小忙,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把雪晴母女弄进了府里来。
呃,好吧!虽然是自己忍不住管闲事才跳进了他的陷井里,可秦黛心相信,就算自己不跳进他挖好的坑坑里,他也会想出十种以上的法子把人送进府。
不管怎么说,自己一遇到他准没好事儿,不知道这次他又为何而来?
难道是为了自己写的那两个字:瓦那?
“你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而来呀?”口气很哀怨,很无奈。
慕容景轻声道:“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秦黛心的声音很小,可是还是被慕容景听了个正着。
“我看了你写的字条,想着还是来问问你得好,你是如何得知道那些人可能是瓦那人?”慕容景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一副办公事的口吻让秦黛心很不爽。
秦黛心只道:“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却从没问过你,今天我却要问上一问,你到底是谁?”
朦胧的床帐阻挡了秦黛心的视线,她自然看不到慕容景有些错愕的眼神。
“既然之前不问,如今又为何问了?”
秦黛心一叹,“之前不问,是觉得你我本无交集,你是匪又如何?我救你既是无奈自保,也算是日行一善。如今问你,却是觉得事情牵扯太大,你若是个一般的匪徒,我亦不怕与你有所瓜葛,反倒是你太紧张这件事,让我起了疑心。”
秦黛心一顿,接着道:“一般匪徒,谁会关心国事?岂是‘瓦那’二字便可让你现身的。”
慕容景嘴角上扬,扯开一个小小的弧度,他难得开怀几次,却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小女人,她到底有何魔力?
“你既然问,我自然据实以告。”
秦黛心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怦怦加速跳起来,期待真相的那一刻她竟微微紧张。
慕容景正色道:“看我来得做个自我介绍了,在下慕容景,字端睿。”
秦黛心听到“慕容”二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又出事了
大雍建立至今,已三百余年。慕容是国姓,当今天子,少数王亲贵胄,都姓这个。
皇帝登基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算算年纪大概也得有四十多岁了。先皇神武大帝四十岁继成大统,立储时已经六十有二,当今天子即当时的太子并非长子,而是先皇的第六子,这样算来的话,眼前这人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到底是先皇的儿子还是当今皇上的儿子呢?
秦黛心默默的算了一下,先皇六十五岁驾崩,当今天子三十五岁即位,这慕容景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古代人就算早婚早育,当今皇帝也不可能十岁就生孩子啊!这样一来,这人便不可能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只能是皇帝的兄弟,那他就应该是个王爷喽?
秦黛心暗自悔恨,早知道他是王爷,当初救他时就不该要那五千两,应该敲他五万两才对嘛!身份不同,价码自然不能一样。唉,赔了。
“你是先帝的哪个儿子?”书看得多了,自然也多少知道一些事情,秦黛心刚醒过来时,可是猛啃了一阵大雍史书,虽然记得老皇帝儿子不少,可是只记得是老六继承了大统,实在没记住其他那几个。
“我排行最未,是先帝最小的儿子。”慕容景平时不是话多的人,也不喜欢别人对他发问,反而是面对秦黛心的时候,他几乎是有问必答了。
那就是老九喽?
“你人是不是一直在台州?”飞鸽传书有这么快吗?下午刚刚放的鸽子,人晚上就过来了,就算他是神行太保也不太可能吧?这速度,堪比电报!
“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他虽在台州,却有不能露面的理由。如若不然,他怎么会不去救她。
秦黛心沉默了,她心情复杂,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她知道这个慕容景是为绑了自己的那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而来,不等他开口,便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那个为首的黑衣人似乎带着任务而来,目标应该就是四大家族的人,可是为什么偏挑上齐家的嫡长女我却不知道了。”秦黛心据实相告,却惟独没提那句“这天怕是要变了”的话,这话牵扯实在太大,眼前这人又是皇家的人,她也只能有所隐瞒。
慕容景是什么人,听了这话当下心里便有了几分计较,这幕后的人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了,原本按兵不动的他却蠢蠢欲动起来,部署的也越来越密集,倒有些急功近利了。
百密一疏,恐怕也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