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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黎未不开腔,看着公主,目光中颇闪着愧疚的光。
常宁公主见黎未默认,急得快哭了,瞧瞧她,又看看苏卷冰,下决心道:“苏大人,郈都京中名门闺秀,你看上谁,我帮你去说媒!”
何至于此!黎未叹口气,将袖从公主手中挣出,双手齐额,拜大礼道:“殿下一片痴心,外臣万不敢当。”又叹,“外臣无意,殿下何苦相逼?殿下贵为一国公主,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该为外臣委屈至此。”
公主为了嫁她,将利害说得清楚,只为说服她。但公主不懂,若真欢喜真想娶,与利害何干?又何须说服?就算百害无一利,也会娶的。
她若是男人,真欢喜一个人,就绝不会任她如此放低姿态。更何况,她是女人。同为女人,她更希望公主能有尊严的欢喜一个人。
常宁公主泪颤颤的望着她,不死心再问:“常宁不委屈!只是黎大人,果真对常宁无一丝情意吗?”
黎未默然点头。
苏卷冰添把火道:“殿下若执意要做和亲公主,也无不可。我朝大皇子性仁儒雅,应是良配。”
这话说的,谁能受这气?
常宁公主跺跺脚,哭着往亭外跑了,候在亭外的婢女不敢声张,忙跟上去。
黎未目送公主远去,见没了踪迹,才转回目光看向苏卷冰,道:“今日多谢苏大人解困了。”
苏卷冰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黎未点头:“离席已久,先回吧。”二人便往原路返回,回到席上,天子侧目,温言询问去了何处这么久,黎未借口迷路搪塞了过去。
天子颔首,将目光移向场间,没有多问了。
。
席罢,黎未与苏卷冰一行人回了行馆。
之后数日,他们忙于与郈官员商讨两国外交事宜,双方为一点小事常常争得面红耳赤,幸而文有黎未,武有苏卷冰,没叫人占到半分便宜。
天气转凉,郈都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一月余后,使团事毕,向郈天子辞行。
天子赐了回礼,又令东平王代他送使团出城。
入了十一月,寒气已经迫不及待往人骨子里钻。这日雪停了,黎未披一件貂毛大氅,由白蘋替她围得严严实实,手中又拢了个镂空铜雕的暖炉,看着十分暖和惬意。但看身侧苏卷冰,穿着上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兴许是练武之人,不怕寒。
东平王一路将他们送出城,黎未勒缰,于马上作一揖,请他止步:“这天寒地冻的,小心沾染上寒意,回头惹出病来。殿下心意已到,切莫再送,就先回了吧。”
东平王也不与她客气,依言勒马止步,口中道了别,就与他们分开,回城了。
黎未单手持缰,在前策马。路旁的树之剩枝桠,干枯枯的独自伸展着,颇有哀凉之意,见不到来时的茂盛繁多。
苏卷冰策马至她身旁,笑道:“若无耽搁,回去时恰好是大人的及冠之日吧?”
她生在腊月,若不耽搁,的确正好是那时候。
黎未慢慢扬起笑:“终于踏上回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章节名出自欧阳修《定风波》
出使结束啦~因为这篇文章就是单写爱情的,所以走促进感情的剧情线,出使一事就略过了~
感叹一声,苏·乱吃飞醋·卷冰
☆、人间别久不成悲
这日使团一行人出了郈国边境,来到边陲小城。黎未勒马在城墙下慢走,笑觑着身侧的苏卷冰:“苏大人,咱们不如绕城走。”
瑶草不明所以,白蘋却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卷冰也笑:“黎大人若在乎,绕城也可。”
这什么话!他逃婚,与她何干。黎未目光在苏卷冰脸上一转,清清楚楚瞧见他眼里的戏谑,面上忽然一僵,想起来她被指认成他的奸夫了。这笔账她还未与他清算!黎未愤然道:“苏大人,既如此咱们就入城去。一来给林府人道个歉,二来,也还本官一个清白!”
便入城去。
不多时,就有城中官员前来迎他们。
身后使团小吏上前递呈国书,官员们却无暇去接,几双眼直勾勾的看看为首矜傲而立的黎未,又去看一旁闲适的苏卷冰,目光流连两人之间,震惊得很。
当初林府招婿,这些官员都是被邀在宾客席上的大人物。那日新郎逃婚,他们也都亲眼目睹,之后还曾派兵协助林府四处搜寻过两人。
没想到,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上国的使臣。
黎未很诚恳,一揖致歉:“几位大人许久不见。本官与苏大人因有些不好言说的原因,这才迫于无奈向诸位隐瞒身份,无礼之处,还望见谅。”
为首的官员赶紧表态:“两位大人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下官们都理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是否如林小姐指认的那般,是相好?
但没人敢问,一开始失态的神色也都收了起来,不敢将目光再在两人之间流连。
黎未知道他们尚有疑虑,一笑,只问:“不知大人可否替我引见林老爷?上次多有冒犯,本官想与苏大人登门去道歉,请求他们原谅。”
官员一愣,道:“这不太巧,林府自那日后——几月前就举家搬迁走了。”
黎未有些愧疚,想来是林老爷觉得颜面尽失,不愿意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官员宽慰她道:“大人有心,林老爷他们要是知道缘由,定然不会怪罪的。”
苏卷冰在旁闲闲的说:“搬走了也好,林小姐声名受损,的确不好再在此地待下去。”
这什么人呐!一个害得林小姐声名受损的罪魁祸首,竟还好意思这样说话?黎未狠狠瞪他一眼,苏卷冰乖乖闭了嘴,不再开腔。
黎未怕苏卷冰再放乱言,与官员们略略聊过,便领着使团告辞出城往邾国回去。
官员们一路将他们送出城,在城门下目送着没了人影,才互相咬耳道:“适才他没有否认上次的事吧?”
其中一人仔细回忆:“似乎没有。”
另一人拍腿道:“哎哟,莫不是真被林小姐说中了?”
为首的痛心疾首,仿佛礼教受到极大的挑衅,他兀自摇头叹息道:“他们果真是相好!”随后几人不免替林小姐惋惜几句,慢悠悠结伴回去了。
。
黎未这边出了城,才忽然想起还有一事未及解释。她自恼恨着,偏生苏卷冰却来招惹,笑得欠揍与她说话:“黎大人怎么不为自己正名?”
黎未没好话:“若不是苏大人你横插一句话,让我乱了思路,本官怎会忘记?”
苏卷冰嬉皮笑脸:“想必是黎大人心中早已默认吧。”
黎未一窒,默认什么?默认她是断袖,还是她与他相好?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她恨恨看他一眼,不想再理会他,一鞭策马往前驶去,顺口吩咐使团:“加紧行程。”
苏卷冰早摸透她的脾气,不依不饶策马跟上来,说笑道:“大人这么赶着回去吗?”
黎未瞥他一眼,口中答道:“心中有牵挂,自然想尽早归去。”
苏卷冰语气略酸的问:“大人牵挂为何?”
黎未一笑:“牵挂我之人。”
苏卷冰一怔,他亦牵挂她,不过她若知道,还会再如此随便说出这话吗?未经思考,他直接问出来:“如果牵挂大人的人,有大人不愿结交的人,大人当如何?”
话一出口,他就自知失言,好在黎未只是奇怪的看他一眼,没说话,专心策马去了。
一行人听黎未之命,日夜策马前进,不出几日,邾都渐在眼前了。别人也许不知道,也许会疑惑。但只有她明白,她如此迫切的想回去,只是为了来得及参加及冠之礼。因为,那来自血脉中的羁绊,一直跳动着。
因为,那是哥哥的成人礼。
。
再有半月,他们终于到了京都城下。
城上有人极目远眺,见到他们一行人出现在远方,心下一喜,忙下城楼,牵马去迎。
黎未目力极好,也早看见城上那人,侧首与苏卷冰小声交代几句,便催马上前。尚有三十米距离远,她就已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