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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上天赐予我的浪漫夜,清凉却无风,落雨却不大。我和她被寂静包围,脚步声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飘进耳朵。我暗暗祈求上天,把云像抹布一样用力拧拧多滴下些雨吧!雨小只能让浪漫威风,我只能沉浸。雨大就能让我出头,展示有关怀的风度。
这个愿望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才成真。雨大了,像是三楼在浇花。
脱下衬衫我被凉雨激了个哆嗦。我把衬衫披在老丫头上,她没拒绝。刚刚平行的嘴唇嘴角一翘又成了新月。她给了我一个微笑。
边被雨水激着哆嗦,边品味着这难得的笑,我像吃了蜜的傻瓜一样,竟总结出“幸福必须付出代价”的体会来。
雨急我们不急,还是散步的速度。衣裤可受不了,都哭了,湿淋淋地贴在身上,凉凉的。
010章 记忆和笑颜
怪不得她不去躲雨,原来她喜欢淋雨。
她告诉我在很小的时候,无缘无故二妈就说她惹她生气,外面越是刮风下雨就越把她往外赶。邻居有个刘奶奶,老伴走得早,她又退休,闲着没事就带孙子。附近人家的事她都清楚,周围的邻居也都认识她。很多人都搬走了,很多人又搬来了。刘奶奶像一只恋巢的老喜鹊就不挪窝。因为人缘好,不管走的来的她都很熟。又热心,总喜欢帮助新来的。
二妈是个母夜叉型泼妇,周围人都讨厌她,但也不敢招惹她。时间长了,刘奶奶知道了二妈总虐待老丫。只要外面天气不好,她就站在门外等着。不长时间或很长时间,可怜的小丫头就被赶出来。她赶紧撑着伞或拎着衣服,在雨中或风中,颤颤巍巍地来到哭鼻子的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泪眼朦胧,看到一顶老式的大黑伞或一件大衣服,给她遮住了雨挡住了风,旁边是一副慈眉善目,慈爱地笑着把她领进她的家。那时她就有个奇怪的感觉,刘奶奶的小屋再怎么冷,她也觉得很暖和,甚至比二妈有暖气的屋子还暖和。(心理作用让她在那么小的年龄那么小的心理,就有了家的温暖和对比的清晰概念了。)
刘奶奶的小孙子是个愣头虎脑的胖男孩,喜欢领着她光着脚穿上凉鞋,在雨小的时候冲到院子里趟积水玩。她的记忆中那个不幸的童年里的小雨,至今仍淅淅沥沥地下着。
童年是一本空白的书,只记最美好和最可怕的片断。现在的景况是那么的糟糕,坚强且乐观的她总用记忆中最美好的片段和图景将现实遮盖,所以她总会在那个小黑屋里流着泪幻想着美好。
如果外面下着雨,她会放弃睡觉的时间闯进雨中,张开双臂,仰起脸,迎接自然的清凉,为她把疲惫的身心彻底清洗。人虽变了,但雨没有变,记忆没有变。刹那间,又回到了那个多灾多难的童年,那个永不褪色永远美好的雨天。那一刻流泪了也不会知道,因为泪一涌出来就和雨混合,带着烦恼裹着心酸,一古脑钻入地里分解消散。
她用了很长时间来解释她为什么喜欢淋雨。对她来说这是为我解惑,对我来说她这是吐露心扉。其实这一定是她的秘密,之所以告诉我,一定是我的表现让她把我在心里,从杂七杂八的凡夫俗子险恶小人堆里挑出,放到了君子堆或单独放到了一处吧!她衡量人的标准我不知道,但我肯定,对她来说我很特别。
雨没有停的意思,她的家却很快到了。
刚开始,我还穿着紧贴在身上和我一起哆嗦毫无作用的背心,并用双手抱着肩,听灰姑娘讲童年的故事。但故事感动了我,那双手不知何时插到了裤兜里。我一副满不在乎雨的样子,作护花使者正人君子状,陪着姑娘走。
我说她很乐观。她在雨中又微微一笑。
她说。现实那么悲惨。人再哭着。太阳再亮。你地心永远也看不到光明。现实糟糕。人却笑着。雨下得再大。你地心将永远阳光永远晴天。
她地家到了。我们收住了脚步。
她把我地衬衫从头顶拽下来。在雨中用力拧了拧还给我。
她认真地对我说。她真地很感谢我把她从派出所解救出来。给她垫钱送她回家。还听她唠叨。
我用新郎回答牧师愿不愿意地口气跟她说:我愿意。可我知道。通常领惹祸地人出派出所地都是他地家人。她找我来。说明什么?我是冤大头还是疑似亲人?我喜欢后一种想法。
她笑了。
美死我了。
她挥了一下手表示再见,转身下了台阶向走廊昏暗的光芒走去。
喂。我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愣了一下说:我还很传统,钱可以慢慢还你,但在你那睡的一觉我没法还,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君子。
我说:你误会了,我想告诉你,你的笑曼玉没法比。还有,衣服贴在你身上比贴在我身上好看,没看够,下次淋雨还能邀我欣赏吗?
她笑了,出了声。
只要穿着衣服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她停了一下,又说:你是个好人!允许我作你的朋友吧!
我高兴得原地转了一圈,回答,OK!
快回去别着凉。
她说你也是。
我看着她消失在暗光中后才走。
因为高兴后来开始跑,一直到家。
这一夜,有雨,有她,有故事,还有美梦。
011章 梦的疯狂
雨过天晴。
平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时还损上两句的老天爷,终于用艳阳高照牌洗颜露,洗去了脸上的阴云,蓝天上只有太阳公公在向一天的最高点攀升。
迟到了,我还和日头赛着比笑脸。平日怎么瞧怎么冷清的街道,今天没几个人竟也显得热闹。梧桐树上那只总能看见的老乌鸦,长得和喜鹊似的。
乌鸦你早!我高叫。
扫大街口罩蒙面佐罗似的老大爷低着头帮我纠正:小伙子,那是喜鹊!回去多好好学习,我以为就我是文盲呢!唉!背着书包的人也不都有文化呀!
我脸红如猴臀。
平日不愿让座。见到一人二命的孕妇,脸上有梯田的老者,先天或后天缺个零件的残疾人,我和一帮类似心理的小混蛋们,比赛似的开始竞争虚无的装睡冠军。在酣睡的伪装下,眯缝着贼溜溜的眼珠,来回扫描应该坐下的人的位置。只要走了就都醒了。也有装睡成真睡坐过站的。
今天我脑海里没有雷锋叔叔给我说教,就自觉地给一个只有几根白头发的“大爷”让了座,“大爷”受宠若惊地就座。人民是需要正确领导的,好的带头是榜样,榜样可以带动出一片自发的爱心。又有很多人让座了。
世界说不出的美好,阳光形容不了的灿烂。
一道走着脚不累,一路站着腿不酸。迟到被批了都还笑着,主任说严肃点后我才收敛。
多美好的一天呀,很快就过去了。我下班时还和两个平时都没注意其存在的新同事打了招呼。
过年也不过如此。我少见地高兴。何况我地年并不高兴。远远不及今天地心情。
淋雨是一项类似冬泳地运动。须参与者具备多次挨淋地经验。和抵御寒冷地身体素质。经过一夜地筛选。我不合格。鼻腔里总有分泌不完地透明粘液往外窜。拦都拦不住。时不时挂出来为我会心地笑添些傻气。而老丫有多次淋雨地经验积累。肯定没事。我不行。感冒了。头痛欲裂。让我开始憎恨起唐僧。悟空真可怜。
爱是阳光。目地就是奉献。有形地无形地都得付出。有形地可以显出无形地存在。无形地可以显出你地存在。如果你爱地那朵花没有像你绽放。定是你地付出还没有让她感觉到。说白了。付出不够。摘自忘了名地书。如果能和她牵手。我愿意为她地雨下而让我地鼻涕下。终日不停。像雨一样淅淅沥沥也在所不惜。
夜里做了个梦。莫名其妙地梦。梦都莫名其妙。
说是一座座北朝南门西窗东地砖房成了我地住所。没住过竟熟悉所有布局。这种建筑是六七十年代地产物。有钱才住得起地旧式别墅。清晰记得。是波浪铁皮斜铺成角那种房顶。错落有秩整齐划一红彤彤地砖墙。好像还有参差不齐地木板钉成地不堪一推地栅栏。房里没爹没妈。有我有她。还莫名其妙钻出个戴眼镜地家伙。像我地主任。其实我也没搞清楚。这房子到底是谁地。反正梦里没有产权纠纷。三个莫名其妙碰头地人在煮一锅米饭。锅里就一把勺。三个人像劳改犯排队打饭那样挨个来。主任一我二她三。梦里我都在对她表现那种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有地。狗屁膏药拍马屁式地热心与大度。先给她盛后给自己盛。可她竟吃错药似地。端着我地一片好心跑去和主任聊天。我拿着饭勺。心里别提什么滋味了。这给我恨得。想一步上前挥舞铁勺敲主任地脑袋。突然场景变换。我和她莫名其妙地站到了外面。我们正柔风细雨地聊天。聊什么梦知道。边聊边关栅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