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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万的火器,一百万的人。这哪里够用?
彼时还不若现在这般,严嵩父子倒是在朝上斗得厉害,但好歹还有徐阶、高拱撑着,张居正也正准备入阁。大明朝的形势大好。之后又有隆庆中兴,根本不用太过担心,火器不够用,也就不够用了。
等万历年间,张居正一走。没多久啺菥吐伊耍笥钟錾铣是笾霰垂ブ莸难钍现摇A湃未蛳吕矗涣饲涣巳耍涣嘶鹌鳌�
郑梦境按着女儿的手,“五千多,是够用,还是不够用呐?他们不爱用,那必定是武器不称手。你想呐,这没有称手的武器,哪里能抵御外敌?李如松这不就让洵儿在想法子改良吗?我看着是好事,怎么你父皇,就是不允呢?”
朱轩姝嘟囔了一声,郑梦境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朱轩姝摇头,“现在徐光启被史公公请去了漳州,他总不能一个人分作两份,再给洵儿送去吧。”
这倒是。郑梦境皱眉,“朝廷也不是没有善于火器的,可那些,却是不能够了。”
徐光启没有官身,充其量不过是个自由的良民。他何去何从,除非犯了法,否则不需要过问。
若是朝廷派去官员,这意义就不一样了。不仅要出人,还得出钱。总不能让李如松一个人耗资研制吧?最后有了结果怎么算?是朝廷的,还是李家的?李氏虽是官身,却也没有资格占了火器,还是得归朝廷。
可朝廷没出一分钱,朱翊钧还是要脸面的。怎么敢承这个情?今日承情,往后再想秉公处理,可就难了。
朱翊钧至今拖着,一方面是担心李氏坐大,另一个原因就是没钱。
有钱,什么都好说。派个人过去,再令按一个督工,或是调脾性刚硬的,对李家看不顺眼的官儿上辽东去任巡抚,也能够李氏喝一壶的了。想整人,难道还没法子吗?
可没钱,却不是能凭空变出来的。
朱常溆也知道辽东要紧,心里一直惦记着日后的萨尔浒之役。光凭现在那五千多火器根本就不顶用。
努|尔哈赤没点能耐,哪里敢在十几年后向大明朝宣战?他定都赫图阿拉,为的就是能让惯于游牧的女真安定下来,而后兴起皇图霸业。在萨尔浒之役时,后金就已经自行研制出了威力强大的火炮,甚至比大明朝的更好。
而彼时久经废弛的大明朝在萨尔浒一役中尽损精锐,其后更是节节溃败,再无力抵挡。而自封闯王的李自成,也趁着这个时候崛起。
朱常溆的心急切了起来,赶紧开关,有了商船课税,他就有理由提出改革商税。减轻耕农的负担,将举国商人纳入到税赋中来。
第183章
越往南边走; 空气中的湿度也就越大。朱轩媖一直在京里呆着; 从来没出过远门,这一下就有些不大适应,甚至有些难以呼吸的感觉。
徐光启很是担心; “要不要紧?若是吃不消; 我叫史宾先走。”
朱轩媖摇摇头; “不了; 正事要紧。”她透过换成轻纱的帘子往外头看,“奴家且忍得了。”索性这一路上没什么水土不服之症; 只是觉得难受罢了;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若有什么地方觉着不对,一定要赶紧说出来。”徐光启皱眉; 先前朱轩媖坐月子的时候; 就心里记挂着妹妹的婚事。月子还没坐完,就开始下地操心了。偏又天气不好; 叫吹了风; 现在便是天热膝头也发凉。
徐光启不怎么通医理,只道听途说女子没做好月子,就得再重新做一回。可生产乃是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事,他又舍不得朱轩媖再吃那怀孕生子之苦。眼下却是没什么法子了,只得这么忍着。
史宾是个心细之人,早就发现朱轩媖身子有些不舒服。虽然心里焦急,想要尽早回到漳州,好打听林海萍的消息; 但也不忍这位前公主辛苦,所以特特延长了路程。
朱轩媖哪里会没感觉,只私下对徐光启道:“这史公公倒是个贴心人,难怪母后一直对他信赖有加。”
徐光启点头,“是个不错的。”又道,“这些事你就别担心了,外头尽有我看着呢。你就顾着自己歇息便好。”为了能让朱轩媖省些心力,这几日徐光启都自己领着女儿去别的马车,省的朱轩媖被孩子吵到。
孙元化在嘉兴的时候,就与先生一家分道扬镳。不过也没在家里头待多久,他在京里无家人看着,早就野惯了。现在一回了家,还没腻几日,家里头就催着他赶紧娶妻,或是谋一官职,早早地稳定下来。他不耐烦听这些,又不好顶撞长辈,连夜收拾了东西就赶上了徐光启他们。
“我还当你在家里要住上好些日子呢。”徐光启笑道,“是叫你父亲烦着了吧?”
孙元化抱怨道:“可不是,爹娘一起来,午前刚上书房听训,午后就叫娘找去后院,一溜儿的表姐妹排开了,说是要叫我认认人。都用帕子、扇子遮着脸呢,我能认得出来?不就是想叫我挑个可意的媳妇,好亲上做亲嘛。”
他小心翼翼地斜睨了哄女儿的徐光启,“家里头的姐姐妹妹,便是娶了,也不是个贤内助的份。若真要学生挑啊……”他眼睛不住地往徐佑珠身上瞟,后头的话却是怎么都不敢说。
徐光启二话不说,就一个巴掌呼到人后脑勺。“你师妹才多大,这就惦记上了。”
孙元化不敢揉脑袋,只喏喏道:“这不就是因为师妹好,怕往后争不过人嘛。早些儿定下来,省的回头别人同我抢。”
徐光启“哼哼”冷笑了几声,“得亏你师娘不在,要不然呐,仔细你身上的皮。她在家里头,可是这个。”徐光启竖起大拇指,“我也得听她的。”
“所以才没敢在师娘面前说不是。”孙元化小声嘟囔了一句,又轻了轻嗓子,“先生就看着呗,若是有更好的,我自然让贤。若没有——要不就……”
徐光启一眼瞪过去,“就什么就,还未功成名就呢,就想着娶妻。你先给我立了业再说。”
“哎——”孙元化端正坐好了,“学生听训了。”
徐光启冷眼看他,“德性!”又叮嘱,“别叫你师娘知道了啊。她可舍不得呢。”
“这个自然。”孙元化嘴上应着,两只眼睛不断去瞟徐佑珠。
徐佑珠发现有人在看自己,回过头去冲他嫣然一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脸去哄妹妹。
徐光启侧了身子,把学生的视线给挡住了。“昨日叫你看的《武经总要》可看过了?”
“看过了。”孙元化道,“不过还未背下来就是。里头有一些,还是不大懂,需得先生指点。”
徐光启点头,叹道:“这就是为何我执意让你随我去漳州的缘故。有些东西,不亲身摸了、看了,终其一生周旋于书本之中,也无大用。”
“是。”孙元化对于即将抵达的漳州有些小期待。都说福建人杰地灵,出过好些名臣,当今的叶阁老就是福建福清人。听说漳州近年来还出了一位小神童,自己虽然学问不精,但也想拜会一番,听其高见。
徐光启又道:“近来我预备编撰一书,你到时候帮着瞧瞧。”
孙元化忙问:“可曾有书名了?”
“唔,还未定。”徐光启的目光远眺着外面,“漳州是沿海之地,当地百姓多为海寇侵扰。我欲走遍当地,察看兵防要务,还有火器制备,届时效仿武毅公写些关于兵事和火器的书。”
又有些怅然地道:“可惜此书恐怕就是写成了,也不能刊印。”
孙元化默然。不为官,的确难以出售此类书籍。没有翰林院的编撰刊印,这等涉及军机要务之书,哪里能于书肆贩卖,别叫人抓起来就不错了。他有心想劝,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这就是本朝的律法和风气,只凭一人之力,难以改变。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刊印,且为后事,之后再提也罢。当今先得成书了再说。”他心里打着小九九,就是回头将此书托付给了义学馆的朱载堉,在馆内私印了传授给学子,也是好的。
到了漳州,朱轩媖只觉得身上好似被一层水汽给覆着,身上的衣服虽已是轻薄不过,还是难抵这海风水汽,只觉得身上的汗和水汽混在了一起,粘腻得难受。
“福建便是这样的,等习惯了就好。”史宾到了漳州,也换上了一身轻薄衣服,还贴上了假须,叫人看着有些不习惯。他笑道:“不过掩人耳目罢了,熟悉的,都知道。只有些时候,百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