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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照官方渠道走,百官也挑不出错来。赚来的钱,大家一起分,大不了天家拿个大头,人跑腿的占小一点,也够吃喝的了。
郑梦境并不知道将近十年里,郑家父子给朱翊钧带来了多少钱。她试探性地说道:“奴家想,应当……会比兄长他们前些年赚的来的多?”
朱翊钧笑了,扬扬手里那张纸,“出海三趟,就抵过这近十年来的了。”
郑梦境愣住了,惊呼,“竟有这般之多?!”朱翊钧拧了一下她的鼻尖,“否则为何私船冒着倭寇之险,也要出海呢。”
“不过……”朱翊钧有些发愁,“出海需有大船。可天家却不曾有。听闻造船需耗费银两上万不止,这么大一笔钱,又从何处来呢?再有,若船要出远海,恐是现在大多数的造船之人皆不得法。还有出海之人必为熟悉海上之事的,这样的人,上何处去寻?”
郑梦境眼睛一亮,“陛下莫非忘了,不是还有利玛窦吗?”
“利玛窦?!”朱翊钧拍手,“不错,他是意大利亚人,原就是从海上过来的,这些事,想必他是清楚的。”
“利玛窦虽然久离故国,但他在海上呆了那么久,行船的构造应当是清楚的?陛下不妨唤他来问问。再者。”郑梦境顿了顿,“置办船厂,并非只私帑出。陛下可去寻武清伯府,奴家兄长听闻此事,必会也出一笔银子的。”
朱翊钧皱眉,“武清伯府……”他对外祖家不是很待见,除了上回出了个尼堪外兰的点子后,就再没动静了,好似昙花一现。时间久了,李家又是老方一帖,整日被言官弹劾,朱翊钧对他们的印象也回到了最开始。
“奴家听闻武清伯府家财万贯,现银必不会少。既然海商获利如此之丰厚,陛下何不从指头里漏一些给他们呢?大的都在手里捏着了,还计较小的?郑梦境微微一笑,”先前陛下为了能让几位皇嗣出阁讲学,用了慈圣太后娘娘的名头。娘娘嘴上不责怪,可陛下难道就不有所表示一下?可莫要寒了娘娘的心,坏了母子之情才是。“
”是这个理。“朱翊钧心里对上次利用母亲的事丝毫不在意。最后尊号也没有夺,不是吗?
何况,对于李太后而言,她恐怕心里也高兴得很吧。三个蒙过学的皇子之中,还有一个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朱翊钧觉得,他对母亲没有丝毫怠慢,甚至还替她的梦想前进了一小步。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容忍朱常洛的。
朱翊钧看得分明,朱常洛在上学之时不断地出风头,与皇太子相争,彼此别着苗头。坤宁宫那处不好说话,可他作为父亲,还是觉得朱常洛……太没眼色了。
甚至有一次,朱常洛实在憋不住,找上朱翊钧,求他将王嫔的禁足给废了。
景阳宫已经沦为了一处冷宫,王嫔在里面的情形外人根本无法得知。要不是每日三餐送进去,还会空着碗碟送出来,外边的人都要王淑蓉死在了里面。
朱翊钧觉得把这个女人就这样关着挺好的,就好像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个人。他在拒绝了朱常洛的哀求后,心中冷笑。他对王淑蓉的报复,可远不如此。
郑梦境和朱翊钧商定了一些关于开办船厂的细节,但因为他俩都没什么经验,所以一时只拟了大致的东西。朱翊钧想着,明日再将冷落了许久的利玛窦召进宫来,细细问明了,再做更细致的决定。朝上也有几个人,是可以用的。
越想,他心里就越笃定此事能成。
不过陈矩的到来,让他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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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陈矩正欲详说,朱翊钧伸手制止了他,“路上说吧。”他朝郑梦境看了一眼,后者忙道,“出了这样的大事,乾清宫怕是已有大学士等着了。”
朱翊钧点点头,“朕想也是。”他匆匆往外走,行至一半又转了回来,将手里方才与郑梦境商讨好记下来的纸张放在她的手里,“仔细收好了,莫要透出风声去。”
“奴家省的。”郑梦境福身恭送天子离宫,而后亲自将桌上的笔墨纸张一一仔细收藏妥帖。她把那些东西都和父亲寄给自己的家书放在一起,在梳妆台的小抽屉里一并放好,用贴身的钥匙锁上,仔细拉了拉,确定拉不开,才放心。
朱翊钧坐上銮驾,请轿长还未抬起,就问道:“仔细说说。”
陈矩知晓事态紧急,也不忙着行礼,边走边说:“宁夏副总兵官喅卸饔肫涓竼拜因与宁夏巡抚党馨生隙,唆使宁夏卫四营官兵讨要冬衣布、花月银未果后,趁势起兵叛变。宁夏巡抚党馨、副使石继芳皆被围杀。卫官李承恩、供应官陈汉也推至坊市被杀。”
朱翊钧慢慢咬紧了牙根,从牙缝中吐出一句话,“还有谁。”
陈矩顿了顿,“啺菹蚰淖鼙僬偶讨宜麟酚。偶讨冶槐莆弈危怀鲭酚『笞早松硗觥!�
朱翊钧冷笑,“他倒是个聪明的,既不想投靠叛党,身败名裂,又不愿率兵反抗,搏条活路。索□□了印,再自缢,以为如此朕就奈何不了他了?!”
陈矩没有应声。他接着道:“啺萦肫渥佑诙率巳漳狈矗浜罅饺樟ハ掠袢⒅形馈⒐阄洹Nㄆ铰苍诓谓羧甾沟募崾叵拢两癫辉テ啤!�
“萧如薰?”朱翊钧微微皱眉,这个名字很熟悉,“其父可是京营副将、都督同知萧文奎?”
“正是。”陈矩接着道,“萧氏一门四子,皆是虎将,萧如薰为幺子。”顿了顿,“萧如薰之妻杨氏,乃兵部尚书杨兆之女。”
朱翊钧点点头,“杨卿教女有方,朕早有耳闻。萧如薰守城有功,且记下,平乱后论功行赏。”
“诺。”
朱翊钧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宁夏兵变发生在二月十八日,今日是三月四日,不知这十几日中宁夏情形如何。他记得时任三边总督的是魏学曾,“魏卿可有传信?”
“尚不曾。”
说话间已经到了乾清宫前,朱翊钧“啧”一声,心里烦躁不堪,没等銮驾停稳就先跳下来。大学士们并未在殿内等着,而是一齐立在宫门外焦急不安地眺望着天子的身影。见他一到,赶紧纷纷上前。
“陛下,臣刚收到宁夏急报。宁夏镇除北路平虏外,皆已攻破。三边总督魏学曾遣张云等人谕降未果。叛贼喸啤⑼廖男愫吓炎浠魃庇位髁虹⑹乇嘎沓泄狻!鄙晔毙斜愀胖祚淳膊酵钅谧撸槐咚底鸥崭瞻税倮锛蛹彼屠吹恼奖ǎ芭丫焱醮腙圩铩云、土文秀见平虏久攻不下,诱河套部落著力兔、宰僧犯平虏,花马池。”
朱翊钧听到这儿停下了脚步,“他们把宁夏的口子的撕开了?!还把河套的蒙古人给放了进来?!”
大学士们皆低头,沉默不语。
明初起,至今,大明朝陆续在北境设下九个重镇,与蒙古抗衡。九镇在大明朝的北境形成一条连锁防线,共同担负抵御北夷的重任。
宁夏镇就是这九大重镇之一,属陕西省,设宁夏卫,治所为银川。银川往东,可至有塞上江南之称的河套。成祖时,内迁东胜卫,大明朝开始对整个河套平原逐渐失去掌控。自此,大同、宣化成为第一前线,并间接导致了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之变。
到了嘉靖二十五年,支持三边总督曾铣收复河套地区的首辅夏言在与反对“复套”的次辅严嵩的抗衡中落败。曾铣、夏言被杀,河套地区就此被彻底放弃。
失去了河套平原的庇护,大明朝西北边境门户大开,宁夏镇,特别是黄河以东地势较为开阔的盐池、灵武一带首当其冲,成为蒙古部南下的重要突破口。
所以无怪乎朱翊钧的震惊。宁夏地处咽喉,险固可守,若叫蒙古人占去,即可蚕食整个陕西行省,而后再步步南下进行抢掠,如若无人之境。
朱翊钧见大学士们默认,拂袖疾步入内。
诸人到了殿中,尚未坐定,一个小太监双手捧着一封信急急入内。
“宁夏急报!”
不等朱翊钧说话,陈矩就将信交到了他的手里。朱翊钧阅后大怒,“岂有此理!”
大学士们面面相觑,等陈矩将信递给他们后,见上面写着的乃是啺萃督档囊蟆�
“必欲我降,依我所自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