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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锦笙彻底清醒了,心里顺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什么时候了还花痴!
堕落了堕落了,居然这么轻易就耽于一个男人的美色!耽于美色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别人的面儿脸红!
她抛开杂念,蹙眉喝起,双腿一夹马肚,抽鞭追赶,“驾!”
不知道是不是锦笙的错觉,她似乎看见君漓有意控了一下马速,缓了几步等她,一追一赶间,两人又并排跑在一起。
这一次两匹马都不经意地往里面靠了一下,促使两人荡漾在空中的青丝交缠了片刻又分开。
“你骑马的时候坏习惯太多了。”就着两人并排的姿势,君漓轻声道,“若不是你马术好,很容易受伤。”
锦笙懵圈地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虚心地点点头表示受教,抿了抿唇,她又很认真地轻声解释道,“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改过来,但因为从小到大没摔着过,所以就没注意那些,多谢殿下提……”
“包括总是喜欢往你的旁边看?”
“……”锦笙一噎,心道他一定不是真的在提醒她小心骑马别摔着吧。
明知道她刚刚看的是他……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刚刚朝他犯花痴……故意的吧。
明知道她刚刚羞得脸红……故意的吧。
眼瞅着身边的人一腔真心受教的话被自己噎住,君漓眸中泛出一点儿笑意,策马超过她。
轻飘飘落下一句,“有空我教你怎么改过来。”
锦笙倒是没空再去想他说的是真是假,就当是信口一诺。她看了看路程,应该还要跑三圈吧,要反超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远处,皇后正微笑着同一干闺秀遥望这边飞驰的景象。
“太子爷真是好骑术!去年围猎看见太子爷骑马的时候无不叹服其卓绝出尘,如今再赏,还是忍不住感慨!”
“‘骏马骄行踏落花,垂鞭直拂五云车’,真真就是形容咱太子爷的风采!”
“应该是‘碧蹄新压步初成,玉色郎君弄影行’才对!”
一干千金小姐们搬来诗词,成功地取悦了好兴致的皇后娘娘。
尽管皇后娘娘老早就知道自己儿子优秀得不得了,惹得梁朝一干闺秀芳心暗许,但是被这么多人前一句后一句没玩没了地赞赏,脸上自然还是乐开了花儿。
坐在皇后身边的萧月华作为汜阳首屈一指的才女,当然不能吝啬一二句诗词,也当吟诵一句。
她抿了口茶,目光追随着孤傲高贵的太子爷,眸中潋滟生光,仿佛看出了神,“长风似离弦掠耳,惊嘶若霹雳溃天。绝尘千丈身已远,尘未落时万里还。来若疾风去如电,朝暮可至彩云边……”
萧月华的脸上还带着钦慕的笑意,淡淡的羞涩之感。她似乎不怎么会脸红,仪态端得很好,可眸底那份少女情怀总是不能藏住的。
她自小周游各地、四处漂泊,看起来无欲无求、潇洒恣意,尽管提亲者踏破门槛儿,她也无动于衷,所有人都以为她无心风月,熟不知是另有欢喜。
原本她藏得很好,锋芒在外,丝毫没有刻意露给皇室的人看,如果不是近日皇后娘娘急着要定下几个太子妃候选人,宴会开得太勤,根本无人晓得她心中所系。
她本可以不这么主动地和其他闺秀一样凑上来,把自己当作一棵白菜供人挑选。
可是她想当太子妃,她想得到君漓的人和心,就必须和别人争。
她清楚地知道,太子爷清心寡欲,很难主动去喜欢,更难主动去招惹。
程心燕说得对极了,明明和所有人一般心思,却非要端着捏着,难道以为太子爷心里最中意自己,端着捏着的,太子爷就会放下身份上门求娶不成?
根本不会。
国公府赏花宴一行,她吟诗作对、跳舞抚琴,真心是给太子爷的,作秀是给长公主的。她更多的机会,只能靠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来给。
“明明都是搬来的诗词,却高低立见,月华姐姐不愧是才女!”郭云襄笑眯眯道,“各位姐姐高才,我可不擅长诗词,还是等太子爷赢了我给他鼓掌好了!”
皇后正因为从萧月华的眼神中读懂了少女情思而心中恍然窃喜,此时听见郭云襄这么俏皮一说,她忍不住轻声一笑,拍了拍郭云襄的手。
“云襄怎么就肯定是你太子哥哥会赢?我看那锦阁主的骑术与皇儿不相上下……”
顾勰在这儿听多了恭维君漓的话,听到皇后这么说,也挑高眉毛,“就是,阿笙的骑术那日你们有目共睹,怎么就只夸君曦见一人?”
“世子自小和太子爷打打闹闹,自然要偏心自己的朋友了,其实世子也看得出来,太子爷刻意缓了几步让着锦阁主的。”郭云襄嘴角的梨涡微转,笑得清甜可人,“锦阁主骑术精湛,可惜遇到的是太子爷!”
郭云襄和萧月华最大的区别就是,从来不会掩饰自己对君漓的爱慕之情。
喜欢就是喜欢,争就是争,讨好就是讨好,用了手段就要让所有人都看出来那是手段。
就譬如上次赏花宴,她看准太子爷走进国公府的时机,分毫不差地从树上掉下来,虽然没有得太子爷相救,但也算是让太子爷管了闲事。
而且所有人都能猜到那是她故意掐准时机掉下来的。
因为露|骨,所以一切反而不那么露|骨,看着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娇俏少女放肆地追逐自己的爱情,坦坦荡荡。
“驾——!”
“驾——!”
两声喝起紧紧相随,一前一后,铿锵有力。
“来了来了!”
“诶?!怎么锦阁主跑在前面?!”
所有人都露出讶异的表情,她们不过是晃了个神背了首诗词,怎么眨眼间就变天了?这让她们怎么下得来台?
不光她们诧异,锦笙也很诧异,明明在拐弯的时候君漓还在前面的,怎么就被自己反超了?
顾不得多想,锦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紧他们出发的那一点,“驾——!!”
锦笙纵马一个猛起,看准了那个点飞跃而去:一定是赢了赢了,她才不要去给太子爷端茶!
就在马蹄落下即将沾地的那一刻,锦笙的心情也是一个猛起,岂料下一刻,身旁掠过一片雪白的玉影!
锦笙猛地甩头看去,瞬间呆滞,那匹棕黑色的马儿几乎是擦着她的红巾掠过,最后先她半步马蹄落地!
一片欢呼声霎时间弹起!
“太子爷赢了!”
“哈哈!我就说太子爷一定会赢!”
“好险!就差那么一点儿!”
锦笙一勒马缰,抿住唇憋紧了委屈,蹙起眉瞪他:你一定是故意的!
君漓同样是勒住马缰,停在她身前,风轻云淡地转过头睨她:我就是故意的。
两人双双翻身下马,君漓依旧掠过她走在前头,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轻声道了一句,“锦阁主,可不要忘了我们的赌约。”
第33章 猰貐貔貅
锦笙很想问一句:如果忘了的话会怎么样。
但考虑到把这样一句话问出口其本身的风险就很大,生生忍了。
锦笙紧跟在太子爷的身后走回座位,委屈得像个小媳妇儿,太子爷是故意耍她的吧,拐弯的时候明明跑的内道,怎么可能还落她一截?
分明就是故意落在后面,好在关键时刻让她白高兴一场。
深吸一口气,锦笙愣是挤出一个笑来,作出自愧不如却又输得心服口服的表情,朗声道,“太子爷骑术高超,草民输得心服口服,如果不是今日太子爷给草民开了眼界,草民还真是井底之蛙,将来也会贻笑大方。”
“锦阁主说哪里的话,应是我说承让了才对。”君漓坐回座椅,低眉把玩折扇,漫不经心地开口。
分明没有半点觉得她承让了的神情!
“……”太子爷你的客套话客套得太假了好不好?
“哪里哪里,太子爷凭的是真本事,草民已经全力以赴,可还是望尘莫及。”锦笙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尤其是最后快过出发点时那纵马一跃,所谓‘远望无影近无踪,影踪只有骋者明’,委实精彩。”
这是在怪怨他方才耍她,君漓就着偏头把玩折扇的姿势抬眸看了她一眼,嘴角抿出一点儿笑来。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耍她,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却非要给她折腾得心情一个跌宕起伏,然后让她满脸委屈地看着他,想瞪不敢瞪……这似乎有些恶劣。
“锦阁主也别谦虚了,勰儿说你的骑术精湛,我看也是,没几人能及得上你。”皇后眉眼俱笑,很显然,她其实正因为自己儿子赢了心里开心死了。
这也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