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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未在母亲怀中止不住泪,哭得全身都痉挛了,这时候就好像她还是小孩子,天大的事情都有大人来挡; 她的泪不用藏着掖着,有娘在呢。
黎夫人怕她哭出事来,忙先自己拭了泪,又哄她道:“好了,别哭了,都多大的姑娘了,怎么还喜欢在娘怀里哭鼻子?”
黎未抽噎,耍横道:“看见爹娘了,我就是小孩子,就要哭。”说完,紧紧搂上去,在黎夫人颈间习惯性蹭了蹭,待闻见熟悉的香气,才安心起来。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以为自己早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现在才知道并没有。万事俱备,心理上的火候还不够。她应该有当弃子的领悟,当初是她一手撑起来的,最后就得是她来担这苦果,谁都不该被牵连进来。
可是她没做到。
现在甚至把父母都给牵连进来了。
她仰头去看黎晟,为自己难堪:“爹,是我不好,让人逮住把柄,害了黎家。”
黎夫人不许她说胡话:“尽乱说,咱们不欠他们的!今后啊,你就为你自己活,他们大老爷们的担子他们自己担去,关咱们女人什么事!”
黎晟点头道:“你娘说得对,以后你就卸下担子来,做回你自己。什么都别管,有爹娘呢。”
黎未沉默摇头,良久后,只道:“爹,你们不应该来的。”
这一路上,艰险多过安定,她有没有命回去,还是未知数。
黎晟也只道:“为父累了一辈子,想通了,就算今后苏卷冰势大,黎家不及他风头盛,但经此一次势力都还在,大不了蛰伏个十几年,也不是没有再起的时候。黎家家大业大,少了我们这一支不算什么。我与你娘现在只担心你,你七个妹妹都有归宿,不该我们管了,但你孤零零的,还要去荒地待一辈子。所以我与你娘说好了,你发配边疆,我们跟你一块去,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黎未固执摇头,挣脱出黎夫人的怀抱,俯首叩地,请他们回去:“爹,娘,孩儿已经无力侍奉你们到老,哪里还敢再不孝,累及爹娘跟着我长途跋涉,去那恶地生活?”她抬起头,泪眼盈盈,“苏卷冰答应过我,祸不及家人。爹娘就听孩儿的,去寻个山水好住处,过安稳的日子吧。”
黎晟心痛:“自你七岁起,为父就没再为你操过心。不为别的,就让爹娘替你操一回心。”
黎夫人扶起她,坚持道:“我们不会走的,你孝顺,忍心两个老人孤苦过完一生?”
黎未犹挣扎:“要是叫有心人知道了,恐会祸及爹娘。”
什么有心人,只是拿着做理由而已。
黎晟满脸不在意。先瞧她,又去看在树下远远站着的苏卷冰,提高了音量,明面上是朝着她说话,暗地里却在挑衅他:“他苏卷冰既然敢明目张胆为你换一顶轿子,难道就不敢让我跟你娘相跟着?”
他是一生都与苏家人冷嘲热讽过来的。大概知道他们这路上是什么境况,想到就说了,不觉得话里有什么不妥。
但听在黎未耳中,她却有些窘,讷讷不说话。
那边苏卷冰听见,走近来,规规矩矩先给他们行晚辈礼,笑道:“黎老大人说的是。”随即也扬声吩咐手下,“去换两辆马车来,舒适要紧。”
手下人听令,去办事了。
黎未咬齿恨恨,要他来多事。
她闷闷回头,看见黎夫人哭过之后面色苍白,担忧她身子撑不起,忙先招呼了白蘋,一起将她搀扶进轿中休息。
黎晟跟在后面,苏卷冰也跟上来,贴心问一句:“黎夫人身子没事吧?要不要去请大夫来瞧瞧?”
黎夫人身体什么情况,黎未心里清楚,在京中请御医看了好多年都不见效,这会儿请来大夫也不管用。
她让白蘋送黎夫人先进轿,自己伸手拦住他,“不劳苏大人费心,天晚了,请去歇息吧。”
她才哭过,眼睛还红红的,像个小兔子。明明就是柔弱的姑娘家,偏要装出坚强的样子,不让别人看出她的脆弱。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勉强,就越是挠人心。一般的姑娘有什么好,只有她这样要强的、倔傲的才落得到他眼中,再也逃不去。
她呀,就连盛气凌人的模样都让他觉得可爱。
黎未见他还不走,冷了声提醒,“苏大人!”
苏卷冰只好苦着脸转了步子,慢吞吞往自己下塌处去。
黎未回过身,走去轿子外,关心的问黎夫人:“娘,是不是受惊了?”
黎夫人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的,你不要小题大做,娘的身子没你想的那么弱。”
黎晟也道:“有爹在这儿陪着你娘呢,不要担心。”想起来,从袖中递给她一对玉环,正是她平日常佩戴的,大皇子所送之物,然后又与她道,“白蘋和瑶草出府时,带了些东西出来,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
她应下,先接过双玉环后,和白蘋她们到篝火前坐下。
白蘋将行李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拣出来给她看。
她们是跟了她十几年的人,了解她,所以即使是匆忙间收的行李,也全是她用惯的东西。
她眼中看,随口问:“大皇子怎么样?”
瑶草回她:“派了一队死卫护着,性命暂且无忧。”
她漫不经心点头:“虎毒不食子。陛下在位一日,他至少无忧。”
瑶草小声道:“咱们的人在京中都布置好了,只是没料到公子突然被遣流放三千里,只好先将一切都搁置,等公子示意。”
她道:“不急。我也没想到,他回京这么快,比郭大人还快。”她自嘲一笑,“莫名其妙被流放一趟,一路危机,也不知道躲不躲得过去,就是平白牵累了父母。”
瑶草道:“婢子留了暗号,一路上会有自己的人接应,应该会安全些。”
她不抱希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没算到自己会被流放,落子得缓一缓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她道:“我等会儿写封信,你交出去,让他们带去给一人。”
她正满心思的盘算着,忽然看见白蘋拿出一个眼熟的木盒。
她只觉脑中一轰,失声道:“你怎么将它也拿了来?”
白蘋见她反应这样大,吓了一跳,忙解释:“婢子想着公子既已经恢复了女儿装,总是要带几件贴身的首饰,好好打扮打扮。但事出突然,再去铺子里置办也来不及,婢子想,就拿上公子为自己准备的那几件首饰也好。”
她头痛:“收进去收进去,千万别在人前拿出来了。”
她心虚的四处瞧瞧,万一给苏卷冰看见,他会怎么想?!到时候有嘴也说不清了!
但看白蘋听话的就要收进去,她又有些心痒。以前没看过,不知道他后来给她送的是什么东西,现在没有顾忌了,她的好奇心也起来了。
女孩子的好奇心真是臊死人。
她装模作样轻咳一声,有些脸红,幸好他不在,月光也不在,不怕给瞧见她的心思。她闭上眼,然后睁开眼英勇就义:“算了,先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出自欧阳修《玉楼春》
☆、天把多情赋
四个木盒静静摆放在她面前。
她伸手触上去; 轻轻摩挲着。她在这方面本来一窍不通的; 但族中有个堂兄,专爱捣鼓些木头; 她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了。这是绿檀木制的盒子。其上顺着纹理,雕刻出缠枝丁香的图样。
她心细发现,这四个图样虽都是丁香纹,但姿态不一; 似乎在缠绵的纹理中,有别样的缱绻。
她蹙眉思索,暗道苏卷冰在玩什么把戏?不由凑近些看,竟莫名的眼熟。
她心中一动,随手拣起一根枯木,眼中看着,手里在地上勾画。
白蘋在旁见她神色渐渐古怪起来,脸上却飞红一片; 不由惊讶,挨近来看她在地上写的,不自主慢慢念出来:“相思只在,丁香枝上,——”
“闭嘴!”
她恼羞成怒。
他怀揣的什么龌蹉心思!
他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羞辱她???
白蘋又被吓了一跳,她也是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