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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溪问:“您每日杀多少头猪啊?”
“多的时候三头,少的时候两头。”摊主做成这生意,脸上笑容越发和蔼,问道:“小娘子问这个作甚?可要再割点肉回家吃?”
“下次罢,谢谢您。”
摊主也不介意,扬声道:“你们若吃了好,下回再来啊。”
“哎,谢谢您。”
范溪与外祖母背着背筐继续往下一家走,县城里的猪肉档不算多,加加减减起来不过十来档。
范溪和外祖母背着背篓在整个县城转了一圈,基本每个猪肉摊都去过,猪肺卖得贵也就四文一个,便宜两文一个,范溪有些郁闷,她上次在那摊主那里买了那么多肉,没想到还被他骗。
她们走了一圈,一共买到十七个猪肺,背篓里被放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猪肺,两人背回村里前便在河里收拾了一遍,等背回家时,又煮又洗又切又卤,足足折腾到午后。
这么多猪肺,范溪估摸了下时间,若是出去做生意,她们前一日便要弄好下一日的食材。
猪肺那么多,一时亦吃不完,范溪便一齐卤好,吃不完不要紧,每次做饭时将卤水滚开一遍就好。
卤着,范溪忽然灵机一动,从屋子一角抱了个大冬瓜出来,削好皮挖去囊切成大块,也放到卤锅里卤。
猪肺一煮会缩水,不过一个猪肺亦能收拾出两盘肉来,再配上大量辣椒,一个猪肺能煮出三四盘。
一盘猪肺做成盖饭能配与三人,上面再放两块卤好的冬瓜,而后搭一碗冬瓜蛋花汤,便很够看了。
论成本,冬瓜辣椒都由自家种,柴火等亦是自个上山砍,真正要出银钱的唯有猪肺。
按一个猪肺三文钱算,一个猪肺配成九份饭,一共卖五十四文,其中五十一文都是利润。
若一日能卖出十个猪肺,一天就能挣半两银!
不对,范溪揉着脑袋,还有香料的成本未能算进去。
她又重新算了笔账,即使这般,一月挣上十两银钱亦不难。
十两!
一亩上好的水田才十六两,差一些的田八两就够了!
这里大姑娘出嫁,聘礼能有十两,丈母娘家得感恩戴德。
起一间青砖大瓦房,连材料带人工,加加减减总共也用不着十两。
范溪捂着账本,心跳得有些快。
这可不同田螺生意,田螺生意只能做一阵子,这生意若是做得好,当祖传秘方也当得。
她脸色变了又变,柴娘子抬头见她这模样,忧心地伸出粗糙大掌出来摸她额头,“怎么这神色,可是病了?”
“并未,只是想到了些事。”范溪拉着她外祖母的手腕,抬头笑,“婆婆,我们家要过上好日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CP是大哥~
大哥与二哥谁帅这个问题,要看个人喜欢的是哪种类型哦~
第19章 麂子
范远瞻这日上山,山上天气热,草木晒得发蔫。
深山中空无一人,范远瞻提着弓背着刀,脚步踩在地上,扬尘不起,犹如一片叶子轻巧巧飘过,连旁边树头飞鸟都不会惊起。
刘猎户曾对他这手本事大为惊奇,后知他小时候跟军中一老兵学来,还颇为叹息,若他能一直学,日后从军亦是不错的营生。
道旁蝉鸣切切,范远瞻凝神听旁的动静,听了好一会儿,耳旁传来类似犬吠之声,音调却比狗吠高昂,颇为短促宏亮。
是麂子。
范远瞻顾不上其他猎物,提着弓悄悄飞快往前头赶。
声音越发宏亮,听着却像在某个地方,并未挪动。
范远瞻心头有数,直接往前几日挖的陷阱那头奔去。
到了地头,陷阱里果然摔进去一只麂子,麂子并未受重伤,却也出不来,瞧见范远瞻之后越发惊惶,四足在狭小的陷阱里腾移挪动。
范远瞻轻巧跳入陷阱中,麂子受惊冲过来,撅蹄子要踢他。
地方狭小,麂子冲势慢,范远瞻侧身一避,一手拎起柴刀,刀背砰一声敲在麂子脑壳上,麂子应声而倒。
三两息功夫,范远瞻背着被放倒麂子爬出陷阱。
今日收获已不错,他并未贪心,直接背着麂子下山。
下山途中,他遇见一群山鸡,远远搭弓射箭,共射下两只,一并用藤条串了,挂在肩头。
范远瞻背着活物影响打猎,他并未贪心,想着要去码头那边找人,便早早回县城。
县城里大户不少,范远瞻挑名声好的章家,挑着麂子上门问,问之时,他还给门房塞了五枚铜板买酒喝。
门房原本还不乐意动,一见他这动作,立即站起来弯腰笑道:“哎,稍等稍等,我去报与管家,就不知家里买不买。”
“不要紧,劳您去帮我说说。”
“哎,好,我去说了便来。”
说完,门房进去通报,而后出来,“小哥,等一会罢,先喝杯茶。”
“有劳。”
好一会,管家带着一个小厮,慢慢走过来。
范远瞻与门房站起来迎着,门房点头哈腰道:“赵管家,这便是我与您说的猎户。”
管家走过来,一见范远瞻仪表堂堂,气质出众,上下打量他:“小哥,你真是猎户?”
范远瞻拱拱手,“猎户称不上,偶尔上山。”
管家又看他好几眼,收回心神弯腰查看地上的猎物,“你这背来的是麂子?”
管家伸手触摸,触手温热,惊道:“哟,还是活的?”
范远瞻笑了笑,“嗯,刚好撞到陷阱里来,被我敲晕了。”
管家赞赏地看他一眼,“少年人好本事!”
麂子机敏,他们这里人偶然能侥幸射着麂子,这么大的活麂子近十年来还是第一回见人捉到。
范远瞻:“您谬赞了。”
管家想想家里的小少爷,道:“你这麂子难得活着,我出一两银如何?”
范远瞻拱拱手,“依您所言。”
管家见他爽快,亦痛快地给了钱,又见他打的山鸡,瞧了一眼。
范远瞻道:“这山鸡便留与贵府吊汤罢,算是添头。”
管家笑笑,“还能占你便宜?这么大的的山鸡难得,一只二十文如何?”
范远瞻点头,“可,多谢您。”
从章府出来之时,范远瞻怀里已揣了一两又四十文铜钱。
他并未急着往家里赶,而是调头往码头那边走去。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火朝天,这些人做的都是苦力工,一靠近便能听到许多吆喝声,各地乡音交杂在一块,显得很是热闹。
范远瞻直接往边角的那艘船那边去,远远就见着一青年人坐无坐相地瘫在一张竹靠背椅上。
青年穿着褂子,敞着胸怀,嘴里叼了跟草,正随意与棚子里头的人说话。
范远瞻嘴唇一勾,跑过去一拍他,低声喊道:“黑鳞。”
“咦?”黑鳞转过头,一下看见范远瞻,立即惊喜地站起来,“好家伙,你来县城了?”
“嗯,上山打了点猎物,背来县城卖。”范远瞻笑笑,“可要去喝酒?”
“喝!好不容易见一回,必定得喝。”
“豚二与牛尾在哪,叫上他们罢?”
“就在前面两条船上看货,我们一块去叫他们。”
说着,黑鳞的脚步加快几分,过了会,他们便到了前面两条船边,黑鳞喊来人。
豚二与牛尾亦惊喜,一人走上来给了范远瞻胸膛一拳,“你这小子,来县城那么多次,亦不找我们喝酒。”
“这不是来了么?”
豚二问:“婶子身子骨可好些了?”
“好多了,近几日已能坐起来用饭。”范远瞻勾着黑鳞的肩,“去胡大娘家酒肆喝酒如何?”
“都成。”
几名青年勾肩搭背,去胡大娘家酒肆。
路上有人认出来,这几人都是附近几条街有名的憨货,不敢惹他们,远远见了便绕开走。
胡大娘酒肆不过是间简陋瓦房,里头摆着几张大圆台,大堂里空荡荡,唯有一人在喝闷酒。
胡大娘坐在柜台后头,柜台上摆着卤猪耳、炒酸菜、炒花生等下酒菜,上面用竹罩子罩着,旁边筷桶里插了一大把筷子。
见范远瞻几人来,胡大娘笑道:“是你们呐,今日要吃甚?”
“先来一坛酒,再杀只鸡,上两碟花生米,要碟酸菜,而后加一条鱼……”
“够了够了!”黑鳞忙拦他,“不必太过破费。”
一坛酒二十文钱,这又是鸡又是鱼,加起来五六十铜板都得撂在这。
他们混归混,不过这里有钱人不多,大伙在这里混也无甚油水。
范远瞻笑笑:“难得高兴,无妨。”
他对胡大娘说道:“再来盘卤猪头肉。”
“哎,马上就来。”胡大娘见是大主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