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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淡紫色的长袍尽数淋湿,他却稳如磐石,下颌滴着水,眼色迷蒙之中泛着点点悲哀。
秦婉兮捂着唇痛哭失声。
我最不想逼你,可终究还是逼了你。
你无路可退,我却这样自私。秦婉兮,天底下,只有你最该让人唾弃!
秦篆终是让人将聘礼抬了进去。
突然而至的一场婚嫁,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办得也潦草。几乎没有任何准备,便在十日的准备之下,用一抬不甚体面的花轿将秦婉兮迎入了宋府。
这一日没有所谓的大宴宾客,也没有所谓的拜堂叩恩。因着两家都觉得面上无光。而甚至,却连所谓的洞房花烛都没有。
宋玦没有给秦婉兮任何消息,便醉倒了书房。
留新娘一人在空荡荡的大红喜房里,枯坐到天明。
因为成亲,便算立了小业,宋玦和秦婉兮都再不可能入太学继续学习了。
秦家本来决意在家招婿操持家业,却没想到最终匆忙嫁女,便只有给了宋家丰厚的嫁妆,让宋家对秦婉兮能高看些。秦篆无可奈何,只能找了秦杨氏娘家的一个侄儿来暂时帮衬,届时再看能否将他扶植上位。
墨廿雪对此事颇感惋惜,在宋秦大婚这日,她和沈阙林复私下喝酒,醉醺醺间信口便问:“阿阙啊,不能让白隐梅过得这么舒坦,要不,我找人把她打一顿?”
没有想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只是要把人打一顿……
沈阙哭笑不得。
“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公主放心。”
墨廿雪还在呶呶不休,林复已经醉趴在酒桌上,嘴里念念有词道:“兄弟的一生幸福就这么栽在两个女人手里了,我一定要把这笔账讨回来!讨回来……”
也是这一天,沈阁那边有了消息。
他为沈阙带回了一包香料,沈阙隔得远细细嗅了一点,确认是这个味道无疑。他捏着香包,皱眉将它放入囊中,直至味道封好才将它扔回给沈阁,“臭死了,这东西哪里来的?”
“莫小瞧它,这东西,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自地下黑市买的。”
沈阁将其收好,“这东西是从北夜来的,怎么,你竟然不知道?”
挽着广袖的沈阙哼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沈阁神秘地微笑,“这香名叫无忧,听闻北夜的后宫妃嫔们常用它来……呵呵。具有很好的效果哦,要不要哥哥我给你去黑市多买点屯着?”
“……”当他是什么?
就在沈阙脸色一黑之后,沈阁拍着他的肩开始继续解释:“这东西珍稀,得来不易,一般南幽的人都不会认识,而且药性强,香味本来浓郁似酒,但若只抹一点味道便会很淡,就如同宋玦衣服上的那个味道。”
沈阙不假辞色,“你查到这种无忧香近些日子的交易记录了么?”
“这个……黑市底下的交易记录都是极为隐秘不能外传的……”
“你想要什么?”沈阙淡淡拂袖,走开了两步,水中映着一片雪白的袍角,姿如孤松般挺秀。
沈阁嘿嘿一笑,“北夜的青花苦酒,十坛!哥哥我付出了巨大的劳动代价,这件事必须捞点好处!”左右食指还伸出来,强调式地比了一个十字。
“成交!我再加你十坛上好的陈年松子酿。”沈阙回身如流雪,眉眼弯弯,笑得风流倜傥。
素来爱酒成癖的沈阁登时眼睛雪亮,恨不得感激地跪下,“阔绰!豪爽!就冲这二十坛酒,你这老弟我也认定了!”
说罢,接着方才的话又道:“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清楚,大约一个月以前,有一个代号为十三的匿名买家,将这种无忧香高价购得一整瓶。据说老板本来不愿出售,但那人开的价足以让他动心,所以最终还是卖了。我听人说,这个代号十三行事最为神秘古怪,这里头牵扯不清,我怕还是和云州那地方脱不了干系。”
“代号十三?”沈阙摸着下巴一阵细琢磨。
在地下卖场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买家横跨黑白两道,为了某些不必要的冲突和矛盾,他们习惯了给自己在黑市场起个代号。而且,身份来历一应成谜,甚至连面也不需要露,买卖全凭蒙了面的底下人出手。可以说,这群买主几乎个个都是气势骇人的大金主。
可是,白隐梅,或者白家,有这个实力与财力能在地下黑市占据一席之地么?
只怕是真如沈阁所料,还是云州。
第二十章 包子少年来签到
太学里少了一个秦婉兮,除却那件落尽家风的事几乎无人问津,而少了一个宋玦,沈阙和林复的这个日子未免过得不痛快。
好在沈二公子惊奇地发现,公主似乎对她有所不同了。平日里除了说笑使鬼点子以外,她竟然还会在正经场合公然和他出现在一处,尤其,那日她踟蹰着,小心谨慎地试探他:“你跟烛红泪,你们什么关系?”
墨廿雪不知道沈阙有没有注意,但是她作为一个女性,已经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烛美人看沈阙的目光和看其他人是不同的。总是有几分落寞忧愁,和凄惶无奈,压得深了便只浮出浅浅的一丝,可是墨廿雪还是敏锐的觉察出了。
沈阙好整以暇地摇着水墨扇,弯着薄唇笑,“萍水相逢。”
解释得太多未免显得过于刻意,他只回答了四个字。
不过墨廿雪小声重复了这四个字以后,他似乎听到了更小的如蚊足般的声音:“我和你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她似乎有一丝怨念?沈二心情大好,连那双灼灼的桃花眼也眯了起来。
倒是林复瞧见他们整日互动没完,表示已被虐哭,为了找回存在感,便不自觉又提了某个似乎已成禁忌的话题:“大哥,这些日子宋玦一直闭门谢客,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纵连我亲自上门,也一概不见。你说他是不是还在介怀那件事?”
照理说已经成亲了的人,有些事,当断则断,便该放下。有舍便有得。
沈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有的是事情忙,宋大人也是国之栋梁,来年春闱必定会有他,不能再入太学,他只怕在家里温书。”
他想了想,突然长吐一口气地后仰,又加了一句:“我们俩的学问跟人家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的。我反正是破罐子破摔,我父亲大人也不在乎了的,倒是奚疑啊,我怕到时候林大人那儿你不好交代啊。”
果然林复变成了苦瓜脸,墨廿雪看准时机插上一刀:“明年春闱,如初定是佼佼者,至于你们,只要榜上有名,不落到孙山之外便是好了。尤其你,沈老二,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上进呢!”
被数落了的沈二嬉皮笑脸蹭上来,醉月楼的雅间里飘着一股清幽的莲香,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墨廿雪每次正面迎战沈阙这张脸就手足僵硬,现在也是一样。他的俊脸放大了几倍以后,便停在呼吸交闻之间,他笑得几许风流猖狂,“公主,你我不是半斤八两么。”
“谁、谁跟你半斤八两!”墨廿雪一把将沈阙推了开去,鼓着气哼哧道,“本公主一介女流,私以为才学之事并不重要,只要找个可靠的男人,我……”
“咳咳。”沈阙咳嗽提醒她不矜持了。
墨廿雪涨红了脸,醒悟过来后气急败坏地灌了一大口茶,吐着舌头转过身不理他。
她这模样有她自己不自察的娇俏可爱,沈阙便一直看着她的耳后笑而不语,林复突然意识到自己呆不下去了。是了,老大要追女孩子呢……
如今一个已有家室,一个势在必得……罢了罢了,还是他林复有追求。
“哎大哥,我想起来,先生布置的课业我尚未完成,我先回家温书去了!回见!”林复告别得快,走得也快,尤其他仗着轻功不喜欢走拥挤的正门,便扶着二楼的红漆雕栏一跃而下……
转眼没了人影。
说到新来的先生,太学里可谓是怨声载道。
初初来时,自我介绍便是在屋外进行的,而所谓的“见面礼”,便是他一拳将一块横放在芭蕉树下的顽石击成了粉碎……
这石头虽说不上质地有多硬,但普通人决计是干不来的,就连身怀武功的林复都被唬住了。
先生姓王,草字靖安,年约四十,虎背熊腰。他给学生们的第二件见面礼,便是亮出了幽皇墨汲赐予的金牌,一牌在手,打人,就可以有了。而且是用碎石头的力气来揍人……
当日在王靖安的威慑之下,太学学子抱头鼠窜,至此老实了这么些日子,该背书背书,背学数学数,原本于弓马之术女弟子便吓得战战兢兢,也还是在王靖安虎目凛凛的注视之下,硬着头皮便上了。总之,方儒�