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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虽面有惊恐,却依然喊道:“别管我!抓住他!”
景颇咬牙命令众将士:“还不抓住刺客!”
“住手!”一道低沉的喝止声。
却是楚王从军阵中走了出来,他狠狠地瞪了景颇一眼,开口道:
“都退后。让他走。”
众人不敢上前,也不敢让开。
楚王提高了声音道:“你们没有听见我的话吗?让他走!”
军士们让开一条通道。巫师架着屈原,死死地盯视着楚王,目光中尽是阴鸷的杀气,一步步往台下走去。
待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祭台之下,屈伯庸由屈由搀扶着,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
“追!”屈伯庸捂着伤口,嘶哑地喊道。
夜色降临,屈原被横按在马背上,头垂在马鞍外面,一路颠簸加上血流倒灌,只让他觉得头昏脑涨,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了。黑暗中,他只隐约觉得刺客在一路策马狂奔,随即一个急转,似是拐到了路边的树林之中。
快马停步,刺客跳下马。屈原正待开口,一只手已经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他被刺客一把扯了下来。那刺客一只手拖着屈原,另一只手扯着缰绳,拖拖拽拽地来到树林边。
屈原挣扎着,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见对方抬手在马屁股上猛刺一剑。战马一声长嘶,高高扬起前蹄,随即负痛窜上了大路狂奔而去,在地面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血滴,刚好跟来路上刺客肩头的伤口滴下的血迹接续起来。
“好计!”屈原在心中暗暗叫好,几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处险境。
刺客腾出一只手来,把屈原的两臂反在身后一拧,疼得他冷汗直冒。他被押着在一棵大树后面蹲下。
稍停片刻,便听到林外一阵纷乱的马蹄声跟来,并隐约有火把的光亮。是来找他们的士兵!
士兵追着路上的血迹一路向前奔去。声音与火光渐渐远了,世界重新坠入黑暗。
屈原听见刺客在巫师面具的后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按着自己的手也忽然放松了片刻。
那张巫师面具提醒了屈原。白天在祭礼上,此人是如何意图行刺大君,又是如何狠狠地刺中了父亲,所有画面忽然在屈原的脑海中复活、闪动起来。他猛然一把推开刺客,趁对方还未及回身,铆足了劲一拳砸了下去。
打完便在心里叫苦。刚才那一拳本来是瞄着后脑勺打去,怎知落下的地方却偏出了好几个拳头,干脆擂到肩膀上去了。自己的拳头震得生痛,心想八成是打在了肩胛骨上。
却见那刺客的身子使劲抽搐了几下,竟然歪歪扭扭地扑倒在地上。
屈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感到拳头上有一层黏黏的东西,查看之下才知,刚才那一拳其实是歪打正着地砸在了刺客的伤口上。想是这刺客挨了哥哥那一剑,一路上持续失血,本身已快要支撑不住了,又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被一拳砸在伤口上,这才剧痛难忍,昏了过去。
“到底还是哥哥救了我。”屈原喃喃念着,站起身来后退几步,想要逃走,然而行出几步却又被好奇心驱使着走了回来。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伸脚踢了那刺客几下,见对方毫无反应,便大着胆子蹲下来,伸手试了试,对方尚有微弱鼻息。
薄暮的最后一抹微光隐没在树林后面,在这最后一缕光线中,刺客额角上几道浅浅的皱纹映入了屈原眼中。一个念头忽然闪过,他看着不省人事的刺客,慢慢地伸出手,摘下了他的面具。
“怎么可能?”
面具下面,是一张俊秀而熟悉的脸。
第3章 死囚
疾亲君而无他兮,
有招祸之道也。
——《九章·惜诵》
借着薄暮的最后一缕微光,屈原惊惧地看着眼前昏迷不醒的人。
“无明!”
几只寒鸦在他的低呼声中惊起,屈原惊怒交加地看着面具下那张苍白俊秀的脸,一下跌坐在地上,无法动弹,似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风从山野的深处涌出,凛冽萧索,吹落了大片大片的叶雨,也带走了林中最后一点微光与暖意。
入夜了。
入夜后的屈府却是灯火通明,府中仆从进出忙碌,往来匆匆。
屈伯庸从昏睡中睁开双眼,感到一阵目眩头昏,他勉强转头,看到府中老小皆守在床边,夫人柏惠更是满面忧色,眼圈通红。
屈伯庸定了定神,开口道:“由儿……”
屈由几步抢至床前:“父亲!”
屈伯庸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原儿呢?”
屈由沉默地低下头,他紧咬牙关,双手因用力扣着床沿而泛白:“由无用!”
闻言,屈伯庸本已失血的脸色霎时更白了几分。他沉默片刻,突然发力掀被而起。众人大惊,忙上前搀扶。夫人柏惠带着哭腔说道:“医官已交代你要静养些时日,切忌动怒和发力,以免影响伤口愈合!”
屈由蓦地拦在父亲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父亲!您是国之顶梁,您的平安关系着我屈家满门的荣辱,关系着我大楚百姓的生计。让由去吧!我一定会把原带回来的!”
说完,屈由拜伏在地。
屈伯庸看着伏在地上的儿子,身子竟然微微有些颤抖,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庞愈显苍老和憔悴。这位多年来叱咤高台的威严重臣、昔日斩敌首级无数的悍勇老将,此刻只是一个绝望、痛苦、衰老的父亲。
“罢了……”
屈伯庸仿佛一时之间苍老了十数岁。
“把原带回家,生死都要带回家……”
跪在地上的屈由听到父亲的最后一句话时,身子抖了一下。随即,他缓缓一叩首,起身离去,再未有一句话。
离开父亲的房间,屈由向外院走去,虽然夜色深沉,但耳力了得的他还是听到一丝奇怪的动静。他下意识地转头去探寻,却发现声音仿佛出自弟弟屈原的房间。
屈由不禁有些疑惑,他双脚点地,几个跳跃,轻轻落在了屈原的房间外。随后敛容屏气,正欲查看,却见房门被推开,一个男子从房内走出,正与他撞个满怀。
“原?!”
“大哥!”
兄弟二人皆是一惊。
屈由满脸惊喜,激动之余,一把攫住屈原的手臂仔细端详。
“真的是你吗?原?”屈由的眼圈红了,只不断地打量着屈原的脸,竟再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屈原却是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哥,我,我正要去寻你!”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神灵庇佑!”屈由紧紧地拉着屈原的手,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走,进屋说去,看你脸色这么难看,定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待会儿让厨房给你送点热乎的吃食!”说着,就要径自往屈原屋里去。
屈原一惊,连忙不动声色地抽身挡在门前,挤出一丝难看的微笑。
“大哥,我不打紧,还是先去看看父亲吧!不知他伤势如何?”
屈由这才恍然:“看我莫不是欢喜疯了,差点忘了这个。父亲牵挂得紧!差点儿连自己的伤也不顾了!快走吧!”说罢,拉起屈原的手便向父亲居住的宅院飞奔而去。
听了哥哥的话,一路上屈原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许是夜色浓重的缘故,一向耳聪目明的屈由竟未有丝毫察觉。
行至屈伯庸房外,屈由也顾不得通禀了,兴高采烈地拉着屈原就冲了进去。
“父亲!你看这是谁!”
正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的屈伯庸闻声睁开眼,看到屈原似笑非笑的脸,惊喜得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竟然挣扎着撑起了身子。
母亲柏惠扑到近前,一把抱住她的小儿子,早已是喜极而泣。
“父亲……我回来了。”还未走到床前,屈原已跪倒哽咽。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里还是往日叱咤朝堂的大司马,面前只是一位满面疲倦与病痛的老人。
“原儿!好,好……回来就好……咳咳咳咳!”屈伯庸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被柏惠搀扶着重新靠在了床头。
很快他便将激动与担忧隐了下去,重又恢复了略带威严的神情:“原儿,那个刺客现在何处?你又是如何逃脱的?”
屈由也转头看向弟弟:“正是,原弟,适才太过激动,一直没有找到空隙与你细致询问此中缘由。你到底是如何回来的?怎地门口的下人们竟没来通传禀报?”
屈原深吸了口气,逐渐平静下来,他沉默半晌,乌黑的瞳仁中倒映着屋中的烛火,仿佛正在细细回想与思考。随后他缓缓开口道:“自从在祭坛将我劫持后,那个刺客一直逃到了城外一处偏僻的林间,才将我拖下马。此间我一直假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