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想来想去,郑梦境还是觉得这事儿丢给朱翊钧去解决最好,“这事儿,奴家也说不好。还是陛下您看吧。”
朱翊钧有些头疼,小梦说的在理,这事儿确是难办。
朱常洛一直对自己的婚事翘首以盼,李太后早就将他叫过去,私下嘱咐了他的正妃是姓吕。可等到几日后圣旨下来,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人是姓吕的。反倒是皇后身边,多了个形貌不起眼的吕姓女子。
不用多说,朱常洛心里也明白。父皇这是又一次地向着太子了。自己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博得父皇的欢心。旁的也就罢了,如今竟连婚事都要被压一头!
苦求母妃见不得,婚事也横遭一劫。朱常洛觉得自己要疯了。什么,什么都向着太子!可明明自己也是父皇的儿子,还是他第一个皇子!为什么差的就那么多?
朱常洛枯坐在桌前,身侧垂下的手握紧,又松开,再握紧。
桌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上等端砚被摔得粉碎。朱常洛冷冷望着地上笔山的碎瓷,上头原是画了童子嬉戏,他见着的那一块碎瓷上,只留了一个人头。
若是没有太子就好了。即便自己做不成太子,他也再不想见朱常汐那惹人讨厌的脸!
慈庆宫里,朱常汐正是开怀。他已是去见过了母后给自己留的人,虽然对其不算中意,但得知这是从朱常洛手里抢过来的,心里就畅快无比。
同他争?自己可是当今的皇太子!便是有慈圣皇祖母在背后撑腰又如何?他有礼法,有母后,有父皇。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指头,朱常洛还不是被自己给压着。
朱常汐怨毒地望着窗外沙沙作响的小竹林。接下来,自己就等着朱常洛大婚之后选择藩地时同父皇哭几句便是了。
就像大皇姐教自己的那样。他就不信,父皇会容忍这个不断威胁自己地位的人!
第89章
朱常洛的婚期很快就被定了下来;是在正月里头。礼部为着皇子的婚事,就开始捣鼓起来,婚服、封号,全都要一手抓。
当礼部上疏;要求朱翊钧给朱常洛一个藩王封号的时候,他皱了眉。就连藩地都没想好安排在哪儿呢。
朱翊钧拿着奏疏想了想,暂且放在一旁留中。
朱常洛自婚事被定下后,就再不曾有什么幻想了。封号定的什么;也没关系,藩地是偏远之处也无关紧要。
横竖,在父皇眼中;自己并不是他的孩子。
自吕秀女被朱翊钧用一道圣旨拦下后;李太后就病得更重了。当日她是在满殿的宫人面前说自己看中了,现今却叫自己的嫡亲儿子被活生生地下了脸子。原本还能好些的身体;再气急与愤怒之下便日渐破败。
偏武清伯府的人还没进宫来。李彩凤倒是能明白他们的心思;除了李诚钜这等孽障后,武清伯府哪里还敢再入宫来讨嫌。一个月能见一次面;就已是令她心满意足了。
明白归明白;李彩凤却还是觉得心凉。她这一生;为了自己娘家不知做了哦多少事,可临了头,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落不着什么好。病榻之前,连个想见的人也见不到。
李彩凤从榻上起来,自己端过了药碗一饮而尽,看着碗底的药渣子,露出一个苦笑来。这笑比药还显得苦上几分,又带了冷意。
朱翊钧虽给武清伯府定了闭门思过的责罚,但若李家有心,上疏说要入宫探望病重的李太后,他是绝无可能阻拦的。
现在看不到人,显见是人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
李彩凤重新躺好,都人替她将被子盖上,掖了掖。她困倦地眨了几下眼,微微侧头,望着花窗外探进来的花树枝叶。绿意盎然,蓬勃而又朝气,与她这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正好相反。
当年,她也曾经风华正茂过。若非姿色过人,又怎能叫贪慕美色的先帝流连己身,生的两儿三女呢。
李彩凤慢慢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满布皱纹半点的脸,又撸了撸手臂上干巴地起了皮的皮肤。当日柔滑白皙的模样不知何时都消失无踪。
眼泪还没流进发髻,就让干枯的皮肤给吸收了干净,只余一道浅浅痕迹,昭示着它曾经的存在。
“洛儿呢。”李彩凤闭上眼,缓缓道。人在病中最是脆弱,她现在格外想见自己心目中唯一的那道曙光。正是为着他,才能强撑下来的。
田夫人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大殿下在阁里听学呢,要不要奴家去把殿下叫来?”
李彩凤摇了摇头,“别扰了他,让他好好用功。”她将眼睛彻底闭上,“在宫里的日子,左右也不过那么几日了。等成婚了,陛下给他指了藩地,就再见不得了这里的人了。”
田夫人将腰杆挺直,立于榻侧不再说话。
在听学的朱常洛根本就没有心思,先生在上面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得懂。可不管怎么努力,那些话都在脑子里糊作了一团。他好像听见了先生在提问,他想站起来解答,可垂下的手没有力气抬起来,声音在喉咙里团着,死死地塞住。
朱常洛感觉到身后微微起了风,他知道是朱常溆站了起来。听着皇弟的侃侃而谈,他的脑子越发混沌了。
俨然成为赢家的朱常汐,也不再将自己的大皇兄作为敌手。但余光瞥见他的心不在焉,还是免不得要高兴一番。回了慈庆宫,朱常汐只觉得看谁都顺眼,就连奉了母后之命来给自己送吃食的吕秀女都好似美上了几分。
教授皇子进学的翰林一等下了学,就立即去了趟启祥宫,将朱常洛的异样报于朱翊钧。
“朕知道了。”朱翊钧挥挥手,让翰林退下。他知道朱常洛的改变是因为自己先前的决定,纵然如此,他也并没有打算更改。
朱常洛在朱翊钧的心里没有太多的位置,只有那么针尖大小的一块儿地。但还是有他的。既然有了位置,对这个儿子自然也有几分愧疚。
朱翊钧这几日已经想好了,要让朱常洛去怀庆。封地不会太大,给的也不会太多,但怀庆现今的郑王是朱翊钧的皇叔,一个厚道人,到时候自己写一封信去,让皇叔好生看顾着便是了。
藩王的岁禄是饿不死朱常洛的。以后他们父子,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下了学后,朱常洛又默默地走向了景阳宫,他的生身之母在这里。为了避人耳目,朱常洛并不是每日过来,但瞅着空,就会来这里看一看,轻轻敲敲门,看母妃能不能听见,出来同自己说两句话。
朱常洛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王淑蓉的声音了。上一回他们母子俩隔着门说话是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忘了。他轻轻叩着斑驳了红漆的宫门,一下,又一下。
许久之后,里面也没有动静。
朱常洛颓丧地放下手,大抵,母妃没有听见吧。他慢慢转过身,走下了台阶,最后再望一眼宫门上蒙了蛛网和灰尘的门匾。
“是……洛儿吗?”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条几乎无人经过的宫道上却能让朱常洛听得一清二楚。
朱常洛的眼里涌出泪,他冲到门前大力地拍着,“母妃?是母妃吗?!母妃!是我!”
“洛儿,我的洛儿。”王淑蓉紧紧贴在门板上,感受着儿子一下下有力的敲击。
很好,她的儿子很康健,力气很大。
粗糙又脏污的手指在被摸得光滑,带着陈年血迹的宫门上贴着,木板的冰凉渐渐温热起来。
“母妃,你还好吗?”朱常洛哽咽着,“儿不孝,多日未能来见你。”
王淑蓉将脸贴上宫门,努力地想让儿子的声音充斥着自己的全身。“我很好,很好。你在学里可有用心?先生有没有夸你?前几日送饭的小宫女说宫里在给你选妃,选好了吗?是什么样的女子?你见过不曾?”
朱常洛在门的另一边静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和母妃去说。
知子莫如母,王淑蓉纵然近十年没和儿子相处,也能从他的沉默中知道儿子的心思。“怎么?是不是挑的人不好?不如意?我就知道!王氏和郑氏只会苛待你,哪里会替你想着半分?慈圣太后娘娘没替你说话吗?她怎么说的?”
王淑蓉咬牙切齿地道:“该不会娘娘见你已然没了做太子的可能,决意要抛下你不管?!当年她挑了我,就是为着李家,现在李家犯了事,倒要怪在你头上不成?若你不争气也罢,可娘的洛儿那么好!那么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朱常洛看着门板被敲打着,不断地落下灰来,眼泪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