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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氏脸白了又白。
洛婉兮温声道:“姑姑,麻烦您让钱嬷嬷和我走一趟吧。”其实她一点都不希望那人是钱嬷嬷,可白洛氏的反应将她的侥幸一点一点吞没。
带走了人,还怕问不出真相吗?若是她把话都说到这儿了白洛氏还不肯放人,真相也呼之欲出了,也就不需要再礼了。
白洛氏心乱如麻,钱嬷嬷若是进了衙门,不就被认出来了。这会儿白洛氏恨不得一脚踹死钱嬷嬷,这个蠢货,让她办点小事还被人瞧见了。然而自己便是不同意,应天府怕是也要上门了。届时陈铉会不会帮她,白洛氏委实没底,她更怕事情闹大反倒引起了陈铉的注意,那可就是弄巧成拙了。
白洛氏心念如电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
随着等待,洛婉兮的眸光越来越冷,她站了起来,沉声道:“如此,看来只能让应天府的人上门了。”说着便要往外走,连礼都不行了。
“且慢!”白洛氏连忙叫住她。
“吱”一声客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陈铉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心虚的白洛氏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顿了下才强笑道:“姑爷怎么来了?”
洛婉兮也是微微一惊,不知他为何在这,难不成来护短了。
陈铉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洛婉兮:“你说你那妈妈姓柳?四十左右?”
不明所以然的洛婉兮略一颔首,狐疑的看着她。
而站在她身后的白洛氏,已是骇得面无人色,吓得浑身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
陈铉目光徒然一边,凌厉肃杀的射向白洛氏。白洛氏吓得一个哆嗦,双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咚一声栽倒在地。
洛婉兮闻声回头,就见白洛氏躺在地上,若是以往定然立刻跑过去,可现在她怀疑白洛氏是杀害柳妈妈的幕后指使,洛婉兮委实做不到心无芥蒂。
这一愣神的功夫,已有下人在陈铉的示意下上前查看。
陈铉突然笑了下:“洛四姑娘可还记得七年前曾经在仁和救过的一对母子?”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七年前?仁和?一对母子?
洛婉兮懵了懵,茫然的看着陈玹。
陈玹看她不明所以的模样; 心情有一瞬间的复杂; 轻笑一声:“洛四姑娘倒是贵人多忘事!”
倏尔,一串画面掠过眼前; 那段积了灰的陈年旧事从角落里被洛婉兮翻了出去。
七年前她去仁和为母亲求医; 无功而返。路上似乎遇到了一对病倒的母子,然后她让柳妈妈送去了医馆。
她惊了惊,诧异的看着陈玹:“是……”才说了一个字就脸色剧变,洛婉兮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不可思议却能解释这半年所有不合理的可能。
见她戛然而止; 陈玹好整以暇的微微一笑:“正是我和家母。那么你也该明白柳妈妈是为何而死了!”
洛婉兮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尽; 袖中的双手微不可见的颤抖,她不禁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柳叶赶紧扶着她就近坐了; 担忧的看着她:“姑娘,您没事吧?”
洛婉兮脸色惨白,扣紧了扶手; 雪白的手背上青筋隐现。她低头瞪着还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洛氏; 只觉得浑身发凉。
怪不得陈玹会答应这门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可思议的婚事。怪不得白洛氏要杀了柳妈妈!
“哗”陈玹毫无预兆地操起手边的茶泼在了白洛氏脸上。那茶还是洛婉兮来时下人奉上来的; 她一口未喝。
洛婉兮惊了惊,转头就对上陈玹笑盈盈的脸; 他虽是笑着,眼睛却是冷的,彷佛含着冰渣子,看的她背后一凉。
洛婉兮忍不住扭过脸,就见昏迷不醒的白洛氏抽搐了两下,豁然坐起身后才察觉到身上不对劲,一抹脸,摸到了一手的水和茶叶。她脸上立时浮现恼怒之色,可在看清对面目光锐利如刀的陈玹和面如寒霜的洛婉兮之后,之前的记忆霎时回笼,吓得她一个哆嗦,三千发丝几乎要立起来。
陈玹拨了拨手边的空茶盏,似笑非笑的看着白洛氏:“我记得当初我问岳母时,岳母说柳妈妈早在几年前就病逝了,对吗?”
当年他问不出洛婉兮的来历,便转而问送他们到医馆的柳妈妈姓名,最后被缠的没办法了。柳妈妈指了指医馆门口的大柳树,说她夫家和这树是本家。
后来他专门问过白洛氏,当时白洛氏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陈玹不禁嗤笑一声,想不到他陈玹也有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一天。谁能想到这对微不足道的母女竟然敢撒这种弥天大谎,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白洛氏脑中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吓得她心肝乱颤,牙齿打战,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辩解:“现在死的这个柳妈妈并不是当年送你去医馆的那个,你弄错了,弄错了!婉兮,婉兮,你告诉他啊,他弄错人了,当年救他的就是妍儿,是妍儿!”
望着狼狈不堪的白洛氏,洛婉兮只觉得荒谬,是怎样的执着亦或者愚蠢,才会让白洛氏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做白日梦。
“柳妈妈的遗体还躺在应天府的停尸房内,想得到她的画像也轻而易举,到了这般地步姑姑觉得还能隐瞒下去吗?”
白洛氏的所作所为已经足够让陈玹推断出事情真相,便是自己附和,陈玹也不会信了。何况,横亘着一条人命,白洛氏凭什么认为自己会帮她隐瞒。
因为姑侄一场,姐妹之情。那么她对柳妈妈动杀心时,可有想起过姑侄情分姐妹情分。
洛婉兮忽然站了起来,奔向门口,打开门就疾步而去。
留在原地的白洛氏愣了下后反应过来她是要做什么,骇然失色,手脚并用着要爬起来阻拦:“不要找妍儿!”
才跨出一步就被人毫不客气的扯了回来,一回头就对上一脸阴沉风雨欲来的陈玹,他满眼的阴鸷,目光如刀似剑,落在哪儿,哪儿就像是被割了一刀似的发凉。
白洛氏如坠冰窖,膝盖一软便瘫软在地,颤着声语无伦次道:“妍儿是无辜,妍儿是无辜,一切都是我逼她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不关她的事,真的不关她的事。当时她也在马车上的,她也算是救了你的。”
陈玹嗤笑一声,目光冰冷的看着磕头求饶的白洛氏,阴森森道:“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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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婉兮一气跑到了正房,守在门口的丫鬟被她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的模样吓了一跳:“洛姑娘您?”
话还没问完,就被洛婉兮一把推开闯了进去。
守门的丫鬟赶忙追了进去。
屋内如坐针毡的白奚妍听得动静转过头来,就对上洛婉兮晦暗不明的视线,霎时,一颗心彷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白奚妍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嘴,用力呼吸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漫了下来。
“表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侍画惊疑不定的看着不同寻常的洛婉兮。
要做什么?洛婉兮只是想问问白奚妍,这些事她都知道吗?她知道白洛氏要杀柳妈妈灭口吗?
问完之后,该怎么办?洛婉兮没想过,她也想不出来!可她就是想问问。
“表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
白奚妍浑身一颤,眼泪流的更凶。
若是平常,洛婉兮见她哭成这样早心疼的上前安慰她了,可眼下她的心依旧疼,却不知道是为谁了,她眼里也不觉汪出泪来。
侍画越看越不对劲,尤其是洛婉兮的模样让她心里发套挪宦溃骸氨砉媚铮壹夜媚锘乖谛≡伦永铮惺裁茨阋驳人硖搴昧嗽偎挡皇恰!�
话音刚落,侍画便听见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珠帘乱撞的清脆声。侍画心下一抖,抬眼就见陈玹带着人大步进来。
陈玹一个眼风下去,他身后的几名嬷嬷就直冲屋内的丫鬟而去。
花容失色的侍画来不及出口询问就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屋内只剩下寥寥几人,床上泪流成河的白奚妍,床前的洛婉兮以及她身后的柳叶和金刀大马般坐在玫瑰椅上的陈玹。
一时之间屋内只有白奚妍细细的抽噎声。
陈玹不耐的皱了皱眉,一侧脸便见洛婉兮也在落泪,只她的哭并不出声。就见她眼底的泪慢慢的满了,又慢慢的淌下来,顺着雪白柔嫩的脸颊,末了落在衣襟上。
电光火石间,梨花落雨这个词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陈玹微微一晃神。
不知过了多久,陈玹猛然回神,见洛婉兮衣襟那一片的颜色都变深了,忽觉啼笑皆非,自己竟然在这看着两个女人哭,他可是最烦人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