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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氏眉宇之间有些哀愁,回答宋景轩道:“是这么个事儿。你那刘家表哥外面被人误认为是贼人打了一顿,身上什么东西都给抢去了,只给剩一件中衣,才让你二婶将人给赎回来。你妹妹这是受了惊吓。”
宋景轩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遮掩之处。
他也明白,宋景怡这惊吓也是因为刘贯义。他心中不悦,缓声道:“我怎么听说,刘贯义是在那种勾栏之地被打的?去那种地方,被打也是活该!娘,景怡,你们就不该同情他!”
车氏闻言面容微红,立即训斥宋景轩道:“你胡说什么!怎么在自家妹妹面前提到那种肮脏之所!”她首先关注的却是这一点。
随即,车氏才又重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表哥真的是在那种地方被人打的?”
这边宋景怡鼓着脸道:“我不信!我不信表哥会去那种地方!”
宋景轩才要说话,车氏却对宋景怡淡然说道:“男人去那种地方,也是为了交际应酬,不值得什么。只是,刘家家财丰裕,怎么会没有带足钱财?那地儿也真是的,怎么随随便便就打人呢!真是的。”
车氏是对那打人勾栏有着一脸的不满。
宋景轩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拳头。
他的娘居然这般想法,而他居然无法改变什么。如今,自己妹妹也是是非不分,轻易就被人蒙蔽。他的爹全没有一点用处……
宋景轩不着痕迹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算是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太多情绪,开口道:“逛烟花之地还赖账的,挨了打也是活该。那刘家不过是有些钱,在京城这地儿算是什么?那些开勾栏赌场的,哪家背后没有权贵?他去胡混,挨打也是白挨。”
他总是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但面对这样的娘,和这样的妹妹,很多时候,他真的是无能无力,不知该如何做才好。他能做的,暂时是勉强保证她们的安全而已。其他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
他娘亲明知道妹妹可能对刘贯义有意,却依旧不觉得刘贯义去勾栏烟花之地的行为不对!如今,看样子,宋景怡也要这般认为了!
这时候,宋景怡抹了一把眼泪,问宋景轩道:“哥,那表哥这顿打就白挨了吗?哥,你不是跟靖王熟吗?难道你就不能替表哥报仇,主持公道!”
宋景轩彻底地黑了脸,冷声道:“妹妹也是糊涂了!王爷怎么会管这样的事情!”
他一说重话,宋景怡就大哭起来,嚷道:“我不管!我就要你替表哥讨公道!你不是武功厉害吗?你去帮表哥打回来!你去砸那店子!你砸了,人家也不敢去跟靖王要你!”
“胡闹!”
宋景轩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冷声道:“为一个胡混不给钱的人去闹勾栏,我还丢不起那个人!”
“你跟着靖王就不丢人了!”宋景怡哭道:“你甘愿当个兔子,难道就不比什么都丢人!”
宋景轩面冷如冰。
车氏也急急变了脸,她不断地对宋景怡道:“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啊?那是你哥!”
“我情愿自己没有这个哥哥!”宋景怡大哭,道:“你知不知道,我一出门,所有人都嘲笑我有一个长的比女人还美的哥哥!就算在家里,她们一个个的也都嘲笑我有一个当兔子的哥哥!”
“我就只能窝在自己院子中不敢出门!”宋景怡委屈哭诉:“只有表哥他不嘲笑我!他也会让姐妹们都不嘲笑我!但现在他被人打了,你居然有脸说看不起他!”
“你有什么脸看不起他!”
车氏急的跟着掉了泪,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宋景轩闻言心中怒意全消,面色也缓了下来——他一向都知道,他同靖王之间的传言会让给家人带来很大伤害。但此时听自己妹妹亲口说出来,他还是觉得心痛难忍,又如何能继续愤怒下去?
他缓了缓心绪,耐心说道:“妹妹,刘家表哥这件事情,是丑闻。二婶她们肯定是掩饰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愿意闹?不然,二婶娘就不是去交赎金,而是要向他们讨医药费了……”
☆、166 家中人
“他们这想法子遮掩,恨不得咱们都不知道呢,我若是再去大闹一场,岂不是让全城人都知道了,于是更笑话表哥?”
宋景轩如今别无他想,只能先安抚住宋景怡的情绪。
车氏连忙附和道:“是啊,你哥哥说的对……刚刚我们听到消息赶过去探视的时候,你二婶娘的脸色是不是很不好看?她是不是不让我们见到人也不让我们多问,你将我们赶出来了?他们那就是想遮掩呢。”
“景怡啊,你若是不想让你表哥尴尬,如今就别提这件事情了。以后就是在你表哥面前,也别再提,知道吗?这么丢人的事儿,他们肯定巴不得人人都不知道呢。”
宋景怡的情绪才算是稍微平静了一些,依旧在那里抽噎,但再不说话什么了。
宋景轩心中颓然叹息,看了一眼抽噎的宋景怡,转而对车氏道:“娘,我有话跟您说。”
车氏应了一声,就跟着宋景轩到了门外。
宋景轩向内探视一眼,同车氏低声道:“娘,您也多教妹妹点儿。那刘家表哥瞧着不像是个好人家。”
车氏摇头不解,问道:“刘家怎么不是好人家了?虽说不是官宦之家,但也是当地望族的。又有你二婶娘在中间的,这……”
这说着说着,眼看就要说到宋景怡真嫁入刘家之后的好处了。
宋景轩连忙打断车氏的话。道:“娘,我的意思是,妹妹年岁还小。日常行为总要多注意些。姑娘家闺誉很重要……万一出了点什么传闻的,就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大事儿。”
车氏闻言正了正神色,道:“你说的这一点,娘明白的。你妹妹虽然胆子大了一些,但也是知道轻重的。同那刘家表哥相处,也是‘发乎情止于礼’的,规矩的很。另外。娘也会让人盯着……你就放心吧。”
宋景轩心中也明白,按照母亲的心性。她肯定跟宋景怡一再强调过的。且他也对宋景怡的贴身丫鬟提点过的,她们也会注意。只是,那刘贯义……
没等宋景轩多想,车氏小心翼翼地低声对他道:“轩儿。如今王妃已经有孕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小心翼翼,说话为难,却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是不是”三个字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完整。
宋景轩此时心中平静,对车氏道:“娘,您别胡思乱想的。我在靖王那边是有正经事要做,并非外界传闻那般。”见车氏并不太相信。宋景轩顿了顿,轻声道:“娘,您放心。不出三年。我一定会给您娶回一个媳妇回来,让您当上祖母的。”
车氏这才放心,欢喜地笑起来,道:“你娘就真的放心了。哎,娘就等着早日当上祖母!真是太好了……”
她其实并不相信宋景轩说什么“正经事”的话。毕竟,这么多年了。外面那么传言,不止靖王亲自承认过。就连宋景轩自己都不曾否认过。车氏也管不了那些。
她只是希望,无论如何,宋景轩能娶妻生子传递香火,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不再奢求太多了。
如今亲耳听到宋景轩说会娶妻生子,她的心便放下了许多,欢欣地落了泪。
宋景轩没有再多言解释什么。
他让母亲进去陪着妹妹,又将母亲身边的丫鬟和宋景怡身边的丫鬟分别叫过来问了话。问话结束,屋内宋景怡也不再抽噎啼哭,已经重新梳洗过了。
宋景轩陪着二人用了午饭,才离开了母亲的院子。
他回到自己的寝室,本欲坐下,却看到窗台上放着的那盆虎皮剑兰,便朝着植株走去,驻足停在了窗前。
这盆植株,他并未如何打理。不过是偶尔回来的时候,洒上几滴清水。它放在窗台上,已经这许久也没有人动过。在他离开跟着商队去西边的时间内,他都不曾交代谁来照顾过。
但它依旧长势很好,生机勃勃的,透着精神劲儿。
好像,它比从前多长了一片叶子?
宋景轩凝神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在靖王府的书房窗台上也有这么一盆差不多的虎皮剑兰。听说,那是很久以前,花袭人第一次去王府拜会的时候,她送给王妃的。
那时候,她还在韩家没有离开。并且是跟着韩家人去的。
而后,王妃便将那盆剑兰转送给王爷,放在了王爷的书房中。因为它的长势一直很好,虽然也一直都被放在那里,不曾更换过。
花袭人曾经莫名指出过负责那院子打扫的人有问题。
上次那帖子突然没发出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