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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妃的位子含金量极重,是隆庆帝用来笼络制衡朝臣的重要棋子,承恩侯于朝堂之上毫无影响力,又没有任何才干,他自然不想把这么重要的位子浪费在程家身上,可又不愿意明说,怕伤了程太后的心,毕竟程太后是他的生身母亲,生养之恩大过天。
承恩侯府的嫡长女程钤的才貌在京城闺秀中出类拔萃,本是程太后最属意的对象,隆庆帝先下手为强,命人设计了程钤与祁王世子的“巧遇”,如今程钤的和祁王世子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程太后就像吃了只苍蝇般恶心,这几日心里极不痛快,怕是再也不会提要让程钤进宫的事儿,倒是没想到程家的三个小孩儿竟然会在这儿为自家姐姐打抱不平。
文绍安淡淡一笑,不再关心此间的闹剧,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微服私访的隆庆帝和侍卫统领赵青山对程锦这个“奇人”很感兴趣,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暴戾的祁王世子,他们倒想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给我打!”萧清明被程锦的话气得失去了理智,也不管眼前是不是什么小美人,是不是承恩侯府的公子姑娘,手一挥就让侍卫们上前,恨不得将这三个小孩儿揍得稀烂。
“我们是皇上表哥的表弟,你们要是敢打我们,皇上表哥明天就把你的世子之位给废了,让那个萧清朗承爵!”程明远回过神来,他好歹也是个京城小纨绔,虽然今日没带人出来,可也不会这么轻易输了气势。
“这小胖子还知道扯出朕这面虎皮当大旗。”隆庆帝一哂,倒是并没有被利用的不悦,一个是表弟,一个是堂弟,但很明显他的心是偏的。
“我今日不仅要打你们,还要把你们往死里打,拼着不要世子之位,也要你们的狗命!”萧清明是个口笨的人,平时只动手不动手,现在就像一条没有理智的疯狗,恨不得将程锦三人除之后快。
“你们明知道我们是承恩侯府的人,还敢打我们,是不要身家性命了吗?若是我们挨了揍,世子或许无恙,而你们的狗命却是保不住了!动手之前,还要想清楚!”程明期大喝一声,那几个正欲上前的侍卫犹豫了一下。
萧清明大怒,“你们几个今天要不把他们给当场打死,回去之后我便诛你们九族!”
“《梁典》有云,谋逆、叛国者诛九族,此等重罪当由三司会审之后,由圣上裁决,”程锦年纪虽小,声音却不小,此刻的气势更是逼人,“萧清明,你这么随随便便就要诛人九族,莫不是以为你自己是皇上么?祁王府莫不是想谋反么?”
什么“诛九族”之类的话,萧清明跋扈惯了,也就是随口一说,自然不可能去诛自己侍卫的九族,就算是那些侍卫也未必真的相信,他们都没想到,会被程锦揪住不放。
萧清明嘴笨,一向是动手不动口,反正他手下这一帮侍卫,何必去耍嘴皮子?过去动手的时候,平民百姓自是任他欺压,而纨绔之间也有纨绔的规矩,谁都不会往他身上扣这么一顶大帽子,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刁钻的纨绔,气得脸涨得酱紫,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坐在隔壁雅间正把玩着手中酒杯的隆庆帝闻言也是一滞,“好个刁钻的小姑娘,设着套让他往里头钻呢,还想把朕也给绕进去,胆子真是不小。”
谁都知道祁王想谋反,只不过大家都不想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偏偏程锦这么不管不顾地说出来,让隆庆帝多少有些难堪。
“这萧清明向来嚣张跋扈,又没头脑,怕是会顺着程五姑娘的话往下说,那就真落进他的套里了……”
赵青山的话还未完,萧清明果然恶声恶气地叫道,“谋反就谋反!你管得着吗?你们愣着做什么,难道我们还怕这三个小孩儿?”
侍卫们磨磨蹭蹭地上前,显然是对程锦的话有所忌惮,若在过去也就罢了,上个月祁王世子带人把一个御史给打了,这下捅了马蜂窝,御史台和发疯一样地参祁王和祁王世子,隆庆帝奈何不了祁王,但碍于情面只能严惩了京城祁王府的侍卫头子,将他押往午门斩首示众,这惩罚虽然对祁王府和祁王世子没什么折损,却严重震慑了这些侍卫们,尤其是面对承恩侯府这些官家侯门时,变得有些畏缩,戏弄羞辱倒是不怕,下狠手却是万万不敢的。
听得萧清明那狂妄至极的话,隆庆帝的脸色铁青,将酒杯往地上重重一摔,低声道,“青山,你去把萧清明给我带过来!”
“皇上,”文绍安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建州兵力不足,倪光尚未完全掌控湖州兵力,南州若是在此时生变,武州大都督不会站在我们这边,恐无人能与祁王抗衡。”
第五十九章 示弱
隆庆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身为一个有抱负的少年天子,他已经忍祁王很多年了,看着萧清明在京城上蹿下跳,出言不逊,公然殴打他的朝廷命官,甚至公然把“谋反”两字挂在嘴边,他比谁都难受,可是形势所逼,他还是要忍!
“难道就这么任由萧清明在隔壁大放厥词,明日要是传扬出去,御史们再上奏参他,究竟是罚他,还是不罚他?”赵青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明知道萧清明是祁王放在京城恶心他们的幌子,他们还是不得不忍受他的嚣张跋扈,这么个人若是轻易动了他,祁王那里便有借口闹起来了,而他们还尚未准备好。
“自然不能让这些话传扬出去,便是有闲言碎语,我们也只作不知,萧清明再蠢也不敢主动往外放那些话,若有御史风闻奏事,皇上便下令使人查明此时,到时候让人同程家说一声便是了,想来他们也不会不知轻重。”文绍安不疾不徐道。
程家人向来听话,便是程锦刁钻了些,也无大碍。
隆庆帝刚抑下脸上的怒气,隔壁程锦的声音又响起了,“既然世子这么说,那便莫怪我们几个报官了,侍卫亲军统领赵大人便在隔间,我这就去请他来分说。”
“噗”隆庆帝刚送进嘴里的酒就这么喷了出来,他微服出行本就不欲让人知晓,萧清明出言不逊的事儿,也想这么就此揭过,可若是程家这三个孩子真带着萧清明真过来了,那他就是被架在火上烤,丢人丢大发了。
赵青山一脸尴尬,不敢看愤怒的隆庆帝,他怎么也想不出来程锦是怎么发现他们的,难道她一早就知道他们在这里,才有意调到了这个雅间?
难道是他们在上楼时……
赵青山的脑海乱哄哄的,下意识地往窗户看了看,以他的武功,跳窗走自然不在话下,可是隆庆帝是九五之尊,总不能让他也灰溜溜地如丧家之犬跳窗而遁吧。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把这事儿给处理了!难道还真要他们过来?”隆庆帝龙颜大怒。
赵青山灰溜溜地摸着鼻子,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这局面可不好收拾啊……
祁王府的侍卫们听得程锦这么说,更加畏缩了,他们不过是王府的杂牌侍卫,赵青山却是勋贵之后,武艺高强的侍卫统领,隆庆帝身边的红人,若把这事儿闹到他跟前,就算祁王世子没事,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也是要当替死鬼的。
“你们这些蠢货!她说赵青山在隔壁就在隔壁?马勒隔壁!全都给我上,把这两个臭小子给我往死里揍,至于这个西贝货给我带进府里去,看我不玩死她!”萧清明眼神阴狠,是动了真怒,恨不得把他们往死里整。
萧清明那狰狞的模样把程明期给吓着了,虽然以承恩侯府的地位并不惧这个在京城为质的祁王世子,但他毕竟手下带了这么多人,他们只是三个孩子,这要真吃了亏,就算事后让祁王世子付出代价,也无法挽救程锦失去的名节。
他正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赵青山真的阴着脸从隔壁雅间慢吞吞地踱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壮汉,个个目露精光,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他一出现,原本还闹哄哄的酒楼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了,人群很自觉地分开一条路,这些大内侍卫不比京城祁王府那些乌合之众,他们是从那些刀口舔血的士兵们千挑万选而出的,不仅忠心,而且武艺高强,更透着一股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冷酷。
一接触到这些人的目光,祁王府的人就怂了,就连萧清明也瑟缩了一下,从赵青山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理智就开始回笼了。
赵青山是隆庆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他料定了隆庆帝不敢和他父王翻脸,只要他不死,他的父王就不会有借口发兵,所以隆庆帝绝对不敢要他的命。
可这是在京城,隆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