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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府表小姐-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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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问彤坐在徐太夫人身边,轻声道:“母亲曾拿‘女大不中留’打趣我,我现在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徐太夫人眼珠微动,道:“怎么?”却已猜到和冉念烟有关。
  徐问彤便将前因后果说了,又抱怨,“这孩子有话都不和我这个为娘的讲,专和夷则说,可怎么办才好?”
  徐太夫人先得了徐夷则未雨绸缪的恳求,也不觉得惊讶,只是笑道:“看样子,你心里已经松动了?”
  徐问彤在母亲面前言无不尽,便道:“盈盈能一直留在徐家、留在我身边,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今日也是徐安则之父徐径的忌日,徐太夫人怜惜他幼年丧父,祭过宗祠后便留他在荣寿堂用膳,他今日痛哭过,倦极而眠,此刻在隔间悠悠醒来,正听见祖母和姑母的议论,一阵偷笑。
  第二日,徐安则便将消息说与三堂兄,却不敢和严肃的二堂兄说。徐泰则本为了徐衡滞留都察院忧心忡忡,听了这消息,大笑道:“当真?这可好极了,大堂兄未来有望,伯母总不至于欺负表妹吧。”
  徐安则道:“原来你想的是这个,我想的是表妹不必远嫁了。听说苏五公子的外公前日也殁了……”
  徐泰则心思再粗,也知道堂弟又想起昨日是他父亲的忌日,拍了拍他的肩头,开解道:“这叫‘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说不定又有什么好事快发生了。”
  正说着,就听见一阵急如骤雨的脚步声,是笔架绊在门槛上,一骨碌滚了进来,犹在大叫:“出来了!出来了!国公爷出来了!”
  兄弟二人大喜,徐泰则一把把笔架揪起来,连声问:“没事了?谁告诉你的?大伯父人在哪?”
  笔架双手全是土,也无暇管,道:“没事了!明日就出征西北,叫崇德院的人打点行装呢!国公爷已经去冉家吊丧了!”
  兄弟俩互看一眼,徐安则道:“咱们也动身吧,不然还不知有没有时间和大伯父见面。”
  徐泰则正有此意,把笔架撂在一边,听他跳着脚道:“两位少爷也带小的去吧,小的要去冉家见老爷少爷!”
  徐安则道:“你?你家少爷都不肯带你,我们怎么好擅自做主?”
  笔架道:“想必是少爷想见冉家大小姐,所以不愿带上小的,可我怎么能就此偷懒,还要见见国公爷呢!”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心说不是冉念烟吗?怎么又成了大小姐?当下命人收拾起来,换了素服,连马鞍都换成白布蒙的,带着笔架往寿宁侯府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徐泰则兄弟二人来到冉家时; 听说徐衡早已到了。二人也不急着拜见伯父,而是先到灵堂吊唁后才询问大伯父的去向,听说他正在二房院落里。
  二人即刻过去; 心说正好见见表妹,却见大伯父从院门出来; 和一身孝服的冉靖立在门口讲话。冉靖频频拍着徐夷则的肩头,似在嘱咐什么,徐夷则只是点头,那副神情算不上欣喜,却又不同于往日的冷若冰霜。
  他们上前见礼; 冉靖有些意外,嘱咐冉家下人好生招待,便向徐衡拱手告辞。
  先不管徐夷则和传言中的“丈人”说了什么,徐泰则连连追问三堂会审的详细经过,徐衡只说徐家和冉家都没事了; 被拖下水的反而是一向和此事毫无瓜葛的陆明。
  “这也是刘梦梁的手段。”徐衡道,“看来他是提早设了埋伏,以防不得不破釜沉舟的一天。眼下情势不好,锦衣卫和首辅针锋相对,无论结果为何; 必有一方失去陛下的信任。若是陆明败了,满朝文官亦无立足之地,若是锦衣卫败了,远在突厥潜伏多年的我朝细作必将成为无根浮萍; 实在是削减我大梁国力的阴毒之计。”
  “‘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听了徐衡的简述,徐安则喟叹道,“从前在《孟子》里看见这段话,便觉得义理精微,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徐衡让他二人不要久留,更不能再悠游自在下去,徐泰则即刻回军营筹备明日出征事宜,徐安则回家协理庶务,务必不能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让徐家先起变故。
  徐安则心思极敏感,眼神一转,道:“那大堂兄呢?大堂兄也回军营吗?”
  徐衡看了侄子一眼,道:“不,夷则留在京城,自有他的道理。”
  徐泰则冒冒失失,正待追问,被徐安则偷偷抓了一把衣袖,才改口道:“我们是来看望表妹的,劝她不要过于伤心。”
  徐衡想了想,道:“也好,你们去吧。”
  ···
  兄弟二人都明白,冉念烟自小在徐家长大,没怎么听她提起祖母崔氏,想必祖孙之间算不上不太亲厚。人就是这样,冷眼相对的血亲反不如倾盖如故的知己,何况多年不见,伤心是难免的,却谈不上伤心欲绝。
  至于崔氏,他二人作为姻亲家的晚辈,逢年过节也曾来拜见,印象中是个面相刻薄的老人,看人的眼神总带三分挑剔,小孩子见了多半要心生畏惧。
  冉念烟坐在窗下,一身粗陋的斩衰丧服更显出她的清丽,肤光似雪,樱唇如血,可在兄弟二人眼中,妹妹就是妹妹,早看不见皮相,首先注意到她独自一人盯着窗外绿叶成荫的海棠花树发呆,眼神空洞。
  方才路过院子时,徐安则目光扫过,树上已结满累累果实,一个个只有指尖大小,还很青涩。
  徐安则坐在靠墙的交椅上,让流苏去泡茶,如此一来房里只剩兄妹三人。
  徐泰则见表妹转头看向自己,目光灼灼,先前预备好的寒暄说辞忽然没了效用,一个字也想不起,索性直接问起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表妹,听说大伯父为了堂兄向姑姑议亲……”
  “嗯。”冉念烟应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徐安则满脸羞惭,责备地看着徐泰则,怪他太鲁莽,哪有直接向女孩子问起婚事的。
  谁知冉念烟道:“谁告诉你们的?”
  徐泰则看向身边的堂弟,这下徐安则更头痛了,陪笑道:“原是姑姑和祖母叙话,我无意间听了几句,也许是听错了……”
  冉念烟摇头道:“没有,你没听错。”
  徐安则瞠目,尴尬地道:“啊……这是真的,那……那表妹……恭喜?”他有些不确定冉念烟此时的情绪。
  冉念烟道:“我父亲已经答应了,我又能说什么?答应了。”
  徐泰则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直闷在一边安静如老僧入定,听了这话如蒙大赦,站起来喜道:“真的?太好了,你可比那个唯唯诺诺的冉大小姐好太多了!”
  徐安则赶紧把他拉住,含糊几句匆忙离开。出了门,徐安则才皱眉道:“三哥,你手舞足蹈的像什么样子。”
  徐泰则不悦道:“你装什么老成?方才说想让表妹留在徐家的人是谁,是不是你!”
  徐安则道:“是我,当然是我!可是……你没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吗?表妹并不十分情愿。”
  徐泰则寻思道:“兴许是害羞吧……依她的性子,她自己不愿意的事,别人休想强加于她,小事尚可委屈一时,可这是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她若不情愿,还能逆来顺受不成?寿宁侯又那么宠她,这种事怎么可能违逆她的心意?”
  徐安则袖手琢磨着,“那就怪了……算了,这事咱们操心也没用,分头散了吧,你去军营,我回家去,祖母知道大伯父回来了一定十分高兴。”
  ···
  是夜,流苏吹灭了最后一盏油灯,从小姐的房中走出。
  往日都是由她坐更的,绝不会留小姐一人过夜,可今日冉念烟下了命令,她也不好回绝。
  总觉得回到冉家后许多事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比如小姐的婚事——白日里镇国公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小姐虽未明说,却没拒绝,算是在侯爷面前默认了。流苏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仓促,但是听国公爷说,夫人也有心促成这桩婚事……
  无论如何,不用去金陵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总归是好事吧。流苏是南省人,可早已习惯了京城的生活,生于斯长于斯的小姐恐怕更觉得故土难离。
  朔月之夜,天地笼罩在凄迷的黑暗中,只有远处灵堂透出的惨白微光。
  晦暗的光线下,不知何时已有一道人影在屋顶上寂然独坐,一手托腮,看着天外几颗零落的星子,黑色罩袍下透出飞鱼服上繁复靡丽的纹样,别有一种寂寞的诡丽。
  翠瓦之下,独寝的冉念烟也没有睡,她睁着眼等待着。
  她知道今夜夏师宜一定会来,明日他就将以刺客的身份孤身前往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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