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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办?定要随先生出去游历么?”
文绍安点点头。
“什么破规矩,”她低咒一声,“你既能帮我调到太学,定能帮我找到先生吧?”
“文某不才,在太学里也兼授几节课,又恰好过些日子要出使南蛮……”
“你这是在暗示我?”程锦咧了咧嘴,喜形于色,虽然前世去过南蛮,可那时候民生凋敝,与如今的境况可大不相同,她早就想好生游玩一番大梁的大好河山了,这文绍安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偏偏在那儿吊足了自己的胃口,着实可恶。
“你若愿意与我同去,过几日可向太学申请。”他在国子监中还算有几分薄面,程锦尚未入学,他便已经将关节都打通好了。
“哎呀,孤男寡女一块儿出去算怎么回事?你坏了我的名声,我日后还怎么嫁人?”程锦装模作样道,眼底的喜意却是半点儿都无法掩饰的。
“你未及笄,我未弱冠,你大可不必想太多。”文绍安眉头都不动一下,也作出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
她之前既口口声声拿两人年纪太小搪塞,他自然也就大大方方地回敬。
“也不知道是谁一早还说心悦我,到了晚上便让我不必想太多,果然最是善变男人心……”自打今日一早文绍安对她剖白了心迹,她便不再收敛,该如何同他玩笑便如何玩笑。
余溪恍惚中听见有人在说话,使劲全力睁开眼,迷迷糊糊见到一双男女的人影,仔细辨认了好一番才认出来,男的是自己的小师弟,女的是自己学生的嫡妹。
她昏迷了好一段时间,脑子还不甚灵光,不曾反应过来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在一块儿,就隐约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心悦”“善变”……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啊……
她眨了眨眼,刚觉得奇怪,可还没来得及细想,也没来得及惊讶感慨,手腕处的剧痛便猛地袭来,程锦的金创药极好,可再好的药也不是麻沸散,止得了她的血,治得了她的伤,却止不了她的疼。
她并不想打扰这对少年男女谈情说爱,可在剧痛面前,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
“余先生醒了!”程锦警觉地奔了过来,“余先生,可是伤口疼?”
余溪白着脸点了点头,气若游丝道,“对不住,搅扰你们说话了。”
“无妨无妨,我们也是没话找话说。”程锦大喇喇道
若在平时,余溪定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现在实在是太疼了,“劳驾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程锦此时方觉得羞赧,余溪都伤成这样了,她还让她独自躺在地上,自己同文绍安谈笑风生,说个没完,着实太过没心没肺。
当然最可恶的是文绍安,伤的可是他师姐,他怎的一点儿表示也无,任凭她这么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余先生,我先送你回家,”被愧疚感笼罩的程锦二话不说便背起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余溪,直接翻过邻家的院子,跃入余溪的家中。
“实在对不住,叨扰你了。”余溪疼得冷汗直冒,但还不忘连连道谢。
“余先生,是我对不住你,若不是我,你今日也不会涉险受伤。”程锦将她安置好,又给她诊了脉,这才放下心来,“你虽失血过多,但好在不曾发热,我先给你施针,再给你开几剂药吃,定能很快好转,只是这些日子一定要小心,左手切勿用力,否则将来定会落下病根,还有每日须得定时换药,这样左手也不会留下疤来,我过一会儿把方子留下,你一定要记得去抓药。”
余溪迷迷糊糊地点头,看着她手里拈着银针,娴熟地在自己身上下针,慢慢地开始觉得惊异。
她与叶萍不同,是个很能坐得住的温吞性子,在医道上也学得比叶萍要精得多,一看程锦那架势,便知她是行家,她那手上功夫非十几二十年难以练成,便是她当年在鸿山书院以勤勉著称,练了这么些年也没有办法达到她这样的程度。
程锦的针依次施下,她手腕的剧痛也很快得到了缓解,意识总算渐渐恢复,原本因为疼而转不动的脑袋瓜,也总算再次转了起来。
程锦这十来年不一直是个傻子么?怎么一朝神智恢复了,连这一身医术也这般出神入化?
方才的她被恶鬼所迷,无法自控之时下手有多重,她自己是清楚的,那样的伤势,几乎不可能保住左手了,可她不仅保下了左手,甚至都不曾发热,失了那么多血,还能保持清醒的神智,程锦这一手,便说是当世神医也不为过。
“好了,余先生,你好生睡一觉,醒来之后,汤药应该也煎好,在家里再乖乖歇息上些时日,定能恢复如初。”程锦一边收拾银针,一边说道。
“你究竟是谁?”余溪的眼神十分清明,“你这一身医术是哪里得来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 困
“我的的确确是程锦,”程锦并不意外余溪的敏锐,但也有些无奈,“只不过有些奇遇罢了,余先生,还是先好好歇息吧,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余溪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她是个温柔却又执拗的人,哪怕刚拣回一条命,人还虚弱得动弹不得,却不肯这么轻易被程锦敷衍过去。
“余大人何必这么固执,每个人都有秘密,便是最亲近的人都不愿意提起,不是么?你又何必刨根究底?”程锦微笑着,那笑容褪去了之前的稚气,变得温柔而疏离。
余溪一窒,随即闭口不言。
“我让文绍安把炉子放进来,睡得暖和一些,也好得快。”程锦给她掖了掖被角,“余先生,我走啦,忧思伤身,莫要想太多了。”
文绍安在外头已经收拾好了残局,见她出来立刻道,“我送你回去。”
“你师姐受了重伤,你还是先去看看她,我自个儿回去。”
“杨师兄快要下值了,我使人送信给他,让他过来照看。”文绍安袖着手,完全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程锦瞪着他,“好歹是你师姐,你这师弟当得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师姐师弟也是男女有别,合该避嫌。”文绍安正色道。
他前世也是这副古板的性子,虽然待自己极好,却恪守男女之间的分寸,从来不肯同她过分亲近。
“那你如今对我怎么不避嫌了?”
“明知故问,”他抿抿唇,没掩去眼底的笑意,“走吧,你再磨蹭,怕是就要在你阿娘那儿露出马脚了。”
“我明知什么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她摸着头,贼兮兮地看着他。
他对她这副一日不撩他就皮痒的德性,也并非无可奈何,“你若要我直说,我今日便请官媒到府上提亲,左右你也十一了,先定了亲,待你及笄便娶你过门。”
程锦本想再回敬几句,可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怀疑他是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程夫人虽然疼她,却很热衷把她嫁出去,指不定在心里就等着他上门提亲呢。
文绍安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程锦对他的依赖,他并非看不出来,虽然其中不知夹杂了多少与前世的情感,但他可以感觉得到,她对他的信任远胜过这世间所有的人,而且这段时日的相处,两人之间的默契更是与日俱增。
而他对她,抛却前世那不明的渊源,单论自己如今对她的情感,也已经远非自己所能控制。
自己之前定了主意要等她长大,给她自己选择的权利,可若等到那一日,她若真选了别人,他是否真能忍受?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他就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喉头甚至尝到了些微的腥甜,若真有那么一天,他都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而她另投他人怀抱,也不是不可能,前世的萧晟便是他鲜血淋漓的教训。
程锦对上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被骇得向后微微退了半步。
他从来都是温和的,包容的,坚毅的,甚至可能是冷淡的,疏离的,却从未用过这样如看待猎物一般的眼神看着她,她从来不知道他对自己宠溺包容的背后,竟藏着这样浓烈的占有欲。
察觉到她的情绪,他立刻收回眼神,恢复了一贯的从容,“走吧。”
今日本是去大觉寺上个香,凑凑热闹,却没想到从早到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儿,折腾了一天,程锦也是累极了,虽然对他的态度疑惑,却没精力多想,跟着他埋头朝承恩侯府走去。
如今已是天光微明,承恩侯府的下等仆役已经起身洒扫生火做饭了。
“你不是想学法术么?”文绍安掐了个法诀,“这是迷魂咒,对你而言,该是不难。”
她歪着头看了一阵,不明白地摇摇头。
他只好欺上前去,手把手地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