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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吸了一口气道:“不劳驸马费心,我有……”
随之手往腰上的荷包里一摸……
……里面居然才几个铜板。对了,她去陈府的酬劳二师兄还没给她,昨天吃饭又是她掏的钱,所以……
驸马看她的表情便了然了,抬起下巴道:“你有什么?”
白露咬着下唇道;“那我也不去,我可以去……陈府,陈夫人肯定愿意收留我。”
“为什么?”驸马叫道,“我府里是有狮子还是老虎?现在好像本驸马求你去一样,不去算了,你去陈府吧,走着去,不送。”
说罢便从白露身边跨过,直接下了马车,白露也跟着下了马车。驸马下了车之后,便直直往府里走,也不管她。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驸马门前一片寂静,两边就是空荡荡的街道,她感到一阵冷风,正犹豫着,抬头便看到驸马府的大门还开着,门童听了主人的安排在寒冷的风中把着门,还在等着她。
这样的情景好像不止一回,从山上他们巧遇时,他对她手下留情反倒被她卸了胳膊,以及后来在危险时刻把她扑下躲开了那只箭,到今天他的去去又回,和现在的离开留门。
她说不出的内心一动,低下头便快步走上了阶梯,走进大门后,门童把门给扣上。
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要跟公主……说一声。”
驸马有些诧异,这才明白她想的原是这一处,他眼中目光闪动,片刻后答道:“不用,她晚上一般不在这住。”
***
第二天早上,几乎日上三竿时,驸马吃完了早饭对着一旁的丫鬟道:“昨天那个白露姑娘呢?”
“白露姑娘洗漱之后就在房里一直没出来,而且……”那个回话的丫鬟吞吞吐吐着。
“而且什么?”
“她……一直在房里……自言自语。”
不一会儿,驸马就走到了她屋门口,听到了她的“自言自语”。他知道她的世界很“热闹”,可仍是忍不住想,若他不知道,一定会觉得这样的人不可理喻。那么这么些年来,她一直这样,不知会被多少人认为是疯子、有病,能活到现在也真是不易的。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她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已经说完了,便推开门去。
门刚一打开,便看到她坐在凳子上愣愣地看着他,好像被他突然的推开门惊到了。
然而,随后,她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寒又因为驸马的到来而突然消失时,不由得沉了沉呼吸道:
“驸马……能不能,暂时先出去。”
驸马:“你知道这是谁的府吗?”
白露知道他的较真劲又来了,只好跟他解释道:“我正在跟我的朋友说话。他因为你的进入,而没法现身。”
“就是上次那个,看不见的朋友?”
“嗯,他叫寒。”
突然,驸马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惊道:“什么叫他因为我进来,而无法现身?他很怕我?”
白露这才想起,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他这个驱鬼体质的事,“不是,是因为驸马你体质很特殊,是驱鬼体质。”
驸马明显大吃一惊,眼睛眨了眨,抬起手比划道:“等一下,那么说,那次在山上,我中了……我前舅母的煞气是假的?”
白露摆手,“不,那次是真的,因为那是在晚上,而且山上有作过法,所以你的体质有削弱,但当时你触到她的手时她的手就立即消融了……”
“我又看不到她的手……再等一下,那么那次在山上你说我身上有很多恶心的小鬼,还让我离你们远点,其实也只是因为我靠近,你那个朋友就不能现身了?你在骗我!”
“……”白露道:“这……只是一时的玩笑。”
“那,第一次见面那晚,你把符贴到我头上那次呢?!”
白露表情突然一紧,道:“对啊,为什么那时那只猫灵可以靠近你?我当时都没注意……”
驸马不知她这回应是真是假,但对自己这体质还挺满意,看她表情也像真的在沉思一样,以为是她在逗他,也便慢慢平下气来,问白露道:
“对了,你刚才在这里和你的鬼朋友说了半天在说什么?我听到‘梦’什么的。”
白露听言,也将那暂时未想通的事先抛到一边,抬头看驸马道:“恩,我昨晚被托梦了。”
驸马被她突然沉下了的语气感染,脸色也沉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她说。
只听白露道:“托梦的,正是昨天在停尸间见到的那个姑娘。她叫庄莲。”
“她不是可以直接跟你说话吗?为什么要托梦?”
“因为,她要跟我说她的故事,而她白日没有机会和我说这些,只好将我带进她的故事里。关于她……和段筠段大人的故事。”
她与段筠之间有情,这是昨日他们都有目共睹的,驸马并不算惊讶。
然而,在庄莲那不算漫长的回忆里,段筠和她是算不上情的。她想,他对她或许只是一种同情或是顺从,而她负了他,这是毋庸置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庄生迷梦(四)
作为庄义镖局的二小姐,庄莲与姐姐完全不同。姐姐从小习武,武艺匪浅,性情坚毅。而比姐姐小两岁的她,倒也不闲着,整天就是跟着镖师、镖头家的小子们东跑西玩。以至于到十四岁了,也没个擅长的武器,没个拿得出手的功夫。
父亲看她文也不行,武也不行,实在着急,自己又事务缠身没法亲自教她,便在招镖师的时候专门给她找了个武术师父。
这师父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二十左右,功夫却不弱。庄莲父亲,也是镖局总镖头,看他是可造之材,可惜经验不多,且身世不清楚,便让他先做女儿的武术师父,逐渐观察、提拔。
而这武术师父,唤作段筠。
然而,这对师父和徒儿的第一次见面不甚理想。当师父准备第一次见这徒儿时,徒儿便摔断了腿。
那天,还是夏天,段筠在院子中从烈日当空等到夕阳西下,庄莲也没有出现。最后还是一个小厮跑来跟他说二小姐中午不小心摔断了腿。
而那天下午,庄莲便坐在自己的绿树成荫的小院里,翘着自己裹着白纱布的腿,一边往身边的冰炉中加着冰块,一边吃着街边的冰糖葫芦,逍遥自在极了。
原是她中午本是准备赶去镖局的练武场学习来着,可转身去买冰糖葫芦的时候,被一辆疾速而过的马车给撞着了。其实那马车只是横杆撞到了她的膝盖,有轻微的错骨,可是倒地的一瞬间,她看着头顶的烈日便心生一计……
家中的老大夫是看着她长大的,之前就帮过她这种忙,帮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于是她就顺利地“断了腿”要休养。
可惜知女莫若父,又可惜这武功不都是用下肢的,庄父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把段筠叫去,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便把庄莲叫醒,告诉她,那武功师父上门来了。
庄莲洗漱好坐着被推出门的时候,便看到一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衣侧身坐在她们家的后院,手边是几本堆叠着的书。
他侧对着她,身材高而瘦,从头发到衣着都简单而利落,正如他给人的感觉。
那一刻,有些难言的感觉,她还不知是什么,而更直接的感觉是,夏天的燥热都因他消散,她整个人仿佛都因他变得清凉了起来。她坐在木轮椅中,看他有些发怔,直到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看过来。
之于段筠,则是相反,从她看他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了某种热烈。
庄莲还是个小姑娘,家里的小女儿,从小在镖局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性格也直接而干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如白纸黑墨一般执着而分明。她从一开始便毫不掩饰对他的特别和喜欢。
虽然,可能她心里也不甚明白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直到很久以后。
第一次见面,庄莲坐在竹亭中跟着他背诵心法,读了很多极为枯燥的文字,奇怪的是,她却头一次觉得这些东西没那么讨厌了,每天和他在竹林中念念书,自有另一番乐趣。
而每一次,她打岔问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时,他也从不回答,总是能自然地略过她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是安静的,或者用冷静这样的词才更能描绘他。
后来,庄莲的腿“神奇”地迅速好了起来,终于能跟着他每天到练武场上学习。
到了场上她才发现,练武场上一点都不如想象中那般,把手练剑,舞剑言欢。他每天都会让她绕着练武场跑,有时候甚至让她在太阳下蹲马步。
镖局练武场上来来往往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