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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嫤眼眶染上红色,话说到这她也全明白了。
“我提出办州学,没想到却被有心之人利用,到头来作茧自缚。”
她这个小小的“凉州州学监察没想到有如此多重作用。其一,守城之时官员临阵脱逃是大罪,她要是逃了晏衡也难脱罪责;其二,就算她不逃,等这一战输了,她随意插手政事,致使军机不保的把柄,也足以让晏衡永无翻身之日。
真没想到,千防万防到头来是她亲自将把柄递到敌人手里。这会卫嫤好后悔,明明知道贪腐一事上树敌甚多,她依旧大张旗鼓地办州学。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一字一句说着,泪珠子顺着眼角落下。
晏衡抬起手,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阿嫤别这么想,办州学本身就是一件好事。至于如今的状况,即便没有你为官一事,他们那么多聪明人也会想出别的办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说完他张开双臂将她环在怀里,铠甲坚硬的触感透过衣裳传来,他轻声哄劝着:“瓦剌人不是阿嫤引来的,这不是你的错。听话,别自责,让柱子送你出城先去舅舅那躲一躲好不好?”
说完他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你就等陈伯安来,他会安顿好你。”
关陈伯安什么事?这交代遗言的语气让卫嫤打个机灵,双手撑着他胸膛,四目相对间她坚定地抬头。
“我不走,我是大越的官员,当然要守好州学。”
柱子不是说那些城中百姓要逃?她就守在这,守着他们的孩子。她不信那些为人父母的,真能扔下最疼爱的孩子不管,丢下凉州城一走了之。
这帮人坑了她那么多次,她坑他们一次,心里愧疚感也没多重。
☆、第144章 闹事风波
????晏衡已经走了,林走到州学门前还是留下一队亲兵。
对此卫嫤浑然未觉,站在州学院子里她开始忙活起来。州学招学生的标准是十岁以下,不是她不想招更大的,而是以大越现在的风俗,长到十岁后就要开始考虑婚嫁之事。硬把人拘在学堂里,反倒可能耽误他们一辈子。
即 便是十岁以下孩子,年龄差距也很大。五、六岁的如今还懵懵懂懂的小小一团,九、十岁的已经长成半个大人模样。当初分班时卫嫤唯一考虑到的就是年龄,不同年 龄段的孩子平均分到各个班级,一般是大孩子担任班长。乍一当上官孩子们都很兴奋,但紧接着卫嫤就要夫子们着重讲“长幼有序、尊老爱幼”,说白了小的要尊敬 大的,大的要爱护小的。
夫子们在学生心里很有威信,他们说得话很管用。
当然说话最管用的要数卫嫤,她忙里偷闲在州学开了一门风俗课程。她从没想过教出一批书呆子,宁愿这些人因为背书量不够最后在科举中没有竞争力,她也不愿教出一批只会背书而不通俗物之人,那样的人即便做官也不会造福一方。
好在西北教育水准向来比不过富庶的江南,凉州三年也就出那么一两个进士,且全是基础好的官宦子弟。在这种大前提下,普通百姓对自家孩子中举的期待值几乎为零,他们瞄准的大都是晏衡的凉州卫所招公开招书吏那一出。
正是出于这种目的,晏夫人所开风俗课受到了极大欢迎。
风俗课,顾名思义,生活中一应婚丧嫁娶、各种节日习俗都要教。课程效果不说,凭借此举卫嫤也成为夫子中的一员,深受广大学生敬重。外面烽火燃起,院子里乱成一锅粥,现在这种情况下,夫子身份给她带来了极大便利。
首先她召集起了各班班长,然他们把每个班的孩子按年龄聚在一起。
与此同时自愿留下的谷雨也带领州学中的帮佣,在地窖里放上了足够的食物。紧急情况下食物品质没那么好,就是些干粮、咸菜还有凉水,这些东西易存储且顶饱。
万事俱备后,她站在州学正房前的台阶上,这是每次开会时的主席台。
“大家安静下,本周的风俗课我们合堂。”
虽然对“合堂”这个词很陌生,但看目前情况所有人也能理解,就是全校一块上课呗。
本来能在外面玩的风俗课就广受欢迎,现在能跟其他班一起玩,新奇的方式极大缓解了孩子们的紧张情绪。
“这次的课我们大概要上好几天,课程的名字叫:紧急避难。”
大体介绍了下课程内容,卫嫤就开始部署一应事项。她大致算了下,瓦剌人会在一天内来,所以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没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
孩子们事先按照年龄分成一个个方阵,从最低的五六岁开始往地窖跑。州学所选地址原本属于吴指挥使家,当初整理地方见到这个地窖时卫嫤就曾惊叹过。这哪是个普普通通装菜的地窖,这分明是坐地下堡垒。
地窖内壁全都用三层厚的石头砌起来,里面空间虽小,但书房卧室一应俱全,甚至连解决个人三急的洗手间都挖有通道,最重要的通风口是后院一座废弃多时的古井。遇到危险时人进去,把入口一埋,躲在里面神不知鬼不觉,粮食足够的话住个几年都不成问题。
唯一的缺点就是,地窖空间算不得大。即便将里面不必要的家具撤出去,整个地窖也放不下族学所有人。
从最小的孩子往里面进,然后是七岁孩子,等这两批全进完后,整个地窖满满当当,就算人挤人能再塞开点,可通风口所能供应的氧气已然不足。
在这上了一年学,还从未发现过有这么个地下堡垒的孩子们彻底玩欢了。听着他们欢乐的声音,早已预料到眼前情况的卫嫤,在真实情况发生时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他们都只是十岁以下的孩子,难道真的要那样做么?
“夫人,瓦剌人离城还有三十里。”
军情传来,卫嫤心中一紧,后背脊柱犹如针扎般的难受。
“三十里?这么快?”
柱子看看日头:“夫人,已经过晌了。瓦剌人都是骑兵,移动速度本来就比步兵要快很多。”
“城防如何?”
她问的是晏衡,回应她的只有一阵沉默。即便柱子什么都没说,卫嫤也知道,大部队调去给行宫打地基,如今城防空虚的凉州城形势不容乐观。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城墙上帮阿衡。”
时间来不及了,大难当头她必须得有所决断。
“夫人……”柱子声音中带上迟疑,小声道:“城门口来了一群百姓,说要接他们的孩子回去。”
“回去?”
刚才决定留在州学时,卫嫤想的是以这帮孩子为质,逼凉州城外普通百姓在必要之时加入战斗。她甚至有些理直气壮,州学招生时那些人推三阻四,尽想着占便宜一次次把她逼到为难境地,如今她反过来坑他们一次也算不得什么。
但如今真要面对这种情况,她发现自己还是有那么点不忍。
“反正地窖也装不开,就让他们各自回家好了。”
“不行啊。”
这是怎么回事?卫嫤疑惑,怎么她同意了,提议这事的柱子反倒反对的如此激烈。
“怎么个情况?”
还没等柱子开口讲原因,一直紧闭的州学侧门处传来敲门声。就住在城内的几位家长找来了,隔着门直接呼唤他们的孩子。
等他开门放人进来,见到爹娘的孩子立刻扑了过去,猫儿般依偎在亲娘怀中。而他们的反应也带动了其它孩子情绪,原本活跃而欢乐的气氛不再,抬头望着烽火,这帮最大才十一岁的孩子个个有如惊弓之鸟。
卫嫤脸色沉下来:“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她几人陪笑:“晏夫人,城内戒严想必马上要有战事,我们来接孩子回家。”
想得美!
要是刚才卫嫤还有三分迟疑的话,如今见到一院子噤若寒蝉的小脸,可怜他们的同时,她对气氛破坏者本能地厌恶。的确这时候家长来接孩子天经地义,但如果人人讲道理的话,要大越律做什么。
站在卫嫤角度,想着如今还在竭尽全力布置城防,准备誓死一搏与凉州共存亡的晏衡。再看这些大难当头只想着自己逃难的人,她本能地厌恶。若逃难之人是年买的老人、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也就罢了,偏偏现在站在她跟前的还是身强力壮的青年男子。
这 让她一下想到了穿越前的中东,她曾在旅游时去过那里。作为世界文明摇篮的两河流域,独特的文化和各种精美的古建筑让人叹为观止,而当地大多数穆斯林都很勤 劳而友善,生活和乐而宁静。然而后来呢?激进派挑事,战争临头,年富力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