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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银子也是好事,这下可就不愁乾清和坤宁两宫怎么办了。都拖了好些年,努|尔哈赤眼看着就到了,到时候叫人看了笑话不是。”
朱常溆被父亲的话给叫回了神,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父皇说的是。”他勉强笑了笑,“朝臣几乎月月都要上疏奏请重建两宫。”
“重建了也好。”朱翊钧停下手中的朱笔,“总让你母后在翊坤宫住着也不是个事儿。等修好了,朕重新搬去乾清宫,让你母后住在后头的坤宁宫。两宫离得近,走几步就到了,有什么事,也知道的快些。”
朱常溆把楚王的那封奏疏放回到案桌上,“父皇说的是。”
“今儿事少,早些看完了奏疏,就早些回去歇着吧。”朱翊钧歪过头,仔细看了看儿子,“朕看太子妃每日给你做了一桌的佳肴,怎么也没见你长胖?”
朱常溆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许是该到了抽条儿的年纪了。”他成婚岁数并不大,说是大人了,也不过是面子上的话罢了。
“说的也是。”朱翊钧想了想自己大婚的年纪,似乎比儿子还小多了。不过那时候只每日提心吊胆会不会挨了张先生的骂,会不会又让冯大伴瞧见自己干了什么混账事,去母亲跟前告黑状,半点儿没留意到底什么时候长高的。
朱翊钧又看了看儿子,也许自己对他的关心还是太少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又华丽丽的卡文了QAQ
第156章
晚上的时候; 朱翊钧说要给中宫一个惊喜; 把儿子早早就给赶回了宫。还美其名曰“多与手足亲近”,把翊坤宫的朱轩媁也一并送到了慈庆宫。
朱常溆站在院中,看着那个抱着胡冬芸大腿小心翼翼学走路的妹妹; 无语凝噎。
头一回; 他觉得自己能体谅朱常治的心情了。
胡冬芸见人回来了; 就将朱轩媁抱了起来; “给皇兄见礼了。”她力气并不大,抱着孩子只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吃力; 赶紧将孩子放下来; 生怕给摔着了。
“饭都备下了,太子是先用膳; 还是先看会儿书?”胡冬芸示意跟着朱轩媁过来的翊坤宫都人将小皇女抱去边上玩; 向朱常溆询问着他的意思。
朱常溆想了想,现在就是看书; 怕自己也看不进去什么东西; 便道:“先用膳吧。”
“哎。”胡冬芸扭头吩咐小厨房将东西全都在殿里头摆好了。“虽说院子里用凉快些,可蚊虫多。殿里我叫人多搁些冰。”
朱常溆有些无精打采地闷头往里面走,“都听太子妃的。”
胡冬芸跟着他后头,发现这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抬头往朱常溆投去一眼,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可是今日在启祥宫里受了什么罚?
这一顿饭,对朱常溆而言,吃得无滋无味的。渐渐地; 他停下了手里动作,捏着筷子朝桌上的饭菜发呆。
胡冬芸朝单保使了个眼色,让人悄没声儿地带人下去。自己放下了筷子,用手边的丝帕擦擦嘴,温声道:“殿下可是遇着什么难处了?”
朱常溆回过神来,摇摇头,朝嘴里扒拉了口白饭,嚼着嚼着,又停下了动作,头扭过一边儿去叹气。
“若是有什么事,奴家能帮得上忙的,”胡冬芸侧头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殿下只管说便是。”
朱常溆想了又想,将嘴里的饭咽下。他放好了筷子,把碗朝里头推了推。“芸儿。”
“嗯。”胡冬芸大力地点头。
朱常溆有些犹疑,“若是……有人,害得你家道中落,快要吃不上饭了。眼下有一个可以让你复仇的机会,重夺家产,可是要伤一个无辜之人人性命。你,你会怎么做?”
胡冬芸没料到朱常溆竟会这么说,这话前半句听起来很是匪夷所思,特像话本子里头写的。可后半句,就不是那么动人了。
她侧头想了想,“依着奴家,银钱可以再赚。”她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有手有脚的,什么活计干不了?总有再将银子赚回来的时候。可人,无论是恶人,还是好人,没了命,就真的没了。怎么求佛拜神,也都回不来了。”
朱常溆心中天人交战,颇有些坐立不安。
“夺了钱财之人固然可恶,但罪不至死,不是吗?何况为了此事,再去伤及无辜,更是不对。银钱终究是死物,哪里比得上活生生的人呢?”胡冬芸起身换了位置,坐到朱常溆的身边,握着对方的手,包在掌心里。
“都说善心有善报,这要是作不得准,为何口口相传到了如今?殿下且看长远的,今日因必成他日果。”
朱常溆将手抽出来,反握住胡冬芸,“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
胡冬芸笑道:“既无烦忧,就先用膳吧。饭菜凉了伤胃。”
“嗯。”朱常溆将胡冬芸的碗筷拿到自己这边来,“别换回去了,就在这儿吃吧。”
他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赵可怀还是要救一救的。太子妃说得对,人命没了就没了,断不可仅为了眼前事而伤人性命。
明儿一早就先同父皇商量,将赵可怀调进京来也好,调任去他省也罢,只要暂时离了湖广就行。
但很快,朱常溆就推翻了这个想法。调离湖广,在新任巡抚没到前,赵可怀还是会继续在此地任职,直到新巡抚过来交接。
还是给舅舅去封信,让他想想法子,将赵可怀从武昌府走出来,也就能活了。
朱常溆一边想着,一边扒饭。身边的胡冬芸见他不吃菜,便替他夹了,一见没菜就添上。
朱常溆也没留意,全都往嘴里送。
都人领着朱轩媁过来,“小爷、娘娘,小殿下用过了膳,吵着要来见你们。”
胡冬芸笑着朝朱轩媁招招手,“过来吧。”拍了拍自己的膝头,“上这儿来坐。”
朱常溆装作不高兴的模样,“不好好自己玩儿,偏来寻你皇嫂。没见她还在吃吗?”却起身去将噘了嘴的朱轩媁一把抱起,放在胡冬芸的腿上坐着。他捏了捏小妹妹的脸,“就冲着大家伙儿宠你。”
朱轩媁腆着脸笑,搂着胡冬芸的脖子不松手。
胡冬芸轻轻地颠着腿,哄孩子玩儿,心里有几分希冀。都说多跟孩子接触,自己也能怀得快一些。她偷偷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这里头会不会也有一个了?
朱常溆扫去一眼,没说话,心里却也在期待着自己的孩子降生。
这一回,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手刃亲子。
朱华增要送进京的两万两助工银子,此时刚离了武昌府不久。银子被装成箱,由楚王府的侍卫,和官府的衙役负责押送入京。
朱华赿举着火把,对眼前几个还在犹豫不定的宗亲道:“过了今日,再想起事,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诸位自朱华增册封楚王后,吃了他多少苦头?难道就眼睁睁地瞧着他用咱们楚宗的东西,去讨好了天家,给自己搏前程?”
他抬起头,望着漆黑一片,不见星辰的天空。“若是贪生怕死,大可回家去。往后叫朱华增那厮继续欺负了,也别说没人给你出头!”
一个有些年轻的宗亲畏缩着往后头走,不小心踩着了一根枯枝。
朱华赿眼睛一眯,穿过人群将他拉上来,丢在众人面前,“想去通风报信?告诉你,今儿我敢劫杠,就不怕去告。”他一脚往那少年身上踹去,“去告啊。”
少年被踹了个正着,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发出呻|吟。
朱华赿看也不看,举着火把高声一喝,率先走出躲藏之地。身后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拿着武器和火把,跟着一起出去了。
他们一路暗中跟着这抬杠的队伍,今夜正好是下手的机会。
汉阳城外的驿站,登时火光一片,里头的惨叫声叫人不忍听。
一身是血的朱华赿点了点人数,唯恐放跑了一个人,确定全都杀了,便将装银两的箱子打开。
那些宗亲围了上来,由朱华赿牵头,开始分起钱来。
朱华赿得意地望着因得了银钱而兴高采烈的众人,“朱华增对我们可不会这么大放。”
“可不是。”朱蕴钤将分得的银子收好,“合该由奉国将军来做那楚王才对!”
他兄弟朱蕴訇跟着道:“不如杀去王府,将那贼子给杀了!将奉国将军捧上王位。”
朱华赿将脸上的笑微微收敛了几分,“这可不敢当,某何德何能,坐上亲王位呢。”
“这……恐怕不大好吧?”一个中年男子皱眉说道,“先前只说是劫杠,现下都杀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