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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送的第二天傍晚,官兵们喝茶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山贼打扮的人要劫货。两方见了面便打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也在杜衡的意料之中,出发前,传达命令的人便已告诉她,要她灵活保护这批财物,配合我方的人。
杜衡一边和“山贼们”周旋,一边适当地受些小伤,使一切都更自然一些。
打斗了半天,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眼睛。那人是二皇子的亲信之一,也是二皇子手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杜衡在齐佑身边时曾经与他多次接触,知他为人忠诚可信。
他也一眼看到了杜衡,提着刀便从人群中杀了过来。
杜衡也一步步地向他靠近,两个人都缓缓地向装着财物的车后移。
两人间仅隔一人时,杜衡挥剑欲斩杀那人,转过身去,冰凉的刀峰便直接插入了自己的胸口。
她被刀直接冲到了后背的嫁妆车上,眼前是一片血色,她还下意识地抱住刀锋,看着眼前的人从胸前拿出一张布帛,那布帛已被他胸口上溅的血染了色,他展开布帛,上面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字迹。
她眼前一片虚晃,只看到自己的名字,还有前面的“杀”字。
杀杜衡。她偏偏只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三个字。她从前是很喜欢看他写自己的名字的,他的字迹清瘦而有力,字如其人,她曾经描摹过他笔下的她的名字。
那一刻,真的很疼啊,她的眼泪在不觉中竟流了下来。
面前的人道:“奉殿下密命,姑娘好走。”
他骤然拔出插在她胸口的刀,在她闭眼之际,重新插入她的身体,将她钉在了车上。确认她已经丧命之后,才拔刀离开,将手中的布帛撕成了碎片。
他抬起头看那天的天色,正是傍晚,夕阳已下沉了一半,依然灼烧着天际。
宫中,齐佑正喝着苦涩的药,抬头望向窗外的天色,突然胸口一阵痛,如重击一般,猛然将刚才还未咽下的药咳出,伴随着血液的腥甜味。
日与夜之间,血色的交替。这一天,火红的残阳终于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没。
正如她的生命,他的残生。
作者有话要说:
☆、心魔一念(三)
第二天一早,便来了人将白露牢房的门打开,请她出去。
虽是料到齐佑不会为难自己,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便被放出来。白露跨出牢门前,问杜衡道:“今天距你离世,有多少天了?”
杜衡想了一下道:“今天是第十天。”
白露点点头,对她道:“我马上就要去见他了。我会把一切都弄明白的,你……可有什么想让我转告他的?”
杜衡摇头道:“不用了。我这条命本就是他的,这一切,我都认。”
寒却突然开口道:“事情仍有蹊跷,在一切弄清楚之前,你也不用太难过。”
“而且,给二皇子下毒的人还没找出来。这两件事连的如此之近,其中未必没有联系。”白露补充道,“对了,杜衡,亲那天手杀你的那个人,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他死了。”杜衡道,“那日我死后,晚上他回来复命时,便被殿下赐死了。”
白露一震,“有没有可能,二皇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让你死,是有人利用了那个亲信,害了你。后来二皇子知道后,才杀了他。”
白露这么一说,杜衡眉头也是一皱,白露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杜衡也抬头道:“嗯。”
白露握紧了手道:“或许,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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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路的人直接将白露带到了二皇子的寝宫前,便躬身退下了。
白露沿着台阶走上去,在门外便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刚听到那个声音,白露就停住了。光听声音她也知道里面还有谁,从她得知这么早被放出来时,她就知道定是有人帮忙。
在这皇宫中,能帮得上忙的,还有谁。
她看了眼身边的寒,他面上毫无惊色,她道:“是你,去找的他?”
寒淡淡道:“我能接近他吗?”
对啊,白露这才反应过来,“那是?”
“是惊蛰。你昨晚入狱之后我便传信给他,他派人找了驸马吧。”
白露身后的侍卫已经在催白露进去了,寒道:“我反正也接近不了你们,我先去‘那个人’房间找吧。”
“好。这里的事办完,我就去找你。”白露道。寒点点头,转身便消失在了门口。
白露心中有些莫名的忐忑,手指抓着身上包的带子,缓缓地走进了屋中。
一进屋,便看到二皇子坐在床上,驸马就坐在床边,看到她来,也只轻轻扫了她一眼。
“民女参见殿下,驸马。”
齐佑让她起身,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驸马道:“先前并不知道,白露姑娘原来是妹婿的朋友。而中毒之事已经查清,还要谢谢姑娘的符水。”
白露看到他的脸色果然比先前好一些了,想是体内的毒应是除的差不多了。她道:“不敢,殿下贵体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
“来人。”齐佑挥手道,“给白露姑娘准备银子。”
白露趁机瞟向齐佑周围,只看到两个穿着深色侍卫衣服的陌生女子,在一旁远远地站着,却不是第一天所见的穿红衣的赤瑾。
赤瑾今天不在?
银子端来的时候,白露收了目光,手上却迟迟没有接下银子,她看向齐佑:“殿下可有查出下毒之人……”
此时,齐佑脸上的笑容已经敛去,他随口道:“这事,姑娘就不用管了。”
白露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突然看到窗外寒的身影,他用口型对她说;白露,快过来。
寒刚刚去了赤瑾的房间找证据,现在这么急着叫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白露低头握拳道:“殿下,既然无事的话,白露先告辞了。这银子,待殿下病好后,白露再收。”
她看向齐佑的时候,目光与驸马的刚好相撞,驸马便低下头掀茶盖了。
白露心中莫名想到了刚才齐佑的那一句“妹婿”,刚准备离去,又低头补了句:“谢谢驸马。”也并未看他的回应,便转身退下了。
*
白露跟着寒往赤瑾的房间走,她问道:“怎么了?”
“赤瑾死了。”
白露微微一怔,心里没觉得轻松,反倒一沉,连忙加快了步伐。
刚到赤瑾所住的院子,她便看到从房门跑出一个一身红衣的女鬼。
正是赤瑾。
随后,两个面色苍白,手持招魂铃的阴差已经随她而出。
白露连忙跑了过去,拦在了阴差面前。而寒也已经从后面穿出,一把抓住了正欲逃跑的赤瑾。
“阴差大哥!”白露小心道,“阴差大哥稍等,我们还有几句话想问这个魂魄。”
一个阴差脸上露出反感道:“怎么又碰到你们。”
白露有些尴尬地笑着,随即想到以前惊蛰是怎么应付阴差的,便在包中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几锭冥间的金元,塞到了他们的手中。
“就一会儿,你们先休息一下。”
两个阴差相互看了一眼,默默地把钱财收入囊中,不耐烦道:“那你们快点。”说完,他们便消失在了白露的面前。
白露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寒正抓着一脸灰暗的赤瑾,她一脸狼狈,嘴唇还在颤抖。她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白露道:“你不是阴阳先生吗?你能救我吗,我不想死!”
白露在她面前停下道:“你是因何而死?”
说到这,赤瑾一脸颓丧又带着怒气道:“还能有谁,我为他尽心尽力,我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杀手,可他居然三番两次要杀我……我在他心里还比不过那个没用的丫头!”
白露皱眉:“是你杀了杜衡?”
赤瑾冷笑道:“是他先要杀我的!那日他卧病在床,我偷看了他下的密令,他居然要我去护送那批东西,还要对我下杀手!所以,我干脆把他的那条密令上的名字给改了……”
“真的是你?”杜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白露的身后,看着赤瑾。
赤瑾看到她更加猖狂道:“是啊,那天传命给你,让你去护送财物的人就是我扮的。”
是啊,杜衡心中立即了然,赤瑾最擅长的就是易容和模仿。她在齐佑身边也有不少日子,可以模仿他的字迹也不足为奇。
所以他,其实没想过要杀她吗?
“杜衡,就连你自己不也认为他要除了你吗?你现在这幅伤心的表情给谁看啊!”
杜衡抬头,看着赤瑾道:“你呢,你怎么死的?”
赤瑾咬牙道:“因为今天是第十天。自你死后,他就没有再给过我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